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公府。
徐辉祖回到府中，刚脱下官袍，夫人林氏便迎了上来：
“夫君，今日朝堂之事，我已听说了……齐王反了，圣上派你出征济南？”
“嗯。”
徐辉祖点点头，坐在椅上，端起茶杯却没喝。
“朱榑倒是比朱棣快了一步，只是这‘清君侧’的旗号，太过歹毒。”
林氏压低声音：“夫君，北平那边又送来了密信，就在书房的暗格里。”
徐辉祖脸色一沉：“烧了吧，不用看。”
他不用想也知道，朱棣无非是想拉拢他，让他在军中做内应。
可他是魏国公，是大明的臣子，岂能做通敌叛国之事？
“父亲！”
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只见一名少女快步走进客厅。
她肌肤胜雪，双眸如泓，一身淡绿罗裙衬得她清雅高华，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急切。
这是徐辉祖的三女，徐芸。
“妙锦，何事如此慌张？”徐辉祖问道。
徐芸走到他面前，急声道：“父亲，我听说青州齐王反了，是真的吗？朱贤焕……他也在济南？”
徐辉祖心中一叹。
他就知道女儿会问起朱贤焕。
当年朱榑与徐达因军功之事起了争执，两家定下的婚约也随之解除。
朱贤焕随朱榑前往青州就藩，至今已有七年。
可妙锦对朱贤焕的情意，却从未断过。
“是真的。”徐辉祖点头，“朱榑反了，朱贤焕身为其子，自然在济南。怎么，你想去找他？”
徐芸眼神一亮：“父亲，我想跟你一起去济南！我就想看看他，确认他是否安好……”
“胡闹！”
徐辉祖厉声打断她：
“行军打仗乃是生死之事，你一个女子，怎能随军？更何况，朱贤焕是反贼之子，你与他牵扯不清，若被人知晓，不仅你会受辱，魏国公府也会被牵连！”
“可我与他青梅竹马，婚约是爷爷解除的，并非我们自愿！”
徐芸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父亲，我只求见他一面，一面就好！”
“不行！”
徐辉祖态度坚决：
“如今他是反贼，你是国公府小姐，你们早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待我出征归来，便为你物色一个好夫家，忘了他吧。”
徐芸咬着唇，泪水终是忍不住滑落。
她转身跑回闺房，从妆奁底层取出一枚双鱼玉佩。
这是七岁时朱贤焕送她的生辰礼，玉佩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
她攥着玉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而后拿起剪刀，将及腰的长发剪成短发，又换上早已备好的粗布兵服，将玉佩藏进衣襟。
她知道父亲不会同意，可她一定要去济南，一定要见到朱贤焕。
……
三日后，应天府外的校场上，二十万京营大军整装待发。
旌旗蔽日，甲胄映辉，粮草车排成了长龙，绵延数里。
徐辉祖与耿炳文一身戎装，立于阵前，高声下令：
“出发！”
号角声响起，大军缓缓开动，朝着济南方向而去。
没人注意到，在一队步兵中，有个身形略显单薄的小兵，正攥着衣襟里的玉佩，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
正是女扮男装的徐芸。
她不知道前路有多少危险，也不知道能否见到朱贤焕。
可她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