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便是姚广孝大师吧？”
朱贤焕目光落在姚广孝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对于这位传奇僧人的生平，他早已了如指掌。
此人虽身披僧袍，却毫无慈悲之心。
既不用佛法普渡众生，反倒醉心于权谋算计，毕生所求便是辅佐他人成就一番造反大业。
当年，正是姚广孝苦劝朱棣起兵，一步步将其推上谋逆之路，最终才开创了后世的永乐盛世。
也正因如此，朱贤焕穿越到大明后，便一直暗中留意着这位“腹黑和尚”的动向。
今日得见，倒要看看他究竟有几分能耐。
“贫僧正是姚广孝。”
姚广孝语气谦和，眼底却闪过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朱贤焕竟然认识自己。
“看来百闻不如一见。”
朱贤焕嘴角微微上扬，故意摆出一副轻慢的姿态：
“本王原以为大师是超脱世俗的世外高人，今日一见，却发现您与那些汲汲营营的谋士也并无二致。至于攻进应天……莫说朝廷只有百万兵马，即便再多一倍，于本王而言，也不过是易如反掌之事！”
果然，听到这番话，姚广孝心中暗自念了声“阿弥陀佛”，便知再难继续劝说。
朱贤焕语气中的傲气与笃定，显然不是故作姿态。
此刻若再纠缠，反倒会落了下乘。
“攻进应天易如反掌？”
朱棣被这番狂言气得发笑，仰头朗声道：
“哈哈哈……侄儿这话，口气未免也太大了些！终究还是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啊！”
“四叔此言差矣。”
朱贤焕往座椅上一靠，抬眼仰视着朱棣，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桀骜：
“年轻若是不气盛，那还称得上是年轻人吗？”
“焕儿！不得对你四叔无礼！”
朱榑见状，连忙出声训斥，生怕儿子的顶撞惹恼了朱棣。
“好！好一个‘年轻不气盛，不叫年轻人’！”
朱棣目光扫过身旁的朱高煦时，却忍不住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
“你看看你堂弟，再看看你自己！多学着点！”
朱高煦一脸无辜，委屈地垂下头。
这莫名的对比，怎么偏偏就落到了自己头上？
朱贤焕见众人的情绪已被调动起来，便适时话锋一转：
“四叔，要合兵也并非不可，但在此之前，侄儿有一个条件。”
“侄儿但说无妨！”
朱棣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早已料到朱贤焕会提条件，只是不知对方的胃口究竟有多大。
“若要燕、齐两家合兵，这靖难大业，须以我齐王府为首。”
朱贤焕语气斩钉截铁：
“无论是行军打仗的调度指挥，还是将来攻下应天后的利益分配，都必须由我朱贤焕做主！”
“你小子这是想做藩王之首啊？”
饶是朱棣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听到这番话仍忍不住心头一沉。
若是真如朱贤焕所言，那他燕王府多年的经营，岂不是要沦为齐王府的附庸？
届时自己辛苦筹谋的一切，岂不成了为他人作嫁衣？
朱贤焕缓缓摇头：
“四叔，您理解错了……”
“难道你想……”
朱棣猛地瞪圆双眼，心中陡然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测。
“四叔心中所想，侄儿亦然。”
朱贤焕站起身，目光与朱棣对视：
“至于是否合兵，还请四叔仔细斟酌。侄儿今日大婚，入洞房才是头等大事，就不陪诸位多聊了。”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只留下满座之人在原地目瞪口呆。
良久之后，朱棣才回过神来，伸手拍了拍朱榑的肩膀，叹道：
“老七啊，你这儿子，可真是不简单！唉，你四哥我怎么就生不出这样的麟儿呢？来来来，快跟四哥说说，你是怎么教出这么出色的儿子的？”
朱榑顿时满头黑线。
这种关乎子嗣天赋的事，他娘的怎么交流心得？难不成还能教出来不成？
“朱贤焕就是个油滑的小子，哪是什么麟儿？”
徐祖辉见气氛有些尴尬，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语气中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
朱棣借着几分醉意，故意挖苦道：
“大舅哥，若他真是个小滑头，你为何还要把芸儿嫁给他？对了，听说你那二十万大军……”
“燕王慎言！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时失利算不得什么！”
徐祖辉脸色瞬间变黑，急忙打断了朱棣的话，生怕对方再揭自己的伤疤。
“罢了罢了，本王还有军务在身，就不叨扰诸位了。”
朱棣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拱手向众人道别：
“老七，告辞！”
说罢，他带着朱高煦与姚广孝，转身走出了正堂。
待朱棣等人离去后，徐祖辉才忧心忡忡地说道：
“齐王，依我看，燕王这是想捷足先登，抢在贤焕之前攻打应天啊！”
朱榑望着朱棣远去的背影，嘴角却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
“呵呵，这位四哥的性子，我最清楚不过。他看似急躁，实则心思缜密，最终必定会选择与焕儿联兵。”
……
翌日清晨，武威郡王的寝殿内。
一夜春宵过后，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殿中，映照在徐芸熟睡的脸庞上。
那抹甜蜜的笑意，即便在梦中也未曾消散。
朱贤焕本想在温柔乡中多待片刻，继续享受这难得的清闲。
却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了诸葛亮的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腾伯，你快进去唤醒殿下，我有紧急军情要奏报！”
“诸葛先生，殿下昨夜才刚大婚，此时怎好打扰？”腾伯的声音带着几分为难。
“军情如火，片刻也耽搁不得！”
诸葛亮的语气愈发急切：“你若不敢去，便让我亲自进去唤殿下！”
听到殿外的争执声，朱贤焕无奈地叹了口气，依依不舍地从床榻上起身，迅速穿好衣衫，大步走出了寝殿。
“臣诸葛亮，拜见主上！”
诸葛亮见朱贤焕出来，连忙拱手行礼。
“诸葛先生无需多礼。”
朱贤焕摆了摆手，开门见山地问道：“可是燕王那边有了动静？竟让先生如此着急。”
“回主上，燕王麾下十万北军连夜南下，如今已抵达历城城外，兵锋直指青州方向。”诸葛亮沉声答道。
“这个朱棣，倒是急性子。”
朱贤焕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联军之事尚未敲定，他便贸然率军前来，究竟是何用意？走，我们去历城城外看看，瞧瞧这位四叔到底想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