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将士!”
朱贤焕抬眼,目光扫过帐内众将,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
“本王决意,明日对历城发起总攻,一举拿下济南府治所!”
“末将遵命!”
帐内众将齐声应和,声音震得帐帘都微微晃动。
军议散去后,李献立刻点了五千兵马,绕过历城,往济南府西面的空城而去。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历城郊外的青州军大营内,一通战鼓骤然擂响。
鼓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微微颤抖。
“杀!”
随着一声震天的呐喊,一万青州军将士手持刀枪,推着云梯,朝着历城城墙涌去。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将士们的铠甲上,映出一片冷冽的寒光。
历城城墙上,周通判望着潮水般涌来的青州军,脸色惨白如纸,双手紧紧抓着城墙的砖缝,指甲都嵌进了砖里。
“快!放箭!快用火炮!给本官挡住这些反贼!”
他嘶声大喊,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可他口中的“火炮”,不过是一门洪武年间留下的老土炮。
炮身锈迹斑斑,炮口更是有些变形,平日里连演练都不敢多用,生怕炸膛。
五名守军士卒哆哆嗦嗦地推着土炮,来到城垛旁。
一人点燃引线,几人立刻捂着脑袋,蹲在炮身后,紧张地等待炮响。
然而,片刻过去,土炮却没半点动静。
“怎……怎么回事?哑火了?”
一名士卒颤巍巍地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土炮。
就在这时,一阵震耳欲聋的炮声骤然响起!
“轰!轰!轰!”
声音却是从青州军阵地方向传来,像是惊雷落在耳边。
城墙上的守军抬头望去,只见一颗颗黑铁炮珠划破长空,拖着长长的烟尾,带着尖锐的啸声,朝着城墙飞来!
“是贼军的火炮!快找掩体!”
周通判吓得魂飞魄散,嘶声大喊。
守军们慌乱地四处躲避,有的趴在城垛后,有的钻进城楼里,可哪里还来得及?
“嘭!嘭!嘭!”
炮珠砸在城墙上,瞬间炸开!
滚烫的铁砂混着碎石四处飞溅,城垛被掀飞,砖石碎片如暴雨般落下。
守城士卒的惨叫此起彼伏,鲜血顺着城墙的缝隙往下淌,染红了墙根的杂草。
不过片刻,城墙上便已是一片狼藉。
残缺的尸体挂在城垛上,断肢散落在砖石间。
未死的士卒躺在血泊里,痛苦地呻吟着,有的断了腿,有的没了胳膊,还有人被铁砂灼瞎了眼睛,哀嚎着求同伴给个痛快。
周通判躲在城楼里,待炮声稍歇,才颤巍巍地探出头。
当看到城墙上的惨状时,他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嘴里喃喃道:
“我的天……这是什么火炮?”
他早年在应天府见过洪武年间造的火炮。
那些炮虽笨重,却只是靠铁弹的冲力砸人,顶多砸塌几处城垛,哪见过这般能炸开的杀器?
这威力,比洪武火炮强了何止十倍!
此刻的周通判,早已被吓得没了半点抵抗的心思。
他猛地站起身,扯着嗓子大喊:
“降!我们降!诸位将士,历城守不住了!快竖白旗!”
……
青州军阵前,朱贤焕站在一排火炮后,望着历城城墙上的狼藉,眼底满是满意。
这些火炮,是他根据二十一世纪的炮弹原理改造的。
炮珠是空心的,内部灌满了铁砂和火药,只要击中目标,便会立刻炸开,威力远非大明的土炮可比。
他相信,无论是应天府的朱允炆,还是北方的蒙元诸部,只要尝过这火炮的滋味,定会心惊胆战。
一旁的青州军炮卒们,也被城墙上的惨状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还记得,一个月前,朱贤焕带着工匠们日夜赶工,改造这些炮珠时,众人还颇有微词,觉得殿下是在浪费时间。
可如今亲眼见到这威力,才知殿下的远见。
仅是一轮炮击,就把历城城墙炸得不成样子。
有这样的利器,何愁攻不到应天府?
“殿下!您快看!历城竖白旗了!”
一名炮卒忽然指着城墙,激动地大喊。
朱贤焕凝目望去,只见历城城墙上,一面面白旗缓缓升起,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他嘴角微扬:
“看来,守将倒是个识时务的人。”
……
历城知府衙署后宅内,黄圭正躲在一张八仙桌下,双手紧紧攥着夫人的手,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是个极惜命的人,甚至可以说贪生怕死。
昨日青州军刚到城下,他就想带着夫人和家眷悄悄溜出历城。
可青州军来得太快,半日功夫就把历城围得水泄不通,他连城门都没靠近。
最后只能退回家中,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周通判身上,盼着周通判能率领三万守军守住历城。
炮声响起时,他第一时间就拉着夫人躲到了桌下,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灰尘和他吓出来的冷汗味。
“知府大人!知府大人!”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管家急促的声音。
黄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从桌下爬出来,不顾身上的灰尘,跑到堂门口,急切地问道:
“城外战况如何?周通判是不是把反贼击退了?”
管家脸色惨白,哭丧着脸回道:
“知府大人,大事不好了!周……周通判他……他向青州军投降了!”
“什么?”
黄圭如遭雷击,身子猛地一晃,差点栽倒在地。
他扶住门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周通判降了,历城守不住了,他该怎么办?
“知府大人,快逃吧!”
管家急忙扶住黄圭,急声道:
“青州军马上就要进城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逃?”
黄圭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历城四周全是反贼,我往哪逃啊?”
管家沉默片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声道:
“知府大人,小人有一计!您穿小人的粗布民服,小人穿您的官袍,咱们趁乱混出城门!那些反贼不认识您,定能蒙混过关!”
黄圭眼睛一亮,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忙点头:
“好!好!就按你说的办!快,咱们现在就换衣服!”
两人立刻脱下外衣,匆匆换上。黄圭穿上管家的粗布民服,又往脸上抹了些灰,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平民。
他顾不上安慰吓得发抖的夫人,也顾不上收拾细软,只跟着管家,低着头,匆匆往府外奔去。
在他看来,此刻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其他的,都可以抛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