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内,气氛早已凝固到极致。
十几名锦衣卫分站两侧,深青色的飞鱼服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腰间的绣春刀出鞘半寸,刀锋映着烛火,晃得人眼晕。
为首的锦衣卫指挥使端坐在主位旁的梨花木椅上,二郎腿翘着,手指叩着桌面,目光扫过朱榑时,像在看一件随时能丢弃的旧物。
“特使大人,犬子贤焕偶感风寒,身子虚弱得连路都走不稳,前往应天的事,能否宽限三日?”
朱榑站在堂中,身穿亲王蟒袍,却没了往日北征时的锐气。
他手里虽有五万青州军,可朝廷掌控着全国赋税,真要开战,不过是以卵击石。
为了家人,他只能忍。
“宽限?”
指挥使冷笑一声,猛地拍了下桌子,茶盏里的茶水溅出大半。
“皇上有旨,齐王府家眷即刻进京,别说三日,就是一个时辰也不行!”
“特使大人,此去应天一千二百里,贤焕他……”
朱榑还想求情,却被指挥使打断:
“废话少说!本使给你一刻钟,朱贤焕若不现身,我就派人绑他出来!别以为藏着就能躲过去,朝廷要拿的人,还没有跑掉的!”
“你敢!”
朱榑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曾是驰骋漠北的将军,在捕鱼儿海杀得元军哭爹喊娘,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可一想到妻儿,他又不得不压下怒火,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指挥使见状,更是得意:
“本使有何不敢?齐王殿下,别以为你是洪武爷的儿子就了不起!如今在本使眼里,你就是笼中鸟、阶下囚!识相的,就乖乖听话,不然……”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清亮却带着戾气的声音从堂外传来:
“大清早的,哪来的野狗在王府里狂吠?吵得本王连觉都睡不安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朱贤焕手提长剑,缓步走进正堂。
他身姿挺拔,石青色朝服衬得他面色愈发冷峻,眼神更是锐利如刀,哪里有半分“风寒虚弱”的样子?
“贤焕!”
朱榑和王妃邓氏同时惊呼,脸色瞬间煞白。
他们太清楚锦衣卫的狠辣了,这话要是传到应天,齐王府满门都得跟着遭殃!
“大胆!竟敢辱骂朝廷特使!”
指挥使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刀般盯着朱贤焕:
“你可知辱骂奉旨办差的特使,按大明律,是斩立决的罪名?”
“朝廷特使?”朱贤焕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拿着皇帝的鸡毛当令箭,在王府里作威作福,不是狗杂种是什么?”
“反了!简直是反了!”
指挥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朱贤焕大喝:
“锦衣卫听令!速将反贼朱贤焕拿下!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是!”
七名锦衣卫齐声应和,拔出绣春刀就向朱贤焕围去。
刀锋带着冷冽的杀气,直逼面门!
“特使大人饶命!小儿年幼无知,口无遮拦,求您开恩啊!”
朱榑扑上前想阻拦,却被一名锦衣卫推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朱贤焕却丝毫不慌。
体内项羽的力量早已沸腾,现在只想杀个人来过过手瘾。
他握紧长剑,脚尖轻点地面,身形骤然前移,大喝一声:
“都给老子滚开!”
长剑斜挑,带着破风的锐响,精准磕在最前排锦衣卫的绣春刀刀背上。
“铛!铛!铛!”
几声脆响,七名锦衣卫只觉虎口一阵剧痛,绣春刀竟被硬生生劈断!
断裂的刀身飞溅出去,插在青砖地上,嗡嗡作响。
“这……这怎么可能?”
锦衣卫们懵了,鲜血从虎口渗出,顺着断刀滴落。
他们看着朱贤焕的眼神,像见了活鬼。
一个十七岁的郡王,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力气?
朱贤焕可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身形一闪,如猛虎入羊群般冲进锦衣卫中,长剑起落间,血花飞溅。
不过瞬息,四名锦衣卫便倒在地上,胸口的血窟窿汩汩冒血,没了气息。
余下三人吓得魂飞魄散,只能勉强举着断刀招架,脚步却不停后退,脸上满是惊恐。
堂内的王府众人先是震惊,随即涌起一股快意。
这些日子,锦衣卫在王府里横行霸道,连下人都敢随意打骂。
朱贤焕此举,简直是替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指挥使也慌了。
他本以为锦衣卫能轻松拿下朱贤焕,可没想到对方竟是个硬茬!
他急忙向堂外喊道:
“还愣着干什么?都进来!给我杀了这反贼!”
十几名锦衣卫闻声冲进正堂,刚要动手,却见三具尸体突然飞了过来。
为首的几人躲闪不及,被砸倒在地,疼得惨叫连连,一时间竟爬不起来。
朱贤焕手提滴血的长剑,一步步向剩下的锦衣卫走去。
他脸上没了笑容,眼神冰冷得像寒冬的湖水,周身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锦衣卫们吓得心脏狂跳,纷纷后退,哪里还敢上前?
可朱贤焕没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他纵身一跃,长剑划出一道寒芒,瞬间刺穿一名锦衣卫的胸膛。
“噗!”
鲜血喷溅在朱贤焕的朝服上,石青色被染成暗红,却让他的眼神更亮了!
杀了这些人,就能拿到两万关宁铁骑!
关宁铁骑,是明末清初由孙承宗、袁崇焕等人组建的一支精锐部队,以辽东汉人为主力,秉承“以辽人守辽土”的理念。
这支骑兵装备精良,擅长使用三眼火铳,并配以重甲和双马,战斗力极为强悍,曾在宁远之战和宁锦之战中多次击败努尔哈赤和皇太极率领的后金军队,并在北京保卫战中以九千兵力击溃数万八旗军!
这支超越时代的骑兵,这是他活下去的资本,是齐王府的希望!
指挥使看着手下一个个倒下,终于怕了。
他转头看向朱榑,声音带着颤抖:
“齐王!你快让你儿子住手!锦衣卫是奉旨办差,杀了我们,齐王府就是灭门之罪!皇上不会放过你们的!”
朱榑闻言,脸色复杂。
他既怕朝廷降罪,又心疼儿子。
可不等他开口,朱贤焕又杀了一人。
仅剩的五名锦衣卫彻底崩溃,转身就想往堂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