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县令年纪已经不小了,他甚至觉得自己这辈子,只要能在升迁一次,就已经是天大的幸事。
没想到啊,现在他都这个年岁了,他的官场之路才就此展开。
当下,他立马扭头感激的看向林云州。
脸上写满了道歉之意。
他有罪,他真不是个东西。
竟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现在看来,林云州不仅没有告状,甚至还为他美言了好几句。
不然他怎么能捡到这么一个天大的便宜。
这中间要是没有林云州的手笔,他压根不相信!
他清楚自己离陛下这么远的距离,这些年来也没有做出什么太大的功绩,更没有显赫的背景,陛下现在记不记得他这个人都不一定,又怎么会主动指名让他暂代知府一职。
严县令第一次觉得,自己因为一时的正义感,没有跟冯大人沆瀣一气,是多么正确的选择!
果然人啊,有的时候就是选择大于努力!
这也是他为官以来,走的最正确的一步棋。
他日后万不能辜负了陛下的期望和林云州的好意,势必要好好坐好这个位子才行。
林云州看着严县令盯着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起来。
他在一次抱肩搓了搓自己的鸡皮疙瘩。
来了,又来了,这个迷之表情……
他可以确定,这会儿严县令的脑袋里,必定又脑补了什么东西。
果然脑补是病,得治……
林云州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奇怪的氛围,不停的抱着双臂抖动起了肩膀。
魏老将军有些好奇的看向他,“云州,你是冷吗?怎么这么一会时间里,我就已经看到你抱着肩膀,瑟瑟发抖好几次了。”
林云州:“……”
谢谢,他不是在瑟瑟发抖,而是在恶寒。
“不冷,就是我今日总感觉有人在心里骂我,那种感觉您能懂吗?”林云州无力的叹了口气,这种感觉就算说了,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懂,这种感觉老夫不要太懂了!”魏老将军就跟找到了知音一样,握住了林云州的手上下摇摆。
“你是不知道朝堂上的那些文官,因为看不起老夫这种武夫,所以经常在心里悄悄骂我,但我从他们脸上的表情中,却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可能老夫的直觉使然,总能察觉到这些人心怀鬼胎,所以那种感觉搞的我全身都毛毛的,可不自在了,怎么?你现在也有这种感觉?”
林云州点点头,“我现在就是跟您一样的感觉……”
魏老将军摸着下巴环顾了一圈,“嗯……这里也没有什么外人在啊?能是谁呢?”
苏问渠也看了起来。
最后三人的视线齐齐的落到了严县令的身上。
谁让严县令在这里不光是外人,还是个文官呢?
这视线自然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严县令:“……”
严县令:“!!!”
青天大老爷,他冤枉…啊……?不对,他可一点也不冤枉……
严县令心里疯狂的跪。
几人确实没有冤枉他,因为从刚才开始,就只有他一直在心里腹诽林云州。
难道是他的心理活动太过实质化了?
竟然让林云州察觉至此。
恐怖如斯,当真是恐怖如斯……
严县令能怎么办呢?
虽然他在现场的官位排在第二,但是目光所到之处,他是一个人也不敢得罪。
最后,他只能装出一副不解的模样,心虚的对着几人露出傻笑。
魏老将军眨了眨眼。
林云州也眨了眨眼。
苏问渠更是不停的眨眼。
他们心里共同想到,或许应该不是严县令吧……?
总感觉他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应该不至于在心里骂人。
那一定就是刚刚被带走的冯知府了!
好啊,他可真不是个东西,都已经死到临头了,还不忘记给人找不痛快。
冯知府要是知道几个人现在想的什么,都得大声叫嚷一句,他冤枉啊——
他这个时候早就已经被吓得屁股尿流,心里别提骂人了,就是大脑都早已一片空白。
最后,还是苏问渠这个没心没肺的人率先说话,“这冯大人可真不是个东西,都这个功夫了,还不忘给云州找不舒服,早知道我刚想就揍他一顿,给你出气了!!”
魏老将军也跟着煞有其事的点头,“要不我让人把他给你带回来?你在揍一顿?”
苏问渠眼睛一亮,正要点头。
林云州立马打断了他。
他忍不住扶额道:“就此打住吧,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冯大人现在虽然是戴罪之身,但官职还在,你要是真打了他,那可就真的交代不过去了,你也不想后半辈子在大狱里度过吧?”
这要是不打断他们,两个人真是越说越离谱了。
这么看来两个人真像一个师门出来的人,就连想法都是如此的坑壑一气。
苏问渠遗憾的叹气,“那好吧……”
魏老将军也满脸的遗憾,“那只能作罢了,所以人啊,有个一官半职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你们两个可要加油了,争取早日当官,哪怕是个芝麻大的小官,在遇到这样事情的时候,也好痛痛快快的揍他一顿,就算你们打架的事情闹到陛下那里,也就是个同僚之间的相互切磋,出不来什么大问题。”
林云州一脸微妙的看向魏老将军,“我看您说的如此轻车熟路的样子,这件事您可没少做吧……?”
“还行吧,都怪那些文官看不起人,老夫揍了几个嘴贱的人之后,他们就都老实了。”魏老将军不以这件事为耻,甚至相当得意,“云州问渠,你们放心,等你们二人进入官场之后,谁要是得罪了你们,你们又不敢揍他,跟师祖说,师祖打架厉害,定替你们揍的他满地找牙!”
林云州:“我真是谢谢您了……”
“不用谢。”魏老将军摆摆手,看起来自豪极了。
林云州:“……”
得,还真当自己是在感谢他了?
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师父来了石桥村之后,京城还时不时的来信,让他出谋划策。
敢情他师祖就是一单细胞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