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万石？”
王敖倒抽一口冷气。
他深知，明初粮草转运极难，从应天到青州，五十万石粮草需动用三百辆骡车，耗时近月，还得防备沿途盗匪。
朱贤焕能囤积这么多粮草，显然是早有反心。
“没错。”张然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得意，“我就是因为劝他别把粮草全囤在天平谷，要分几处存放，他才动的手。只要朝廷大军能绕过大石关，突袭天平谷，断了他的粮道，青州军不战自溃！”
王敖心中狂喜，握着张然的手：
“张兄此计，堪称破敌良策！明日我便想办法带你出关，咱们一同见徐元帅！”
张然眼中燃起热切的光，连连点头：
“好！好！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
与此同时，城尉府的书房内，烛火跳动，映着朱贤焕沉稳的面容。
一道黑影如幽灵般窜进书房，单膝跪地：
“拜见殿下！”
“今夜混进来的人，有动静了？”
朱贤焕头也没抬，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
“回殿下，共七十一人，都已混入关内。”黑影低声回道，“为首一人去了张然将军的营寨，其余人分成数队，在关内街巷里潜行，似乎在搜寻什么。”
“七十一人……徐祖辉为了这步棋，竟舍得用近千士卒的性命当幌子。”
朱贤焕轻笑一声，眼中却无半分惊讶：
“早上先锋营撤退时，我就瞧出不对劲了，哪有丢下同袍尸体不管的明军？这分明是故意留的‘缺口’。”
黑影抬头，眼中满是疑惑：“殿下，为何不派人拿下他们？”
“拿下他们，谁去给徐祖辉报信？”
朱贤焕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张然的苦肉计，本就是给徐祖辉看的。这七十人，就是帮我们把‘天平谷有粮草’的消息送出去的信使。”
他顿了顿，又道：
“你即刻派两人去天平谷，告诉诸葛先生，鱼儿已经上钩了。让他按原计划准备，别出纰漏。”
“属下遵命！”
黑影躬身一拜，又窜入夜色中，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雷鸣。
借着闪电的微光，可见墨色的乌云正从西北方向滚滚而来，压得整个大石关都透着一股压抑。
“风雨欲来啊。”
朱贤焕望着闪电，声音里满是运筹帷幄的自信：
“徐祖辉，你以为拿到了破敌的钥匙，却不知那钥匙背后，是我为你挖好的泥潭。等你钻进天平谷，这二十万朝廷大军，便再也别想出去了。”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与远处的雷鸣交织在一起，像是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奏响了序曲。
东方天际刚露出一抹鱼肚白，大石关西侧的一处隐蔽小巷里，二十多名身着青州军服饰的朝廷士卒，正低声商议着。
“百户，昨夜我们搜遍了关内的营房、粮仓，连城尉府附近都探了，还是没找到徐小姐的下落。”
一名士卒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焦急。
他们的任务本是接应王敖、护送张然出关，可私下里，都想先找到被扣押的徐芸，好立一份额外的功劳。
那百户眉头紧锁，咬牙道：
“朱贤焕这逆贼，藏得倒严实！不过眼下要紧的是送张然将军出关，徐小姐的事，等破了关再说。”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轻哨。
众人立刻警觉，握紧了腰间的短刀。
只见王敖带着数十人快步走来，中间还抬着一副担架，担架上躺着的，正是裹着伤口的张然。
“王将军！”
百户迎上去，目光落在担架上。
“这位便是张然将军？”
“正是。”王敖点头，语气急促，“西关的守备我查过了，只有十余名守卒，巡关的队伍刚去了北关，此刻正是突围的好时机。”
众人不再多言，跟着王敖向西关奔去。
一刻钟后，西关的城楼已近在眼前。
城门前的十余名守卒，有的靠在门柱上打盹，有的蹲在地上擦拭兵器，完全没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王敖做了个“割喉”的手势，三十多名士卒立刻如猎豹般冲了过去。
守卒们甚至没看清来人是谁，便被捂住口鼻，冰冷的短刀划破了喉咙。
闷哼声在晨雾中转瞬即逝，十余人顷刻倒在血泊中，西关的青石板上，瞬间染透了暗红。
“快开城门！”
王敖低喝一声，几名士卒立刻扑到绞盘旁，用力转动。
“嘎吱嘎吱”的声响中，沉重的西关大门缓缓打开，门外的晨曦透过门缝，照进了关内。
“快走！”
王敖大喜，正要招呼众人出城，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哒哒哒”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像是无数面鼓，在晨空中狠狠敲打着。
众人脸色骤变，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远处的街道尽头，一队身着黑色甲胄的骑兵，正手持长矛，朝着西关疾驰而来。
甲胄上的“齐”字标识，在晨曦中格外刺眼。
“快！贼寇追上来了！”
王敖的呼喊刺破黎明的薄雾，刚逃出西关的七十余人连滚带爬往关外冲。
身后大石关内的马蹄声已如惊雷般炸响，甲叶碰撞声、守卒的怒喝声顺着风卷来，像是无数把尖刀悬在头顶。
高顺率领的陷阵营骑兵已冲出城门，玄色战马踏得尘土飞扬，长矛尖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所幸盛庸早已率两万接应人马在关外三里处列阵，见王敖等人奔来，当即挥剑下令：
“弓弩手准备！掩护王将军！”
两千名弓弩手同时举弓，箭矢如飞蝗般射向追来的陷阵营骑兵。
骑兵们猝不及防，纷纷勒马躲避，眼睁睁看着王敖一行人奔入朝廷军阵。
高顺望着远处黑压压的朝廷大军，咬牙啐了一口，只能下令撤军。
单凭他麾下这点人马，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
朝廷连营的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
徐祖辉正背着手在沙盘前踱步，听到帐外脚步声，猛地转身：
“王将军回来了？”
“末将幸不辱命！已将张然将军救出，且带回破敌良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