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儿朱贤焕,拜见父王!”
朱榑循声抬眼望去,眸中闪过一抹欣慰,颔首道:
“十数月未见,焕儿身形愈发挺拔,眉宇间也多了几分沉稳气度,不错,不错!”
“父王,孩儿已然拿下应天,接掌大明帝位!”
朱贤焕语气铿锵,目光坚定。
朱榑摆摆手,语气平和:
“靖难之役是你起兵,应天城是你攻破,这大明江山本就该由你执掌,无需对为父心存愧疚。若想让为父多享几年清福,便赐我太上皇尊号,让我在应天安度晚年便是。”
“孩儿知错,当初不该心生退让之意!”朱贤焕躬身致歉。
“知错能改便好。”
朱榑神色一正,谆谆教诲:
“皇权乃天下公器,绝非私亲相授之物,若以私情论皇权,终将自取灭亡,此点你务必牢记!”
“孩儿谨记父王教诲,不敢有丝毫懈怠!”朱贤焕连忙躬身。
朱榑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语气中满是自豪:
“我朱榑能有你这般儿子,此生无憾!只是王图霸业道阻且长,你行事需万般谨慎,步步为营。”
朱贤焕挺直脊梁,眸中闪烁着雄心壮志:
“父王放心,孩儿定当引领大明走向巅峰,将先祖打下的不朽基业拓展至万里河山!”
“这才是我老朱家的铁血儿郎!”
朱榑哈哈大笑,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期许:
“你大婚已有一年,也该让为父抱上孙子了。多诞子嗣,稳固国本,亦是头等大事!”
朱贤焕闻言,顿时满脸窘迫,挠了挠头道:
“孩儿……孩儿定当尽力!”
玩笑过后,朱榑神色凝重起来:
“如今你登基在即,各地藩王如何处置,可有章程?”
“孩儿打算先将各地藩王的兵权收归朝廷,至于藩地,暂时不动,以免引发大乱。”朱贤焕沉声回道。
“此策比强行削藩高明得多。”
朱榑点头赞许,随即话锋一转:
“但北平燕王、大宁宁王、云南岷王,皆是手握重兵之辈,他们岂会轻易交出兵权?届时你当如何应对?”
朱贤焕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若这三位藩王执意不肯交权,那就休怪孩儿不念同宗之情。待我大军兵锋所指,便是他们撤藩之时!”
“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朱榑提醒道,“对付藩王,最好能从内部瓦解,避免两败俱伤。”
“孩儿正有此意!”
父子二人相视一笑,眼底尽是默契。
……
北平,燕王府。
刚接完圣旨的朱棣怒不可遏,大步踏入议事殿,一掌拍在案几上。
“气煞本王也!朱贤焕那黄口小儿,竟然也敢觊觎帝位!”
“大明江山本就该是我的!是我的!”
“他朱贤焕不过是个区区郡王,何德何能登临大宝?唯有本王,才配坐那龙椅!”
昔日断陷湖畔的羞辱还历历在目,如今朱贤焕竟率军攻破应天,即将登基称帝,这对朱棣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雳。
一旁的姚广孝双手合十,神色平静地劝道:
“燕王息怒,朱贤焕能攻破应天,贫僧早有预料。如今他登基之事已成定局,当务之急是商议燕王是否要前往应天朝拜。”
朱棣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看向姚广孝:
“大师的意思是,本王应当去应天?”
“应天万万去不得。”姚广孝摇头,“朱贤焕绝非建文那般优柔寡断,此子行事诡谲,不拘礼法。贫僧只是在想,若燕王不去应天,他会如何行事?”
“哼,他还能怎样?”朱棣不屑冷哼,“北平乃本王根基所在,他难道还敢挥师北上不成?”
“燕王此言差矣。”姚广孝语气凝重,“朱贤焕登基之后,必然会着手清理各地藩王。此子志向远大,贫僧也难以看透,但观其行事,意在开疆拓土,绝非偏安一隅之辈。”
“他能有多大志向?”
朱棣眉头微皱,心中的轻视之意渐渐收起。
“贫僧的密探传回消息,此子欲效仿成吉思汗西征,打造一个日不落的大明帝国!”
“什么?效仿成吉思汗西征?”
朱棣彻底动容,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毕生所求,不过是扫荡北元诸部,稳固北方边境。
而朱贤焕竟然想要复刻成吉思汗的伟业,横跨万里西征?
要知道,成吉思汗当年可是打下了西方数万里疆域,这需要何等魄力与实力?
“所以燕王必须严加防范。”
姚广孝的话让朱棣回过神来。
姚广孝继续说道:
“若他真要西征,必先平定内部隐患。依贫僧之见,他极有可能效仿建文,重启削藩之策,且成功率极高。”
“他就不怕重蹈建文覆辙?”朱棣疑惑道。
“建文岂能与朱贤焕相提并论?”姚广孝语气笃定,“二人差距判若云泥。朱贤焕手握精锐大军,行事雷厉风行,若他决意削藩,成功率远非建文可比。”
“朱榑那厮,到底生了个什么怪物!”
朱棣一阵头皮发麻,长叹一声:
“大师,你就直说,本王该如何应对?”
“燕王麾下铁骑折损大半,北军战力已大不如前。”
姚广孝顿了顿,缓缓道:
“不如前往大宁府,将宁王诱至北平,逼他交出朵颜三卫。如此一来,北军战力便可恢复如初,即便朱贤焕大军来袭,也可从容应对。”
“此计甚妙!”
朱棣眼眸一亮,随即又面露难色:
“只是,本王该以何种名义将宁王骗来?”
“眼前便有现成的名义。”
姚广孝微微一笑:
“宁王想必也已接到前往应天朝拜的圣旨。燕王只需将今日贫僧的分析亲笔写下,派人送与宁王。他为求自保,必然会主动前来北平,与燕王共商对策。”
“哈哈哈!大师真乃本王的张良!”
朱棣爽然大笑,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若此事能成,区区朱贤焕,何足惧哉!”
“事不宜迟,燕王当速速写信!”
“好!”
朱棣当即笔墨伺候,挥毫写下书信,心中已然盘算着如何夺取朵颜三卫,与朱贤焕分庭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