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此战胜负关乎全局,贫僧实在不敢有半分懈怠啊!”
姚广孝长叹一声,双手合十,眉宇间满是凝重之色。
“大师不妨细想,朱贤焕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少年郎,骤然执掌大半大明江山,必然意气风发,狂傲难驯!”
朱棣语气笃定,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自古骄兵必败!面对本王十七万大军压境,大战在即,他竟敢贸然分兵五万,足见其已被此前的数次胜仗冲昏头脑,失了谨慎之心,狂妄自大之下,多半是独断专行,未曾深思熟虑!”
说到此处,朱棣刻意抬眼看向姚广孝,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似在暗衬自己这般明智老练,即便战局有利,仍能纳谏分析,远胜那年少轻狂的朱贤焕。
“况且大师的计策环环相扣,天衣无缝,朱贤焕这小子的好运也该到头了,此番必定在白沟河折戟沉沙,一败涂地!”
话音落,朱棣一掌重重拍在沙盘之上,砂砾四溅。
而手掌落点,正是沙盘上标记的白沟河所在之处,气势十足。
“燕王英明!”
姚广孝沉默良久,反复推演局势,终究没能找出计谋中的疏漏,只得颔首认同。
“嗯!”
朱棣满意点头,朗声道:“大师不必再忧心,随本王一同调遣兵马,赶赴白沟河!这一战,本王定要生擒朱贤焕,了结此局!”
说罢,他猛地甩动身上的铠甲披风,手持兵符,大步流星地走出议事厅,气势如虹。
一众将领紧随其后,个个斗志昂扬。
唯有走在队尾的姚广孝,依旧低头沉思,眉头紧锁,试图找出朱贤焕暗藏的后手,可苦思良久,仍是毫无头绪。
“难道此番当真如此顺利,真是燕王天命所归,注定要执掌天下?”
姚广孝望着前方朱棣挺拔的背影,喃喃自语。
当初他决意追随朱棣,正是看中其身上的帝王之气、不凡之相,更有那吞吐天地的帝王之志。
只是眼下这般顺遂的局势,反倒让他心中愈发不安。
罢了,事已至此,只能顺其自然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抵达北戍军大营。
朱棣身着明黄色亲王铠甲,外罩鎏金披肩,本就出身皇族,自带威严气度。
此刻他立于高台之上,身姿挺拔,目光如电,俨然已有了一派帝王风范。
“反贼朱贤焕,犯上作乱,假借清君侧之名,行谋朝篡位之实,逼死建文帝,罪大恶极!”
“他不顾同宗血亲之情,肆意打压各地藩王,剥夺兵权、政权、财权,手段狠戾,早已天怒人怨,人神共愤!”
“如今,这反贼竟敢欺到本王头上,率领十五万朝廷大军,长驱直入河北腹地数百里,简直狂妄至极!”
“本王今日欲吊民伐罪,匡扶社稷,平定叛乱!”
朱棣眼神灼灼,缓缓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军阵,朗声发问:
“诸位将士,可愿随本王出征,讨伐反贼朱贤焕,还我大明山河清平,百姓安宁?”
若是朱贤焕在此,听闻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怕是要气得吐血三升。
毕竟两人皆是起兵反明,不过是旗号不同罢了。
可朱棣偏偏要举起“反贼讨伐反贼”的大旗,甚至还搬出建文帝来扯虎皮拉大旗,这般厚颜无耻,当真是人至贱则无敌!
“诛杀反贼朱贤焕,还我大明山河清平!”
“诛杀反贼朱贤焕,还我大明山河清平!”
“诛杀反贼朱贤焕,还我大明山河清平!”
在一众将领的带领下,十数万大军齐声响应,声浪滔天,震耳欲聋,径直传出数里之外,气势骇人。
“出征!讨伐反贼朱贤焕!”
朱棣拔出腰间佩刀,高高举起,厉声大喝。
十数万大军顿时涌动起来,旌旗蔽日,甲胄如潮,浩浩荡荡地朝着白沟河方向开拔而去。
姚广孝骑在马背上,望着缓缓开动的大军,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可看着队伍前方意气风发、志得意满的朱棣,他深知自己毫无证据,此刻根本无从劝阻。
“只希望这一次,真能如燕王所愿,顺顺利利拿下此战吧。”
姚广孝无奈叹息,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
大军连夜赶路,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便能抵达白沟河!
……
翌日清晨,雄县附近的旷野之上。
两支大军正一前一后,上演着追逐大戏。
前方奔逃的是那支由陷阵营假扮的“火真大军”,一路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后方追击的则是朝廷“主力”,声势浩大,紧追不舍。
没过多久,雄县便被朝廷大军顺利占据。
而“火真大军”则如惊弓之鸟般,仓皇朝着白沟河方向逃窜。
片刻后,他们逃至白沟河附近的一处高地,暂时停下休整。
即便如此,仍时不时派出小股骑兵,袭扰后方追击的朝廷大军,装作不甘被歼、负隅顽抗的模样。
“快!立刻返回禀报燕王,一切顺利!朝廷大军已尽数进入圈套,恳请燕王火速率军赶来,合围歼敌!”
一名潜藏在远处密林中的暗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当即对着身边的同伴急切吩咐道。
不多时,几匹快马从密林中疾驰而出,沿着宽敞的官道,朝着白沟河上游飞奔而去,尘土飞扬。
……
朝廷军寨的中军大帐内,朱贤焕与诸葛亮相对而坐,正在对弈。
“诸葛爱卿,你看此番朱棣是否会乖乖上钩?”
朱贤焕落下一子,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轻声问道。
“圣上分兵五万,假意轻敌冒进,实乃上上之策。朱棣必然会认为圣上年少轻狂,骄傲自大,故而放松警惕,落入圈套。”
诸葛亮轻摇羽扇,从容笑道:“此计重在攻心,以朱棣的自负心性,必然中招!姚广孝虽智谋过人,时间一长或许能察觉端倪,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加之此战瞬息便可定局,他即便有所察觉,也来不及做出调整了。圣上此战,必胜无疑!”
“嗯,果然英雄所见略同。”
朱贤焕点点头,随即轻轻落下手中黑子,棋局已然胜负已定。
他起身离座,目光望向帐外,神色平静却带着十足的掌控力。
这局棋,他已然赢了!
诸葛亮望着他的背影,沉默片刻,缓缓收起棋盘。
白沟河南岸,“火真大军”仍在四处流窜。
他们占据着高地有利地形,可随时向下俯冲,凭借骑兵的冲击力,堪称无坚不摧。
而另一边,朝廷“主力”大军却在白沟河南岸安营扎寨,并未继续追击“火真大军”,只是原地待命。
夜幕渐渐降临,月色朦胧。
经过一天一夜的急行军,朱棣率领大军终于抵达白沟河附近。
他刚收到暗探传来的消息:朱贤焕已带着全部主力抵达白沟河,背水扎营。
“天助我也!”
朱棣心中狂喜,恨不得立刻下令发起总攻。
“燕王,贫僧建议全军暂且休整片刻,让将士们养精蓄锐,明日再开战不迟。”
姚广孝看着麾下将士们疲惫不堪的模样,心中不忍,上前劝谏道。
“本王正有此意!”
朱棣点头应允,他深知士气关乎战局成败,自然不会忽略这一点。
“传本王将令!全军就地安营扎寨,休整一夜!另外,令斥候加大探查力度,严密监控敌军动向,不可有丝毫懈怠!”
朱棣转身对着身边的几位将领沉声下令,语气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