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天际染开一抹鱼肚白。
校场上,十万大军列阵如铁,连绵的旌旗在晨风之中猎猎作响,遮天蔽日。
天子仪仗缓缓行至军前,玄甲骑士簇拥着明黄身影,瞬间吸引了所有将士的目光。
“拜见圣上!”
十万将士齐齐躬身跪拜,声震寰宇,脚下的大地都似在微微震颤。
朱贤焕勒停战马,目光扫过一张张坚毅的面庞,朗声道:
“诸位将士,皆是我大明的铁血栋梁,是守护家国的铮铮硬汉!如今北境燕藩作乱,祸乱苍生,朕今日奉天讨逆,誓要平定北境!望诸位与朕同心,奋勇杀敌,建功立业,护我大明河山无恙!”
他的声音洪亮有力,穿透军阵,落在每一位将士耳中。
“圣上威武!大明威武!为圣上尽忠!为大明尽忠!”
“圣上威武!大明威武!为圣上尽忠!为大明尽忠!”
“圣上威武!大明威武!为圣上尽忠!为大明尽忠!”
三声呼应此起彼伏,气势如虹,恰似惊雷滚过平原,澎湃的战意直冲云霄。
“好!”
朱贤焕眼中闪过赞许之色,猛地拔出腰间佩刀,直指北方,高声喝道:
“出征!”
话音落下,十万大军如同蓄势已久的洪流,浩浩荡荡地向北进发。
铁甲铿锵,马蹄踏地,扬起漫天尘土。
……
北平城外,神机营大营之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一具具高大的尸体被抬到朱棣面前,每具尸体脸上都残留着惊恐之色,显然是猝不及防之下惨遭毒手。
“启禀燕王,近三日来,营中二十七名特聘的火枪大师,已尽数离奇殒命!”
麾下将领单膝跪地,声音带着难掩的惶恐。
朱棣死死盯着这些尸体,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火绳枪虽已成功铸造,但他深知朱贤焕麾下神武火炮的威力。
那等雷霆之威,自家军中的火炮根本无法匹敌。
若是战场之上火炮对轰,北军怕是未战先溃。
正因如此,他才不惜重金,从西域请来这些火器大师,本意是让他们改良火炮,打造出能与朝廷抗衡的利器,给朱贤焕致命一击。
可万万没想到,短短几日,这些关键人物竟尽数被人暗杀。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灭顶之灾般的损失。
“查!给本王彻查!到底是谁干的?”
朱棣咬牙切齿,声音冰冷刺骨。
“末将已严查两日,遍搜大营内外,却未发现凶手半点踪迹……”
神机营主将雷贺面露难色,沉吟片刻后接着道:
“属下怀疑,大营之中,藏有朝廷的密探,是他们暗中下的毒手!”
“朝廷密探?”
朱棣眼中寒光暴涨,一字一顿道:“定是朱贤焕那小子的手笔!传令下去,即日起全城戒严,逐营排查!但凡来历不明、形迹可疑之人,一律拿下!严刑逼供,务必揪出所有密探,处以极刑!”
“末将遵命!”雷贺躬身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朱棣的命令一经传开,整个神机营瞬间陷入一片腥风血雨。
但凡身份存疑、无法自证清白的军卒,皆被强行押至营外。
严刑逼供之声、凄厉惨叫之声不绝于耳,传遍整个大营。
营中将士人人自危,整日提心吊胆,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安上“朝廷密探”的罪名,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仅仅一日之内,被处死的军卒便已达数百人之多。
而真正潜伏在营中的朝廷密探,却混在人群之中,坦然看着这场闹剧,毫无惧色。
……
北平城内,燕王府议事厅。
姚广孝一袭僧袍,缓步走入厅中,神色凝重地向朱棣禀报:
“燕王,应天传来急报,朝廷大军已然北上!不出十日,便可渡过黄河,兵临河北地界!”
“什么?”
朱棣如遭重击,猛地站起身来,满脸难以置信:
“朱贤焕那小子,动作竟如此之快?”
“正是。”姚广孝点头,“他亲率二十万大军御驾亲征,目标明确,便是要一举荡平北平府与大宁府,打通北上通道,彻底根除北境之患!”
“此子行事果决,刚登基不久,就敢对本王动手,野心比咱父皇当年还要炽烈!”
朱棣面色凝重,转头看向一旁静坐的宁王朱权:
“十七弟,四哥先前所言非虚吧?你看这侄儿,不仅要夺我的北平,还要吞你的大宁,分明是想一统北境,再图草原啊!”
朱权端坐一旁,神色复杂。
他本是大宁府藩王,却被朱棣设计软禁于燕王府中。
虽说除了不能离开王府之外,他衣食无忧,甚至不乏伺候之人,朱棣偶尔还会邀他参与军议。
可看似待遇优厚,但实则形同软禁。
他对权力本无太多执念,既不想掺和朱棣的谋反,也不愿与朱贤焕的朝廷为敌,只想守着父皇赐予的大宁府,做个逍遥王爷。
若不是被朱棣强行掳来,他断然不会踏上谋反这条路。
可如今,朱贤焕大军压境,摆明了要一并收拾北平与大宁,他这是躺着也中枪。
更让他百口莫辩的是,大宁府的朵颜三卫铁骑,早已投靠了朱棣。
“这……”
朱权一时语塞,眼中满是犹豫之色。
“十七弟,你已然没有退路了!”
朱棣见状,趁热打铁道:
“要么跟着四哥,联手掀翻朱贤焕的统治;要么,你就彻底放弃藩地与王爵,沦为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境遇恐怕还不如寻常百姓!”
他顿了顿,又抛出诱饵:“只要能推翻朱贤焕,四哥向你保证,你的藩地不仅能完好无损,还可世代承袭,四哥绝不染指分毫!”
朱权心中微动,却仍有顾虑:
“四哥,侄儿麾下兵锋锐利,自靖难以来未尝一败。我等联手,恐怕也难以抵挡他的大军啊!届时若兵败,不仅王爵不保,性命怕是也难保全。”
“宁王只管放心!”
姚广孝适时开口,语气笃定:
“朱贤焕此番出兵仅二十万,而北平与大宁的戍边大军合计已有十七万。更何况,北境是我等主场,他朱贤焕是客场作战,补给线漫长,极易出现纰漏!”
“届时,我等只需坚守待变,待朝廷大军补给不济之时,再行绝地反击,定能打破他的不败神话!贫僧再以谋略布局,设下圈套,保管让朱贤焕的大军有来无回!”
“大师此言当真?”朱权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心中的天平渐渐倾斜。
“出家人不打诳语。”姚广孝双手合十,神色肃穆,“贫僧虽年事已高,但胸中谋略尚未腐朽,定能为燕王、宁王谋得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