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仪殿内,烛火摇曳,映得殿中诸人神色各异。
朱贤烶、朱贤爀几位兄弟,正暂居于此。
“世子!齐王如此偏宠朱贤焕,您可得早做打算!”
齐王府长史余涛往前半步,语气急切:
“一旦朱贤焕登临帝位,您这辈子都再无翻盘之机了!”
朱贤烶望着殿外沉沉夜色,脸上满是颓然:
“事已至此,还能有何办法?应天本就是七弟率军攻破,我虽年长于他,可论军功、论谋略,连他的十分之一都不及。”
“世子此言差矣!”一旁的属官急忙附和,“朱贤焕能立下这不世之功,全靠我青州军骁勇善战。他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若当初是您领兵,早就攻破应天、登上大宝了!”
“下官附议!”另一人紧接着说道,“只要世子肯抓住机遇,奋力一搏,必能成就大业!”
殿内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一边竭力贬低朱贤焕,一边不住吹捧朱贤烶,无非是想劝他趁机举事。
可朱贤烶心里自有掂量。
朱贤焕仅凭五万青州军,一路披荆斩棘走到如今的地位,绝非轻易能撼动。
只是那近在咫尺的帝位,转瞬就要旁落他人之手,他心中终究难免生出几分失落与不甘。
“奋力一搏?”
朱贤烶苦笑一声:
“七弟手握天下兵权,我们凭什么与他抗衡?”
“世子,下官与青州将领李献素有交情!”
一名属官上前献策:
“不如由我去劝说他倒戈,投到世子麾下,到时便可对朱贤焕反戈一击!”
“不可!”朱贤烶立刻摇头,“如此一来,岂不是给了其他藩王可乘之机?”
这时,朱贤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大哥,依我之见,不如直接在这皇宫之中,将老七软禁起来!随后再请父王登基称帝,大事可成!”
“长山郡王此言甚是!”余涛立刻附和。
朱贤烶眉头紧锁,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袍角:
“这……真的可行吗?”
面对众人的怂恿,他依旧满心疑虑,迟迟不敢下定决心。
就在这时,一名护卫快步奔进殿内,高声禀报道:
“启禀世子,诸葛先生求见!”
“诸葛先生?”
朱贤烶心头一震,连忙说道:
“是七弟的谋士诸葛亮?快请他进来!”
片刻之后,只见诸葛亮手持羽扇,身着一袭青衫,步履从容地走进殿内。
“在下诸葛亮,见过世子。”
他微微拱手,神色淡然。
“诸葛先生此番前来,莫非是七弟有什么吩咐?”
朱贤烶强作镇定,开口问道。
诸葛亮轻摇羽扇,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非也,在下此来,是为了救世子一命。”
“呵呵,先生未免太过危言耸听了。”
朱贤烶脸上的慌乱一闪而逝,强笑道:
“本世子身处皇宫之内,何来性命之忧?”
可诸葛亮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看得他心头阵阵发虚。
“若是在下没猜错,世子对齐王推让皇位之事,心中定有不甘吧?”
诸葛亮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而且,你们想必还想趁着身在皇宫的机会,对武威郡王朱贤焕发难,我说得对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朱贤烶骤然变色的脸庞,继续说道:
“世子殿下,为何脸色这般难看?”
朱贤烶越听心越慌,只觉得后背发凉,冷汗顺着脊椎缓缓滑落。
“诸葛先生休要血口喷人!”
余涛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我家世子与武威郡王兄弟情深,怎会做出这等事来?”
“哦?是吗?”
诸葛亮的目光骤然锁定在余涛身上,眼神锐利如刀:
“你面生反相,狼顾鹰视,心中野心昭然若揭。我奉劝你,最好收敛心思,否则必遭横祸,短寿而终!”
“你……你信口雌黄!”
在诸葛亮的逼视下,余涛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扒光了衣服,所有的隐秘都被看得一清二楚,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
“是不是信口雌黄,你自己心中有数。”
诸葛亮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朱贤烶:
“世子,你还想活命吗?”
“先……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朱贤烶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心头狂跳不止。
他深知诸葛亮是朱贤焕麾下的首席谋士,他的话,多半也代表着朱贤焕的意思。
如今的朱贤焕,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骑在他背上嬉闹的小童。
他手握重兵,杀伐果断,早已是大明境内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若是朱贤焕真要对自己不利,恐怕就算是父王朱榑,也未必能保住他。
“世子可知初唐玄武门之变?”
诸葛亮缓缓说道:
“眼下你所处的境地,比当年的李建成还要凶险几分,而武威郡王的威望与实力,却远在当年的李世民之上。”
“这种大势之下,世子莫非还要效仿李建成,重蹈玄武门之变的覆辙?”
他语气陡然转沉:
“我不妨直言,你们在这皇宫之内的一言一行,全都在武威郡王的掌控之中。若是真敢动手,恐怕你们的人马还未走出柔仪殿,世子你就已人头落地!”
“嘶——”
朱贤烶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自己的一举一动,竟然都在朱贤焕的监控之下?
这实在太可怕了!
他暗自庆幸,刚才没有被余涛等人说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别说争夺太子之位,恐怕连齐王世子的身份都保不住了。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仿佛想找出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密探。
“世子不必白费力气了。”
诸葛亮轻摇羽扇,语气森然:
“武威郡王的密探,遍布皇宫内外,无处不在。”
殿内众人闻言,脸色尽皆变得惨白,冷汗直流。
被人如此严密监视,就如同赤身裸体行走在人前,毫无隐私可言。
他们这些人,平日里道貌岸然,心中藏着不少阴暗心思,哪里经得起这般暴晒?
“先生……求先生给我指条明路!”
朱贤烶彻底乱了心神,连忙起身拱手。
建文皇帝的下场还历历在目,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快就面临同样的危机。
而且他很清楚,以朱贤焕如今的权势,真要想除掉自己,就算是父王也未必能阻拦。
诸葛亮神色缓和了些许,语气平淡地说道:
“其实很简单。武威郡王登基之后,世子便返回青州,继承齐王爵位。往后安心就藩,无事不必再来应天。”
这番话看似轻描淡写,却让殿内的属官们心头一沉。
说白了,朱贤烶以后只能做个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再也不能有任何非分之想。
但对朱贤烶而言,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他本就该继承齐王之位,如今能保住性命和爵位,已然是万幸。
“好!”
朱贤烶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请先生回去转告七弟,我定会如期返回青州就藩,从此安分守己,不再过问朝中之事。”
这皇宫之内,权力倾轧,危机四伏,他是再也不想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