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顿时恍然大悟：
“大师的意思是，火真他们在赶来的路上，与朱贤焕那五万大军遭遇，因此被耽搁了？”
“正是。朱贤焕麾下皆是百战之师，接连大捷后士气正盛。虽说兵力少于火真部，但足以拖延一段时间。”姚广孝双手合十，缓缓说道。
这番话让朱棣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火真部乃是他麾下精锐，实力不输朵颜三卫，加之兵力占优，绝无战败之理。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急匆匆闯入大帐：
“报！燕王，朱贤焕麾下大军整顿阵型，再次向我军发起进攻！”
朱棣与姚广孝对视一眼，脸色顿时缓和下来。
“看来是火真他们获胜了！朱贤焕得到消息，知道再等下去会被前后夹击，必死无疑，所以才急于发起进攻，妄图突围！”
朱棣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不过，他也太小看本王了！传令下去，全军接战，拖延到火真部赶来，务必活捉朱贤焕！”
只要活捉朱贤焕，大明疆土便尽在他掌握之中！
朱棣站起身，拍了拍披风上的褶皱，手握兵符，大步走出帐外。
众将领紧随其后，他们清楚，这一战若胜，便是泼天的从龙之功。
走在最后的姚广孝，看着前方自信满满的朱棣与将领们，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
他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作为朱棣敬重的谋士，他对朱贤焕从起事到如今的所作所为早有了解。
尤其是那位传闻中堪比诸葛孔明的谋士，智谋简直深不可测。
眼前的一切看似顺风顺水，可姚广孝却觉得，这更像是朱贤焕布下的一个局。
可事到如今，早已没有退路，即便心存疑虑，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姚广孝终究没有将心中的猜测说出口。
帐外，随着朱棣一道道军令下达，八万北军主力结成战线，一反常态地朝着朝廷军迎了上去。
半个时辰后，两军遥遥相对，默契地停下脚步，陷入对峙。
朱棣策马来到阵前，高声喊道：
“贤焕侄，如今知道慌了？待火真部赶到，你便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得知火真部大败朝廷五万大军的消息，他心情大好，语气中满是得意。
“四叔就这般笃定，此战你能赢？”
朱贤焕冷笑一声，也策马来到阵前，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我终归是宗亲，血脉相连。你不必强撑，如今的处境，你比本王更清楚。”
或许是心情愉悦，朱棣的话语多了几分“宽容”：
“只要你归降本王，本王可以饶你一命，让你做个富家翁，安享余生。若是冥顽不灵，休怪本王不顾亲情，到时候，便是本王想容你，麾下将士也未必同意！”
“呵！”
朱贤焕嗤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四叔莫不是糊涂了？你我之间，早已是不死不休之局。我若归降，恐怕第二天就会收到白绫毒酒吧？再说，四叔就那么确定，赢的人会是你？”
说完，朱贤焕不再多言，策马返回阵中。
朱棣这般被胜利冲昏头脑的模样，他连争辩的兴趣都没有。
“真好奇，等你盼来的援军不是火真部，而是我的陷阵营时，会是何等绝望。”
朱贤焕摇了摇头，心中暗道。
朱棣见朱贤焕如此嚣张，冷哼一声，也调转马头返回阵中。
“诸位将士，谁愿为先锋，替本王灭一灭朱贤焕的嚣张气焰？”
回到阵中，朱棣当即高声问道。
“燕王殿下，末将愿为先锋！”
“燕王殿下，末将麾下朵颜三卫，愿为大军先锋，直捣敌营！”
帐内，方才亲眼目睹朱贤焕麾下火器的恐怖杀伤力，众将脸上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
朱棣话音刚落，仅有两名将领应声请战。
“朱贤焕手中的火器，着实是心腹大患。”
朱棣眉头紧锁，沉声道：
“与他们硬拼火器，我军不仅讨不到半分便宜，反倒要白白折损将士性命。如今唯有强攻一途，待我军逼近其阵前，他们的火器便难以肆意施展了。”
思忖片刻，朱棣目光锐利地扫向帐下：
“宁涛，你率三万步卒，全速推进，直逼朱贤焕中军；朵颜三卫则从侧翼迂回，扰乱敌军神机营，务必让他们无法安心用火炮轰击我军！”
“末将领命！定不负燕王所托！”
宁涛与朵颜三卫的将领齐声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帐外很快传来军队调动的急促声响。
燕军阵形一变，朱贤焕即刻便收到了探报。
“想用将士的性命填出一条通路？哪有这般容易。”
朱贤焕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抬手挥下军令，声音沉稳而果决：
“想要靠近，先留下一层皮再说！”
军令传下，朝廷军阵中再度涌出两千余名枪手，个个手持精良火器，迅速列成整齐的射击阵型。
“瞄准——射击！”
随着一声令下，扳机接连被扣动，沉闷的枪声此起彼伏。
砰！砰！砰！
枪声骤然响起的刹那，宁涛麾下那三万奋勇突进的士卒便如割麦般纷纷倒地，惨叫声瞬间响彻战场。
短短一瞬，便有上千人倒在血泊之中，原本严整的军阵瞬间溃散混乱。
即便早已对朱贤焕火器的威力有所耳闻，且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这等惨烈景象，宁涛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心头震撼不已。
“为了燕王殿下，宁死不退！”
短暂的失神后，宁涛猛地回过神来，拔剑怒喝：
“谁敢退缩，军法处置！兄弟们放心，只要冲到敌军阵前，他们的火器便无用武之地了！”
听到宁涛的激励，余下的士卒稍稍安定心神，深知此刻后退唯有死路一条，唯有奋勇向前才有一线生机。
众人再度集结成阵，踏着同伴的尸体，朝着朝廷军阵地猛冲而去，速度较之前反倒快了三分。
“就是现在！全军出击，随我冲锋！”
见宁涛的三万步卒在前方开路，朱棣立刻下令，其余将士紧随其后，潮水般朝着敌军杀去。
与此同时，从侧翼迂回的朵颜三卫已然逼近神机营侧方，正欲发起冲锋，却被一支突然杀出的骑兵拦住了去路。
“哼，你们的对手，是我！”
拦路的，正是朱贤焕此次出征特意带来的精锐。
一万重甲铁骑！
且由名将卫青亲自率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