——春秋,鲁国——
“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这句话是用在这的?是这样用的?”
孔子气急而笑,大骂道:
“小人哉,赵贞吉也!”
——明朝,嘉靖时期,应天——
赵贞吉用手指着自己的脸,满是愕然:
“这是我?”
“简直混账!”
手掌狠狠拍下,震得桌子嗡嗡直响。
“我什么时候主政过江苏?又什么时候和胡宗宪成了至交好友了?”
“都是些什么狗屁!”
历史上真实的赵贞吉,和高拱性格很像,为人刚强,心直口快,是个暴脾气,和剧中精致利己的形象完全相反。
他很早就因得罪严嵩被外放地方,在裕王登基后才被启用。
但起复后还是不改暴脾气,对内阁几个大学士直呼其名,谁也不甩,和高拱更是一见面就吵,最后被气得直接辞官了。
骂了几句后,赵贞吉仍觉得不过瘾,甩了甩手,再次痛斥:
“驴球的,你要拍胡宗宪的马屁,要舔他的腚,你自去搞便是,凭甚拿我作筏!”
“我赵贞吉究竟和你有何仇恨,我是干汝娘了还是弄汝妻了,嗯?说话!”
视频继续:
【“以改兼赈”,就是利用丝绸大户出粮,买下灾民的农田并招纳灾民劳作,改种桑苗】
【司礼监织造局控制下的大商沈一石被暗中授意,以他为白手套,逼迫灾民,用粮食贱价买下的田】
【但为了保全自身,郑泌昌、何茂才逼迫沈一石在买粮时挂上织造局的牌子,想扯上皇室的招牌】
【杨金水得知后,立刻加急上报嘉靖,这有损名声的事引得嘉靖大怒,当即问罪严世蕃,但被严嵩保下】
【在司礼监和严党两方相逼下,绝境中的沈一石选择豪赌一场,直接将买粮变为奉旨救灾,彻底搅乱了局势】
【买田的粮食被沈一石以救灾的名义送到了海瑞手中,海瑞以改种桑苗为条件,把粮借给了灾民,总算初步平息了事态】
【百姓们选择相信这个在通倭罪名下保住他们的海青天】
【下边的百姓是保住了,可上边的风波,才刚刚开始。被耍了一通的两方势力都不会放过沈一石】
【因为他的擅自行动,没能低价买下田,种出来的桑叶就得花钱买,腰斩的丝绸收入,是铁定不够补足亏空】
【无论是严党、清流还是司礼监,都想着从他这个东南巨富身上榨出钱来,弥补计划中的损失】
【清流这边,谭纶拉着海瑞劝道:
“历来国库亏空,要么打百姓的主意,要么打商人的主意。”
“现在百姓是保住了,他焉能自保?”
“定罪还不容易?就凭他打着织造局的招牌买粮赈灾,朝廷就能给他安上一条商人乱政的罪名。”
平日面目和善的他,此刻竟露出一丝冷冽的杀气。
海瑞倏然起身,眼中一片悲愤苍凉:
“士农工商,都是朝廷的子民!
“朝廷挥霍无度,官员贪墨横行,如此结果,可见立国不正。”
“再不整治,亡国有日!”】
【朝堂之上,严党也定了主意】
【严嵩冷冷道:
“历来造反的都是种田的人,没听说商人能闹翻了天。”
“立刻以六百里加急发急递给浙江,抄了那个沈一石的家。”】
【急递送至杭州,再无转圜余地】
【高翰文等立即带人,无情地查抄了沈一石的所有产业,一片鸡飞狗跳】
【唯独在面对织场的工人时,安抚了几句:“不干你们的事,织机不要停。”】
【当兵马闯入沈一石的宅院时,已是一片大火冲天】
【“侯非侯,王非王,千乘万万骑邙山。”
“狡兔死,良弓藏,我之后,君复伤。”
在悠远的琴声中,沈一石葬身火海】
【被抄没的财产、账本很快被送至郑泌昌、何茂才、杨金水前】
【除了账本外,沈一石还给所有人留了一封信,信中写道:
“嘉靖二十一年至今,二十年间,四任织造,五任巡抚,唯胡部堂胡宗宪与沈某无账目往来。
其余衮衮诸公,皆不足道也。二十年,织绸四百余万匹,上缴织造局共计二百一十万匹,各任官员分利一百万匹。
所余之九十万匹,再买生丝,再产丝绸,艰难维持至今。
诸公见此账册时,沈某库存丝绸仅一百匹,作坊可织丝绸亦仅一万九千匹,距朝廷所需之五十万匹,相差四十八万九千匹。
朝廷追究之至,诸公之心惊可知。我大明富有四海,倘使朝廷节用以爱人,各级官员清廉自守,何至于今日之国库亏空。
上下挥霍无度,便掠之于民;民变在即,便掠之于商。沈某先行一步,诸公锒铛于九泉,此日不远。”
账册尚未读完,何茂才便崩溃大叫:“其心可诛、其心可诛!”
“你喊什么!”郑泌昌也抑制不住情绪,肆意发泄。
杨金水瘫坐在椅子上,沈一石临死前的一击,打中了官场的七寸】
————
这次的视频一出,各朝代的皇帝们都沉默不语,难以反驳。
士农工商,商人最下,这是历朝历代统治者都心照不宣之事。
谁敢说自己没有养白手套?商人赚的钱,到底是谁在拿大头?人人心知肚明。
毕竟不比后世,商人又跑不了,有的是办法收拾。
若是骂这件事,很可能就回旋镖砸自己头上了。
沈一石的那句“上下挥霍无度,便掠之于民;民变在即,便掠之于商”,更是道明本质,指着心窝子骂。
哪个衙门不吃人呢,无非是吃相好看些和难看些,没有本质的不同。
——战国时期,赵国,邯郸——
吕不韦脸带悲戚:
“唉,常言道,物伤其类,兔死狐悲。”
“不入庙堂,永远都是别人眼中的肥羊,连自保都是妄想!”
——南宋,高宗时期——
赵构微微抬着头,神色间有些感慨:
“这大明朝啊,看来是不怎么会做生意。”
“强抢富商巨贾,与杀鸡取卵何异?”
“当顺势而为,保商人以促商业,再以商税取之。”
“如此一来,两全其美。”
在商业上,明的确难以望宋之项背。
南北两宋,商业税都占据了财政收入的40%左右甚至更高,这是宋朝不抑土地兼并的底气,可以花钱把流民养起来。
明朝就惨了些,嘉靖末年,商税收入只占财政收入的 2%- 3%,张居正改革后也就堪堪达到10%左右,少得可怜,根本管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