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
因为今日事关重大,林家没有一个人去酒坊那边,他们这会儿都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一个个的探着脖子,努力往外看。
哎呦,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真是急死个人了。
你要问他们为什么不站起来,干脆出去查看?
那就是对不起,他们是在腿软,站不起来。
直到听到清晰的马蹄声响起,众人这会儿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相互搀扶竟然走了出去。
林云州要是看见,都得直呼这可真是医学奇迹啊。
“吁——”
林云州刚停下马车。
李氏就双腿直打颤的扑了上来,“怎么样?考的怎么样?”
林云州笑容正盛,刚要开口回答,车厢内就冲出来了一个人。
这人不是别人,就是腿软了一路的林土根。
“娘,考中了,考中了,小弟不光考过了县试,还是第一名!”
他边说边激动的跪坐在地上,仰天长啸。
李氏猛的一愣,随后巨大的惊喜席卷了她。
她也顾不上形象,瘫坐在地,抱着林土根放声大哭,“考上了,考上了就好……呜呜,呜,咱云州就是争气……”
林云州:“……”
至于这么夸张吗?
他搓了搓肩膀,觉得有些丢人。
不过好歹家里还有几口正常人,他看向林父,想让他把李氏先给扶进去。
结果下一秒,林父就加入了进去。
“呜,呜呜呜,孩子他娘,老林家祖坟这回真冒青烟啦~”
“是啊,孩子他爹,这回等我们百年之后,到老祖宗那里也好有个交待。”
“呜呜呜。”
“吸,呜呜——”
林云州打了一个哆嗦,这场面说一句鬼哭狼嚎,也不过如此。
可事情的发展远远没有结束。
林父不加入还好,他一加入,剩下的人也争先恐后的加入了进去,就好像他们慢了一秒,就不是这个家的人一样。
林云州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几人,抱成一团,仰面大哭,有人甚至险些都要哭晕过去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家是出了什么事。
果然这会儿,已经有不少人听到动静,好奇的张望起来。
林云州绝望的说道:“都别哭了,要哭进屋哭,这边还有人看着呢……”
“对对。”李氏终于找回了理智,“这是天大的好事,我们怎么能哭呢?万一让被人误会了该怎么办?”
她强装镇定的站了起来。
其他几人还因为巨大的惊喜,腿软的压根站不起来。
李氏立马眼睛一瞪,“哭什么哭?都给我站好了!我看谁敢继续哭。”
不愧是站在林家食物链顶端上的女人,她这么一喊,众人顿时安静如鸡,一个个老老实实的站了起来。
看起来,多年来练就的肌肉记忆,就是厉害,至少她一呵斥,所有人都条件反射的站的笔直,一点也看不出刚才那四肢打晃的痕迹。
林云州安抚了一下,“都行了,只是一个县试而已,你们就这么激动,要是以后府试、院试都通过了,那你们该怎么办?大家还是都先冷静冷静吧。”
李氏点点头,“云州说的对,都给我冷静一下。”
她一冷静下来,就发现不对劲来。
怎么是小儿子驾着马车,老大却从车厢里跑了出来?
她的眼色逐渐变的不善起来,这是翅膀长硬了?敢不听她这个当娘的话了?
李氏立马提溜起林土根的耳朵,“说,不是让你送你小弟去县里看放榜,怎么回来是他驾车了?你敢给我偷懒是不是?你难道不知道,他不久之后还要继续考试,累不得吗?”
林云州哭笑不得的拯救林土根,“娘,我没有那么脆弱,再说了,我大哥当时腿都软了,我敢让他驾车回来吗?我怕到时候我们两个的小命都不保啊。”
林土根虚弱的点头,“娘,我心里慌啊,实在没力气驾车……”
李氏嫌弃的瞪了他一眼,“你呀你……”
林父也难得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就这点出息,下次我来,我可指望不上你了。”
林土根:“……”
不是……
他不行,难道您就行了吗?
就好像早上那个因为腿软,甚至都不能去看放榜的人,好像不是你一样。
现在在这边逞什么能呢?
当然这话他不敢说,只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想看下一次自家老爹,会是何种出糗的模样。
他保证,绝对比他好不了多少。
李氏整理了一下衣服,就要往外走。
林父疑惑的叫住了她,“老婆子,你不回家吗?这是要去哪里啊?”
李氏微笑扭头,“这么大的好消息,我当然要通知一下亲家母啦。”
毕竟在她心中,林云州能考取这么高的名次,这其中还有江小荷的一份功劳,这么大的事情,一定要跟他们说一下,大家一起高兴高兴。
只要大家都高兴了,这样亲家才会同意下次府试的时候,让小荷一起随行。
去府城的距离,可不比县城,可做不到当天往返。
如果云州去府试参加府试,至少得在那里住上几天。
两人现在还未成婚,孤男寡女,她怕亲家不愿意让小荷跟去,所以必须得提前做好准备,防患于未然才行。
林父恍然大悟,“对对,你说的对,是该通知未来亲家一声,让他们跟着一起高兴高兴。”
李氏刚走不久,林父也整理了一下衣摆,就要往外出去。
林土根好奇的叫住了他,“爹?您怎么也要出去啊?”
“咳。”林父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一声,“嗯…爹出去转转,出去转转哈……”
那心虚的模样,写满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林土根一脸疑惑,不明所以。
吴春兰轻轻踹了他一脚,“这有什么不懂的,爹这是出去炫耀了呗,小弟可是考了县试的第一名啊,如果他能这么一直稳定的发挥下去,今年的秀才都说不准……”
虽然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大家都自觉的在心里补充完了后续。
是啊……
小弟县试都能考取第一名的好成绩,那府试,院试未必不能通过。
只要他顺利的考过,哪怕是个吊车尾,那也是秀才了。
秀才放在他们这样的人家中,那就是阶级的突破,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