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贤焕即将登基的圣旨传遍天下,恰似惊雷炸响,搅动了整个大明的风云。
有人惊叹于一个少年郡王,竟能在短短一年多时间里崛起,登临帝位。
有人感慨世事变迁之快,建文登基不过一年,便已改朝换代。
也有人期盼少年天子临朝,能一扫朝堂浊气,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但对各地藩王而言,这绝非什么好消息。
一个郡王尚且能称帝,他们这些朱元璋的亲儿子、堂堂亲王,又岂能甘心屈居人下?
不过,敢有不臣之心的,也只有那几个兵强马壮的强藩,其余弱藩只求自保,不敢有丝毫异动。
一个月转瞬即逝,各地藩王陆续抵达应天,京师愈发热闹。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启明星尚未隐去,太阳还未升起,朱贤焕已在宫人的侍奉下,穿上了一身明黄色的衮服。
“圣上,臣妾为您戴上衮冕。”
徐芸身着庄重礼服,手持衮冕,缓步走到朱贤焕面前,动作轻柔地为他戴上。
即便动作再轻,衮冕上的珠串依旧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看着眼前君威赫赫的朱贤焕,徐芸心中忽然生出一丝陌生感。
从今往后,昔日的烽哥哥,便是大明朝的天子。
往后相处,再也不能像从前那般随意,一言一行都需顾及帝王威严。
这一切,都是父亲徐祖辉反复叮嘱她的。
而朱贤焕此刻正陷入沉思。
穿越到大明已有一年多,从最初的一路横推,到如今即将登基称帝,前世的记忆恍如隔世,越来越朦胧。
他已然完全融入这个时代,习惯了武威郡王的身份。
而从今日起,他将迎来一个全新的身份——大明皇帝朱贤焕!
大明的历史轨迹早已面目全非,未来的路,只能靠自己一步步摸索前行。
“咚——”
洪亮的钟鼓鸣声打破了紫禁城的宁静,也唤醒了朱贤焕的沉思。
紧接着,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文境的轻声通报响起:
“殿下,时辰到了。”
“朕知道了。”
朱贤焕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清亮的眼眸中,已满是坚定与憧憬。
当他走出宫殿时,钟鼓声已响过三响,这意味着礼部官员已完成天坛、先农坛与太庙的祭祀,盛大的登基仪式即将拉开帷幕。
奉天门外,身着朝服的文武百官早已等候多时。
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中,朱贤焕的天子仪仗缓缓停在城楼前,礼乐声骤然响起。
朱贤焕在百官的簇拥下,缓步走进奉天门。
这一刻,所有官员与内侍宫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踏上直通奉天殿的红地毯,目光坚定,步履从容,将帝王应有的沉稳与气度展现得淋漓尽致,引得两旁官员暗自赞叹。
约莫一刻钟后,朱贤焕来到奉天殿门口,转身俯瞰广场上的百官群臣。
“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宫廷侍卫、内侍宫人皆面色肃穆,三拜三呼,声音震彻云霄。
“平身。”
朱贤焕大袖一甩,朗声道。
“多谢圣上!”
随后,一名内侍上前,高声宣读登基诏书。
诏书无非是述说受命于天、登基为帝、大赦天下等内容。
值得一提的是,新帝年号定为“隆武”,寓意“盛大武功”,彰显了朱贤焕开疆拓土的雄心。
拜天仪式结束后,朱贤焕带领群臣走进奉天殿,开始大封有功之臣。
李献封为骠骑将军,赐爵襄城伯;
张然封为昭勇将军,赐爵应城伯;
高泰封为定国将军,赐爵兴安伯;
王敖封为怀远将军,赐爵藤县男;
盛庸封为定远将军,赐爵蠡县男;
……
武将封赏完毕,便是文官任用。
内侍展开圣旨,念出一长串名字:
“兵部尚书茹瑺、礼部侍郎雷泰、户部侍郎刘光、吏部尚书曹晖、工部侍郎文宏、御史大夫刘荆、文华殿翰林……”
三十余名文官红光满面地走出队列,个个精神抖擞,面露兴奋之色。
新帝登基,正是加官进爵的好时机,他们早已迫不及待。
“臣等拜见圣上!”
一众文官齐声拜道,语气中满是期待。
然而,朱贤焕却眼眸一凝,扫视着殿内的文官,厉声喝问:
“尔等为何拜朕?”
吏部尚书曹晖一愣,随即躬身回道:
“圣上初登大宝,臣等心感喜悦,特来贺拜!”
“朕登基,于尔等而言,未必是什么喜事。”
朱贤焕脸上露出一抹森然的笑容:
“尔等平日里藏污纳垢、鱼肉百姓的勾当,朕可是件件都记在心里!”
“圣上,臣冤枉啊!”
“圣上所言,臣毫不知情!”
“请圣上饶命,臣从未做过此类之事!”
一众文官脸色骤变,纷纷跪倒在地,惊慌失措地辩解起来。
朱贤焕冷眼看着这群狡辩的老油条,向内侍示意:
“传锦衣卫上殿。”
“锦衣卫上殿!”
内侍高声呼喝。
一队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立刻涌入奉天殿,气势凛然。
“将这些文官的所作所为,当众念出来,让满朝文武都开开眼界!”朱贤焕沉声道。
“臣遵旨!”
一名锦衣卫百户上前一步,示意手下展开记录。
随着锦衣卫的声音响起,一件件丑事被公之于众:
谁在何时贪墨了多少赋税,哪日强占了百姓的良田,甚至连夜里与小妾的私语、暗中勾结的密谋,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三十余名文官的罪行被一一揭露,详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地步。
满朝文武无不惊骇。
但他们并非震惊于这些文官的恶行。
官场黑暗,许多人早已心知肚明。
他们是惊骇于朱贤焕监控百官的手段。
连官员的日常起居、私下言行都了如指掌,若是日后处于这般监控之下,岂不是要日夜提心吊胆?
奉天殿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跪倒在地的文官们面如死灰,再也无人敢辩解一句。
朱贤焕看着这一幕,眼神冰冷。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新朝伊始,必先整肃吏治,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