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景行只是懒懒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摆摆手,那意思就算是跟他打过招呼了。
严县令丝毫没有生气,反而站在一边笑呵呵的,看起来脾气好极了。
旁边的宾客顿时更加警觉,就连严县令都能如此对待的人物绝不简单。
他们宁肯不接触,也千万不能把人给得罪了。
苏老爷察觉到众人有些不自在,立马活跃起了气氛。
“人都来的差不多了,我们先去喝茶吧。”
和苏老爷合作多年的生意伙伴,十分有眼力见的附和道:“好啊,那就先去喝茶,不过老苏啊,我怎么今天没见到帮你家问渠?他去哪了?”
今时不比往日,现在有人提起苏问渠,苏老爷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他笑眯眯的说:“他啊正陪着朋友在书房里看书呢,现在根本无心来前院玩耍。”
“哎呦,问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用功了?”一位跟苏老爷在生意上多有摩擦的人暗自讽刺,“他之前不是看到书就头疼吗?”
“你也说了那是之前,问渠现在可是开窍了,人自然也就变的不一样起来,你以为谁都跟你的那群儿子一样啊,一个个的到现在还没开窍,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
苏老爷瞪了他一眼,别以为他不知道,之前哄骗他儿子出去玩乐的人中,也有你儿子一份。
你平日里跟他抢生意就算了,没想到还暗地里憋着坏,暗算他儿子,这个老阴比真是一肚子的坏水。
“你——”
那人没想到苏老爷会在这么多人前不给他面子,顿时气红了脸,他刚想跟苏老爷理论一二,但余光看到了魏景行,到底还是忍住了。
不行,他还不知此人的身份,不能冒然在宴会上丢人现眼,万一真得罪了不该惹的贵人,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魏景行自打到这里开始,就没有说过几句话。
哪怕苏老爷殷勤的不行,人家也是态度平平,他看起来对这场宴会毫不感兴趣,只是出于人情往来随便看看。
但这这会儿他好像突然来了兴趣,“哦?书房里也有人?那鸿利啊,可否也让我去书房看会书?”
苏老爷听到这话立马起身,“可以可以,我家的藏书也有很多,您要是看到有喜欢的书,也可以带回去一些。”
严县令也站了起来,“既然如此,我也过去看看书吧。”
苏老爷立刻看了魏景行一眼,见他没有说话,那看来是默许了。
于是苏老爷立马使了个眼色,旁边的下人立马过来抬起小轿,一行人就这么往后院走了过去。
他走后,刚才跟苏老爷发生不愉快的人,不屑的呸了一声,“真当他儿子是个什么好货?你们就看着吧,这苏家之后交给那苏问渠迟早要完。”
有人充当起了和事老,“老范啊,我劝你还是慎言吧,苏问渠就算在怎么不好,就凭人家舅爷在京城当官,日后也绝对差不到哪去。”
范老爷轻哼一声,“你也说了是舅爷,这都是多远的亲戚了,在往下一辈还能走动?不说别人就说你,你跟你舅爷家的孩子还有联系吗?”
他这话怼的那人哑口无言,可道理也是这么个道理,现场不少人也不由的沉思起来。
他们之所以这么给苏家面子,还不是因为苏家跟京城的这份关系,要是之后没有了这份关系,那苏问渠对他们来说简直无足挂齿。
一个整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早就被家里养废了的废物,跟范老爷一比孰重孰轻他们还搞的清楚。
这两家了都是松阳县鼎鼎有名的大户人家,可惜苏老爷家就苏问渠一根独苗,但范老爷家可不一样,他孩子多啊,这么多孩子里总能有一两个出息的吧。
商人重利,对他们来说没有绝对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一瞬间他们心中的那根天平彻底偏了。
看来日后二人再发生什么口角,他们还是要多帮着老范才行啊。
众人都是人精,互相看了一眼,都明白各自眼中的含义。
他们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突然开始热情的恭维起了范老爷,一时之间范老爷周围都是阿谀奉承的人,就好像他才是这个宴会的举办者一样。
正在陪着女眷的苏夫人看到这一幕,恨的牙痒痒,又是这个抢风头的老货,可真是要气死她了。
这些年两家在松阳县皆是风头正盛,隐隐形成对立之势,很多合作的商户也是在他们两家之中摇摆不定,但好在谁也强压不了谁一头。
直到两家的孩子接连出生,这势头才有变化。
范家老爷滥情无度,小妾通房都不知道迎进门了多少人,孩子更是一连串的生,反观自家老爷从小到大就跟着公爹学习,别说通房了,就是个暖脚的丫头都没有,从她入府之后更是守着她一个人过,只可惜她的肚皮不争气,只生出了问渠一个儿子,他还是个不知道上进的,两家的风向一时转变的有些大。
苏夫人虽然心里生气归生气,但是对苏老爷可是在满意不过,就是自家儿子这样她也觉得没什么,反正不管怎么说,总比范家一大家子勾心斗角来的强,偏偏别人不这样认为,只觉得她家问渠是废了。
苏夫人更气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问渠能给她这个当娘的争口气!
苏家虽然有钱,但后宅的小院不似一般富户那样装修的眼花缭乱,甚至还有几分文人喜欢的清雅,这一切都是托了苏老夫人的福。
就连魏景行进入后院后,都忍不住夸赞了一句,“这院子看起来还别有几分清雅的味道。”
苏老爷只觉得脸上有光,“都是母亲的功劳。”
魏景行点点头,也对,苏老夫人是苏大学士的妹妹,难怪能有这份眼光。
等他们一行人到达书房的时候,就听见里面传来了读书声,那声音不徐不疾十分淡然,好似一滩深水无波无澜。
苏老爷刚要敲门,魏景行就比了个停下的手势,苏老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听话的停下了动作。
屋里的读书声还在继续,魏景行听了一会儿,也跟着摇了摇头。
他莫名的开始有些好奇屋内的人,读书读的好的人确实不少,但能把一篇文章读的这样流畅顺滑的可不多,他甚至认为里面的人已经把这书读过好几十遍了。
突然,屋内传来了一道兴奋的声音,“果然还是没错,来,我们继续下一本,这回我选这本,你从三十七页开始背起。”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读书声又再度响起。
门外几人莫名的挺了挺脊梁。
什么?他们没听错吧?
这不是在读书,而是在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