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骑兵?!”
看着眼前这支武装到牙齿的铁骑,朵颜三卫的将领脸色骤变,心头升起强烈的不安。
他再清楚不过,在这般地势之下,这一万重骑兵的杀伤力堪称毁天灭地。
哪怕己方人数占优,只需一轮冲锋,便能被重创。
若是转身逃窜,重骑兵的机动性或许不及他们,但此次任务本就是干扰甚至摧毁神机营,一旦退缩,便是彻底失败。
有了重骑兵的守护,神机营的枪手们再无后顾之忧,继续校准目标,一轮又一轮地扣动扳机。
短短时间内,火器便接连发射了七八轮,每一轮都有上千名燕军士卒倒在冲锋的路上。
“该死!朱贤焕怎会有重骑兵?”
重骑兵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朱棣的注意。
看着在铁骑庇护下安然输出的神机营,朱棣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他早已料到朱贤焕会派兵阻拦朵颜三卫,原以为即便对方有关宁铁骑,凭借朵颜三卫的悍勇,总能对神机营造成些许干扰。
可他万万没想到,朱贤焕竟直接派出了一支战力如此恐怖的重骑兵。
“这便是你的后手吗?朱贤焕,你果然不容小觑。”
朱棣紧握双拳,指节泛白。
主战场之上,宁涛以将士的鲜血为代价,终于硬生生杀出一条通路,让燕军主力逼近了朝廷军阵地。
随着两军距离拉近,朱贤焕下令停止使用火器,刀盾兵迅速上前,列成坚固的战阵,准备与燕军展开近身决战。
论火器,他们远胜燕军。
论近身搏杀,跟随朱贤焕起事至今,这支朝廷军从未畏惧过任何强敌。
“事到如今,唯有背水一战!”
朱棣已无退路,咬牙下令:
“全军冲锋,今日要么破阵,要么死战!”
他心中还存着一丝希冀。
火真部的援军,想必很快就到了。
“圣上英明!重骑兵一出,朱棣再无反抗之力!”
诸葛亮望着在铁骑冲击下溃不成军、四散奔逃的朵颜三卫,抚须朗声笑道。
“哦?朕倒不知,诸葛先生也会说这般奉承话?”
大战即将告捷,朱贤焕心情大好,忍不住打趣道。
“臣所言,句句发自肺腑,绝非虚言!”
诸葛亮哈哈一笑,眼中满是赞许。
“你看朱棣那模样,怕是还在盼着援军吧。”
朱贤焕目光投向燕军中军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等他发现,他盼来的火真部早已归顺我方,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当场呕血,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朱贤焕向来记仇,先前朱棣那般嚣张,还妄图逼他投降,如今也该让对方付出代价了。
……
另一边,燕军中军帐内。
姚广孝神色匆匆地闯入,急声道:
“燕王殿下,探子来报,火真部的人马出现了!”
“当真?!”
朱棣闻言,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站起身来,眼中满是狂喜。
“千真万确。”
姚广孝木讷地点点头,语气却带着几分迟疑:
“只是有一事颇为蹊跷……火真部并未出现在朱贤焕大军后方,反倒出现在了我军后方。”
一句话,让朱棣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熄灭。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自然明白姚广孝的言外之意。
火真部怕是出了变故,甚至可能已经倒向了朱贤焕。
“燕王,事不可为,撤军吧。”
姚广孝深深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劝道。
此刻的燕军,前有强敌,后有变数,再坚持下去,唯有全军覆没一途。
“燕王,火真部援军未至,眼下唯有撤军方能保全主力!再迟疑片刻,朱贤焕的重骑兵便会彻底断我等退路,留得青山在,日后何愁无翻盘之机?”
见朱棣仍在踯躅,姚广孝上前一步,声音急切道。
朱棣闻言,脸色愈发凝重。
他何尝不知这是最优解?
此刻北军早已是强弩之末,面对朱贤焕麾下那支纵横平原无敌手的重骑兵,根本无半分胜算。
眼下尚能支撑,全靠朵颜三卫的轻骑兵拼死拖延。
可轻骑兵的优势在机动性,而非正面硬撼重骑兵。
这般死撑,不过是徒增伤亡罢了。
可一想到自己先前何等意气风发,誓要问鼎中原,如今却被逼到仓皇撤军的境地,再脑补出朱贤焕那副志得意满的嘴脸,朱棣的心头便像压了块巨石。
万般不甘涌上心头,却又无可奈何。
朱棣牙关紧咬,一字一顿道:
“传令全军,撤军!”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他身形一晃,险些从马背上栽倒。
姚广孝早有防备,连忙上前扶住他,叹息道:
“燕王,胜败乃兵家常事,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笑到最后的才是真赢家。”
“大师,你说……本王还有机会吗?”
朱棣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嘴唇,声音苦涩得如同嚼蜡。
“自然有!”
姚广孝语气笃定。
“燕王文韬武略,兼具帝王气度,只要不坠青云之志,这大明江山迟早会落入您手中。”
这并非虚言安慰,而是他当初决意辅佐朱棣的根本原因。
他真切看好这位燕王的雄才大略。
军令如山,北军立刻调整阵型,前军变后军,有条不紊地向后撤退。
朱贤焕立于阵前,望着撤退的北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并未下令穷追,只是率大军紧紧尾随,如影随形。
随着北军后撤,与“火真部”的距离逐渐拉近。
朱棣眼中燃起一丝希冀,连忙令军旗官打出信号,命火真部迅速跟上,前后夹击朝廷军。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看似前来支援的“火真部”阵列中,却响起了截然不同的军令。
“全军出击!配合圣上,全歼北军,生擒朱棣!”
高顺一声令下,伪装成火真部的陷阵营瞬间变换阵形,如猛虎下山般朝着北军冲杀而来。
铁甲铿锵作响,长刀划破空气的锐啸此起彼伏。
那悍不畏死的气势,哪里是游牧部落的军队所能拥有?
朱棣瞳孔骤缩,猛地想起前些日子笼罩战场的大雾,心头咯噔一下。
原来真正的火真部,早已在大雾中被朱贤焕剿灭!
自己心心念念的救命稻草,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朱贤焕,你卑鄙无耻!”
朱棣猛地扭头,朝着朱贤焕所在的方向嘶吼,胸口气血翻腾,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眼前一黑,径直昏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