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竟敢轻言投降!燕王待你们不薄,岂能临阵退缩,屈膝求饶!”
火真目光骤然一沉,眼神狠厉地扫视过众人,厉声喝道:
“我军就算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能像那叛将果贤隆一般,苟且偷生!”
“谁敢再提投降二字,休怪军法无情!”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众将面面相觑,再也不敢多言劝谏,只能将满肚子的苦涩咽回腹中。
“报——!”
就在此时,一名传令兵满脸惊慌,连滚带爬地奔至中军位置,抱拳急声禀报道:
“将军!朝廷大军开始收缩包围圈了,正从四面八方朝我军逼近!”
“朱贤焕这个奸贼!竟是要将我军赶尽杀绝!”
火真闻言,怒火中烧,厉声喝道:
“众将士听令!随本将死战到底,与朝廷大军拼了!”
“末将遵命!”
将领们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再次集结残军,准备做最后的挣扎。
片刻之后,一万残军勉强集结完毕,一个个面带死灰,毫无斗志。
“冲啊!与朝廷狗贼决一死战!”
火真拔出腰间佩刀,怒喝一声,翻身上马,率先朝着浓雾深处杀去。
与此同时,浓雾之下,李献正率领三万青州军缓缓围拢过来。
听到前方传来越来越近的喊杀声,他眼神一凛,断然下令:
“全军听令!全力剿杀北军残寇,粉碎他们最后一次反扑!”
“末将遵命!”
几名参将齐声应和,随即率领麾下士兵,以半月形阵形,缓缓向敌军逼近。
很快,青州军的先头部队便与火真率领的北军前锋遭遇,双方瞬间厮杀在一起。
浓雾之中,兵刃交击的铿锵之声、士兵们的呐喊嘶吼之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李献拍马冲入战圈,四处搜寻着火真的身影。
可茫茫大雾遮蔽视线,想要在乱军之中找到敌军主将,谈何容易。
“他娘的!火真这缩头乌龟,到底藏到哪里去了?”
在战阵中厮杀了片刻,依旧没能寻到火真的踪迹,李献不由得怒声咒骂一句。
随后,他当即下令,命青州军将北军残兵分割成数个孤立的战团,再以合围之势,逐个歼灭,如同包饺子一般,不给敌军任何喘息之机。
眼见己方军阵被分割开来,各路人马首尾不能相顾,原本就士气低落的北军残卒,彻底陷入了绝望之中。
他们在各个战圈中哭嚎不止,有的甚至放下武器跪地求饶,可这一切都无济于事。
因为朱贤焕早已下了死命令——全歼敌军,不留一个活口。
半个时辰过去,战圈中的厮杀声渐渐稀疏下来。
一万北军残兵,已被三万青州军蚕食殆尽,尸骨遍地。
唯有战场中心,火真正率领着百余亲信侍卫,仍在做着最后的顽抗,已是强弩之末。
此时,弥漫已久的大雾终于开始消散,能见度逐渐提升,百步之外的景象已能清晰视物。
火真望着四周不断围拢过来的朝廷大军,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他心中清楚,今日,自己必死无疑,终将葬身于这德州城下。
可他不甘心,实在不甘心就这样一败涂地。
悔恨之情也在心中不断蔓延。
他后悔自己不该轻敌冒进,不该主动招惹朝廷大军,更不该妄图凭借一己之力攻破德州城。
若是当初谨慎行军,稳扎稳打,或许就不会落入这般万劫不复的境地。
都怪这场该死的大雾!
若非这场大雾遮蔽了视线,让大军迷失方向,自己又怎会陷入重围,最终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这一刻,火真思绪万千,想了很多,却唯独没有反思自己的骄傲自大与刚愎自用。
即便没有这场大雾,以他嚣张跋扈的行事风格,贸然进军德州城,也迟早会被朱贤焕率领的朝廷大军击溃,落得同样的下场。
只是那样一来,诸葛亮那精心策划的偷天换日之计,便无法实施了。
就在火真陷入绝望之际,前方的朝廷军阵忽然缓缓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紧接着,朱贤焕与诸葛亮二人并肩而立,出现在火真面前。
“火真,你能在朕二十万大军的围剿之下支撑这么久,也算是一条汉子。”
朱贤焕神色平静,淡淡开口说道。
“哈哈哈!若非你朱贤焕诡计多端,奸诈如鬼,我火真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火真怒极反笑,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你以为,朕能击败你,靠的仅仅是诡计吗?”
朱贤焕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
“难道不是吗?”
火真眼神一凝,反问道。
“你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朱贤焕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朕所布下的计谋,你火真,还不配享受。”
“难道……难道是……”
火真瞳孔骤缩,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失声惊呼:
“完了……彻底完了……我火真竟然毁了燕王的一切……燕王,属下对不起你啊……呜呜……”
说着说着,火真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绝望与悔恨,放声大哭起来。
他终于猜到了,朱贤焕之所以放任大雾弥漫,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只是这个真相,太过残酷,让他难以承受。
“火真,你自尽吧,朕可以给你留一具全尸。”
朱贤焕神色淡漠,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
“自尽……”
火真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解脱之意。
“将军,万万不可啊!”
身旁幸存的残将见状,急忙上前阻拦,生怕火真真的拔剑自刎。
“我火真辜负了燕王的信任,害了四万弟兄的性命,罪该万死!”
火真痛心疾首地说道:“像我这样的罪人,唯有一死,才能稍稍弥补犯下的过错!”
“燕王,属下这就来向你请罪了!”
话音未落,火真猛地拔出佩刀,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脖颈抹去。
锋利的刀刃瞬间割破大动脉,一道滚烫的血柱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土地。
“将军——!”
余下的残将们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声音中满是悲痛与绝望。
“大雾即将散尽,传令下去,尽快清理战场,收尾了事。”
朱贤焕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火真,冷漠地下达了命令,彻底宣判了剩余残军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