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28 13:17:11 字数：2577
圣歌不以为意的一笑，脸上的表情转瞬即变。她拧起眉，蹙紧的眉心间是毕现的点点杀气。她的酥手一翻，长而锋利的指尖夹杂着凄厉的风从白锦绣的正面袭来，那指尖正是冲着白锦绣的眉心去的！
白锦绣横剑在眉心一挡，圣歌的指尖居然在剑上戳出了一个洞，锋利如刀的指甲破过洞直指她的眉心！
圣歌绷起脚尖在沙土上滑走，巨大的力道直逼白锦绣！
白锦绣只得微微倾身，随着她的力道滑身向后而去，一眨眼的功夫就被逼到了悬崖边！她撑住身子，竭尽全力向前一顶，脚下的石子哗啦啦地落入深渊，阴森的冷风从脚后跟处吹来，让她禁不住浑身打了个冷颤。
圣歌诡谲一笑，突然抽回手，另一只手从一旁灵蛇一般柔软地袭来，白锦绣向后一仰身，一个不平衡就失身掉了下去！
圣歌没有想到她这么容易就掉了下去，手上的力道还未收回，就带着她自己一同坠落！
白锦绣却反手一抓崖上的石子，勉强挂住了身子，瘦弱的身体犹如破布条一般在空中摇摇欲坠。
圣歌从浓密的白雾中飞身上来，一把抓住她随手一扔丢到了悬崖上。
她落定，冷哼了一声道：“傻丫头，你合格了。”
白锦绣跪在地上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手中还紧紧握着那柄冰冷的长剑。直到圣夜笑嘻嘻地拍了拍她说了声恭喜，她才明白过来，眼中氤氲起了几丝潮湿的雾气，扑到圣夜身上放声大哭道：“圣夜，我可以给白大哥和颜洛报仇了！哈哈，我是靠自己做到的，我这次谁都没依赖！”
圣歌嘴角噙着淡笑，轻轻安抚着白锦绣柔声道：“嗯，绣绣长大了，坚强了，懂事了。我家绣绣再也不是那个小孩了，终于长成一个能担得起责任的大孩子了。”
白锦绣的头埋在他怀里，双拳轻轻锤了他一下，娇嗔了一声：“讨厌！”
圣歌冷冷的声音传来：“不过以你那副丑样子，你还想要去杀谁？”
白锦绣又是一愣，从圣夜带着淡淡紫檀香的怀中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问：“我报仇……和我这副模样有什么关系？”
圣歌心不在焉地修理指甲，眼皮抬都不抬一下，傲慢地道：“我都不能打败的人，你认为凭什么你一个半道出家的就能打败？若是你不把从前的那个白锦绣变回来，恐怕你就杀不了现在的泠羽了。”
白锦绣的手紧紧攥住圣夜的衣襟，指节微微泛白。
圣夜拦腰打横抱起她，轻轻放在怀中在她微凉的鼻尖上落下一吻。
她的心倏然就安放下来了，觉得只要有圣夜一切就没有问题。反正有圣夜呢，他已经和她订下契约了，怕什么呢？
没什么好怕的，不就是变回去吗？实在不成就从幻镜城重新回到现代整容，如果有其他简单办法最好就用其他办法，没什么解决不了的。
她微笑着抬起头：“没事的，大不了要圣夜从幻镜城送我回现代去整容，等到好了之后我再回来。”
圣夜的眼底滑过一丝狡黠，他似是很懊恼地皱着眉，叹了口气道：“绣绣，泠羽把回去的通道封上了。”
白锦绣猛地从他怀里跳出来，双目茫然无光，心底有锋利的碎片扎得稚嫩的心脏鲜血淋漓。
——他不是说过了要一起回去吗？果然是骗人的！泠羽，你把通道都封上了，还期望我能回去哪里？
白锦绣偏头愣住，泠羽有对她说过要一起回去吗？
头部毫无征兆地疼痛起来，像是要从内部生生裂开一般，苍茫的天地在眼前回旋打转，天昏地暗顿时袭来，五脏六腑痛得像是要被榨干了一样。
圣夜皱起眉抱起她，柔声问道：“绣绣，绣绣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白锦绣呜咽着抱住圣夜的脖颈，哽咽着说：“圣夜，我的头好疼好疼，心也莫名其妙的疼。你说，我是不是病了？我的脑子里一直有一些画面的碎片在不断回转，一些东西呼之欲出。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为什么泠羽把通道封了我要心疼呢？我的记忆怎么突然蹦出他从未对我说过的话？”
圣夜伸出双臂圈住她，冰凉的嘴唇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水。
“乖绣绣，不要去想那些模棱两可的事情了。你只需要知道，我一直在你身边支持你做任何事情就好了。”
白锦绣默不作声地抱紧他，感觉就像抱住了自己的命根子一样。好像此刻不抱住一些什么，就会失足落入那无底的潮湿深渊中。
圣歌站在悬崖边上，随手变了一套墨绿色的衣裳出来扔给圣夜。她的衣袂在风中摆动，倏倏作响，似乎随时都可能随风飘去了。
她回过头，唇角带着不明所以的笑意道：“你想要变回从前的模样，也不是不可能。只要圣夜吻了你，你再执剑杀百人性命，便可恢复如花容貌。”
——百人性命！
白锦绣的胸腔一闷，眼前有些发黑。
——泠羽，我怎么可能狠下心亲手杀了百人？
——为什么我会叫你的名字？为什么我会想起你？
她矛盾着，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圣歌冷哼一声：“三个数想明白，要还是不要。”
“一。”
“圣夜……”白锦绣犹豫地皱眉望向圣夜，圣夜目中略带着鼓励的光芒。
“二。”
“绣绣，去做你自己想要做的事，让你的心告诉你，你真正想要做的是什么。”
白锦绣心烦意乱地不断摇头，耳边不断回响着一个带了几分邪佞的声音。
——那，帮我杀了泠羽报仇，好不好？
——这是白大哥唯一一次请求自己，是不是应该答应呢？
——泠羽，你那么十恶不赦，就算我杀了你报仇，也是天理所在的吧？那么，我为此而杀一百个人，也是对的吧……
“三——”
白锦绣猛地看向圣歌，目光坚定地道：“杀，我杀！”
圣歌勾起嘴角大笑了一声，拂袖飞起，墨绿色的身影随着逐渐变小的笑声堪堪远去。
——泠羽啊泠羽，你何其可悲呢？你对这傻丫头最好了，可惜到最后，这傻丫头也最恨你了。
——什么海誓山盟都是无用之功，就算你天天嚷着要带她回家，回到过去，她为了她的白大哥也是不肯心软半分。
——你恁地可怜，还不比一个半路上冒出来的白郁轩。如今看来，傻丫头真是傻，好好的神仙不珍惜，偏要去为了一个死去的人耗费余生，葬送善良，亲手将自己的身上染满鲜血。
——只是为了杀你啊，泠羽。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冥顽不化的情痴要怎么用你的倔强唤醒你的锦绣，或是……亲手被你所爱的人斩杀！
她轻声笑着，笑声有如清脆的铜铃一般回响在云间。她角落上的木质铃铛还在叮当作响，附和着她爽朗畅快的笑声。
白锦绣忘了泠羽对她所有的好和承诺，忘了他曾对她许下的一切诺言，只记得那些刻骨铭心风雨洗刷不掉的痛。
他给她的痛，她记得清清楚楚恍如昨日。而他给她的好，她却连半点儿都记不得，就好像那些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到底是别人强迫着不愿让她想起，还是她自己强迫着不愿让自己想起？
不过万事随缘，何必强求许多？
圣夜在心底嗤笑一声，捧着白锦绣的脸缓缓印下他的唇。
——绣绣，‘他’对你的表现，可是很感兴趣呢。
圣夜唇边带着浅笑，如同一朵缱绻的绿蔷薇。他别起她耳边的落发，柔情蜜意地说：“绣绣，你爱上我了吗？”
白锦绣愧疚地垂下头，低声说：“一个月……这么快就到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