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靠在椅背上,强撑着身体,可是当他看着后方嗖的一下窜过来的两个小童时,是在也撑不住了。
他就干脆瘫在了椅子上。
哎呦喂,他一个地里刨食的老农民,竟然有一天,也能过上被人伺候的生活了……
他不是在做梦吧?
不对,做梦都想不出这么离谱的事情来。
武清,武丰看见林父正呆呆的瞧着他们二人看,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笑的殷勤极了。
“老爷,您日后有什么事要办,就吩咐我呵武清就行。”
“对对对,我们一定都给您办的漂漂亮亮的。”
林父强装镇定的点点头,没敢说话,生怕一说话就露了怯。
但落在武清,武丰眼里,就是老爷真的好高冷啊……
也不知道未来好不好伺候。
希望跟老夫人一样,是个嘴硬心软的!
可他们哪里知道,不是他们的老爷高冷,而是他们老爷早就被刺激的说不出来话了……
林云州这边刚交代好了一切,那边刚去洗漱的人,就已经开始陆续回来了。
“这么快?”他还有些诧异。
王氏笑呵呵的摸了摸小丫头刚给编的发髻,“这些小丫头们心灵手巧,几下就让我们焕然一新。”
江父见王氏回来,扭头看了过去,这不看还好,一看险些从椅子上掉了下来。
“老,老婆子?这还是你吗?”
王氏拘谨的摸了摸衣服,“嘿嘿,我也觉得不像我了……”
就她现在这副模样走出去,谁会认为她是乡野妇人呢?
甚至只会觉得她是哪个大户人家,出来的老夫人。
就连向来不动如山的福阿爷,在看到冯阿奶的那一刻,瞳孔都开始地震起来。
这还是他的老婆子吗……?
好像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
反观自己……
他低头瞧了瞧他自己的模样,就好像是哪里来的的流浪汉……
眼下,所有没去洗漱换衣服的人,都发现了这一点。
他们仿佛跟这个家格格不入。
甚至可以说,他们现在都配不上自己娘子了……
这可不行!
几人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林父轻咳一声,“云州啊,爹突然也想去洗漱一下。”
江父:“是啊,突然感觉身上痒痒的,是该好好洗漱一下了。”
福阿爷,“咳,阿爷也是一样。”
林云州:“……”
行吧,你们嘴硬就嘴硬吧……
他就不揭穿你们了。
林云州起身,“行吧,那咱们也就先散了吧,有什么话一会吃饭时再聊,来人啊,带着大家都回房先去洗漱一番吧。”
“是!”下人们鱼贯而入。
他恭敬的带着每个人,前往了早已为他们分好的院落。
林家人因为来之前,根本没想到过来之后,会过上这样的生活。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一直在努力的适应京中的生活。
直到,秋闱这一天开始了。
在众人充满期盼的心情中,林云州踏入了考场。
这次的秋闱跟之前不一样,一共要考九日,对他来说也是一场恶战。
进去之前,林云州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要是臭号,不要是臭号,要是接连九日都在臭号的旁边,那对他来说,真是一场对身心的巨大考验。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祈祷起到了效果,他如愿以偿的被分到了一切正常的考间内。
之下来就好过了许多,林云州面对发下来的试题更是一个胸有成竹,下笔流畅。
可是他策论答的再好,等他写完之后,在回头看自己的试卷时,他都忍不住直摇头。
这字是没救了……
看来这次可真的只能听天命尽人事了。
如果碰到一个注重才学的阅卷人还好,他这把应该是稳了。
就怕遇到一个传统古板的老学究,在看到他这手狗爬字的第一时间,就踢除了他。
那他这次就是重在参与了。
九天的时间十分漫长,哪怕是林云州,也耗费了全部心神。
他跟所有学子一样,进考场时精神勃发,看起来中气十足。
可等他在出了考场时,就好像不是去参加了科考,而是被什么东西给吸了精气一样,眼里的光都没有了。
但好在他还是走着出去的。
那些挺不住的人,在这九天的时间内,已经被陆陆续续的抬出了考场。
林府的下人看到林云州出来,立马迎了上去。
林父看到儿子那模样,更是吓了一跳。
他不由分说的就把林云州塞进车中,那提前准备好的热水和茶点,更是十分贴心的放在他的手边。
“你先吃一点垫垫肚子,或者也可以在车上先休息一下,咱们这就回家。”
林云州这回也是没有办法硬撑,他甚至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干脆的瘫在了车厢内已铺好的被褥上。
伴随着马车咿咿呀呀的晃动声,没过几个呼吸间,他便沉稳的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下午,他连自己到是怎么下车的,都不知道。
李氏看到儿子这副模样,更是心疼不已。
那不要钱的补汤,就跟流水似的送到了林云州的房中,补的他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不对,更苦不堪言的那位,现在还缩在床角,不让林云州靠近。
江小荷欲哭无泪的瘪瘪嘴,她招谁惹谁了,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要她说,她相公明明好的很,哪里是需要进补的样子……
江小荷哭唧唧。
倒是林云州在一边笑的十分餍足,全然已经把判卷的事情给忘到后脑勺了。
也不对,也不能说是忘到后脑勺了。
而是他就算在担心,也没有用。
既然他已经考完了,接下来就不是该他操心的事了,毕竟他在操心也无用。
此次,负责阅卷的事,交给了翰林院管理。
翰林院的一众大人们聚在一个密不透风的房间内,正在紧锣密鼓的阅卷。
为了防止作弊的发生,同一份试卷至少要被五个大人查看打分,最后取出一个平均分才行。
以往的阅卷都很顺利。
没想到这次却犯了难。
起因是翰林院修撰陈大人看到一张试卷开始。
他先是眉头紧锁,随后放松,然后在紧锁,在放松。
最后暴脾气的他更是拍案而起,“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