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景行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林土根又露出了那傻白甜的憨笑,“再说了,您是云州的师父,跟他算的这么清做什么?他既然把轮椅的做法给您了,那这就是您的东西,你就算日后跟他商量分成这事,我觉得他也一定不会要您的银子。”
魏景行没想到,这林土根竟然一点贪念都没有。
他都说了这轮椅的价格,甚至要分账给他们家,他倒好,竟然还是一点想法都没有。
看来刚才他说话戛然而止,并不是他蠢笨,而是他真的不怎么在意这些银子而已。
魏景行颇为感慨,他该说什么是好呢?
他以为人家蠢笨,但其实人家没有小心思,甚至还有一颗赤子之心。
这样的人,要是放在上京城中,有身份的人家里,一定会是一个蛮受欢迎的人物。
京城的人心思都重,越是这样的人,更愿意结交一些老实憨厚性格的朋友,这样的人没有什么歪心思,更不会暗中捅他人刀子。
当个交心的朋友,也安全。
只可惜他生在了普通人家……
不过魏景行转念一想,凭林云州的本事,也不算太晚。
他感慨的对林土根笑了笑。
“你也是个好孩子啊……”
林土根:“?”
他迷茫的抓了抓头,不解为何好好聊着天,魏夫子会突然夸起了他?
他有做什么吗???
就在林土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旁边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这不是魏家小子吗?真巧啊,你也出城了?”
两人顺着声音看去,就看到一坐在轮椅上的白胡子老头。
魏景行笑着打了声招呼,“冯老爷子真巧啊,今日竟然能在这里遇到您,不过我不是出城,而是来接我大徒弟的哥哥回府。”
冯老爷子听到这话,眼睛瞬间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他热情的看清林土根,那是好像透过他看恩人的表情。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就夸赞道:“嗯,不愧是你徒弟的大哥,长的果然是一表人才,日后有机会来我家中做客啊!”
“多谢冯老爷子。”
林土根虽然压根不认识这人,但他今天受到的刺激已经太大了,以至于现在对面不知道是谁的人,他也能冷静的对答。
毕竟他刚刚官员都见过了,一个老爷子好像不算啥……
“不用谢,应该是我对你说声谢谢才对,多亏了你弟弟,研究出轮椅这种好东西,老头子我才能正常出门游玩,不然啊,这辈子可能都得瘫在床上了。”说到这里冯老爷子的眼神越发慈爱,“这不,我今日就是要出城采风,既然你才刚来,那老头子我今日就不邀请你了,你赶路辛苦了,也赶快回府休息吧。”
林土根这才搞清楚,他这份善意到底来自于哪里。
原来是云州的功劳。
他就说,今日上京碰到的都是大人物,可他们偏偏一个个都对他这么的和善, 甚至和善到他有些不习惯了。
看来这一切的原因都出自于云州,他们愿意给云州这个面子,所以爱屋及乌,也愿意给他这个面子。
在他愣神的功夫,魏景行已经客气的对着冯老爷子拱手笑道:“那冯老爷子,我们就先告辞了。”
“走吧走吧。”冯老爷子心情极好的摆摆手,在魏景行刚要走之前,又笑眯眯的说了一句,“对了,我听说你要开售卖轮椅的铺子了?等什么时候开了,我一定过去捧捧场,多买几个更大更好的轮椅换着用。”
“那我就在这里先谢谢您了。”
魏景行得意的看了林土根一眼,这不就来生意了吗?
他这轮椅铺子,谈何赚不到银子。
林土根察觉到视线,有些迷茫的看了回去,明显不得深意。
魏景行:“……”
他这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算了算了,时间久了,经历的多了,他自然能明白京城的弯弯绕绕。
不过这个时候,他还是得先叮嘱一句。
“刚才那个冯老爷子,是礼部尚书的父亲,礼部尚书这个人为人十分愚孝,平日里万不能得罪冯老爷子,知道了吗?”
林土根打了个寒颤,京城真是恐怖。
就连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爷子,竟然都有这样的身份。
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他在京城一定小心行事,低调做人。
魏景行看出来了他的害怕,又安抚了一句,“你也不用过于害怕,那冯老爷子看在云州的面子上,想来也会对你十分亲近,日后你遇到他,就当他是村里的叔伯亲戚,正常相处就行,不用太过客气,反而推远了距离。”
林土根这个人虽然不是太灵光,但他胜在听话,尤其是听聪明人的话。
他虽然不知道,魏景行为何让他把冯老爷子当成普通人相处,但他这么说了,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老实听话肯定出不了错。
于是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因为有魏景行带林土根进城,他并没有排那一看就是普通百姓需要盘查的队伍,而是走了排队人更少,都是达官显贵排的“专队”。
那正在队伍前方检查的士兵,明显认识魏景行。
他在看到魏景行的时候,肃然起敬,就连说话时的态度,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这么一看,他对魏景行殷勤的态度,好像比刚进去的官员更甚。
林土根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感觉云州师父的身份,比官员还好用啊?
他不是没有什么官身吗?
难道光凭魏老将军儿子的身份,就能让他在京城呼风唤雨了吗?
他小小的脑袋,实在是想不明白。
但好在他并没有疑惑多久,很快就知道了事情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