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丈大人,拿下兖州最多两个月,我肯定能凯旋。”朱贤焕无奈道。
“你当攻城是过家家?”
徐祖辉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兖州沿途有数十座城关,中间还隔着个泰安府,你两个月能拿下来?我当年打个小县城都耗了半个月!”
“我自有办法。”朱贤焕不愿多解释,只淡淡应道。
徐祖辉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挑眉:“这么说,你是不需要我帮忙了?”
“啊?”
朱贤焕愣了。
他本以为徐祖辉是来劝他罢兵的,没成想竟是来主动献策的。
这可是意外之喜!
泰安府是攻打兖州的必经之路,若是有徐祖辉相助,拿下泰安岂不是事半功倍?
他立刻换上笑容,往前凑了凑:
“岳丈大人,你有什么办法?快说说!”
“你这小滑头,倒会顺坡下驴。”
徐祖辉恨得瞪了他一眼,手指在怀里摸索片刻,掏出一封叠得整齐的牛皮信封。
封蜡上还印着徐家的私印。
“泰安知府于亮,是我当年在应天从军时的结义兄弟。你拿着这封信去找他,让他归降你。”
虽说这女婿油滑得很,但毕竟是芸儿的夫君,也是如今能跟朝廷抗衡的势力,他自然要倾力相助。
朱贤焕接过信封,连忙拱手:
“多谢岳丈大人!”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徐祖辉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
“如今你既是青州军主帅,又是芸儿的夫君,以后不许再亲自冲上前线。我可不想芸儿年纪轻轻就守寡,将帅就该在中军帐里运筹帷幄,明白吗?”
“谨记岳父教诲!”
“这还差不多。”
徐祖辉满意地点点头,起身就往外走。
他刚迈过门槛又回头,眼神促狭:
“还有,细水长流!别白日里就折腾,免得日后力不从心……”
“你赶紧走!”
朱贤焕脸一黑,抓起手边的折扇就朝他背后挥去。
徐祖辉大笑着走远: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这时徐芸端着茶盘出来,见父亲已经走了,疑惑道:
“爹爹怎么不多坐会儿?”
“你爹啊,就是个老顽固。”
朱贤焕接过茶杯,想起徐祖辉方才的话,忍不住调侃:
“你爹年轻的时候,是不是很受女子欢迎?”
“那是自然!”
徐芸眼睛一亮,语气满是自豪:
“我娘说,当年爹爹在应天可是有名的美男子,不少王公贵族的女儿都想嫁给他呢!”
“难怪。”朱贤焕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难怪什么?”徐芸眨着眼睛追问。
“难怪他自己当年肯定没少折腾,如今倒来教训我们。”
朱贤焕捏了捏她的脸颊:
“这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哎呀,爹爹也是为我们好嘛!”徐芸娇嗔着捶了他一下。
朱贤焕顺势握住她的手,眼底带着笑意:
“走,回床上,咱们辩辩理!”
“坏死了!”
徐芸脸颊一红,却还是任由他牵着往里走。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益都城外的校场上早已人声鼎沸。
十万青州军列成整齐的方阵,盔甲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长枪如林直指天际,旌旗被晨风卷得猎猎作响。
战马喷着响鼻,蹄铁踏在地上,沉闷的声响连成一片,震得人心脏发颤。
朱榑站在城门楼上,望着下方英气勃发的儿子,语气满是关切:
“焕儿,战场刀剑无眼,你一定要保重自身,切勿冲动。”
“父王放心。”
朱贤焕翻身跨上乌骓马,甲胄上的玉带钩折射出耀眼的光:
“此次出征,孩儿定拿下兖州,早日凯旋!”
“为父在益都等你。”
朱榑挥了挥手,眼底满是期盼。
朱贤焕勒转马头,缓缓行至军阵前。
他拔出腰间佩刀,寒光一闪,直指南方:
“诸位将士!如今燕齐联盟已成,靖难大业正当其时!本王今日率军出征兖州,打通南进之路!他日攻入应天,诛乱臣、清君侧,定让诸位封侯拜将,荫蔽子孙!”
“出征兖州!打通南进之路!”
“青州军威武!郡王殿下武威!”
十万将士齐声呐喊,声浪直冲云霄,连远处的山峦都仿佛在震颤。
朱贤焕将佩刀高举过头顶,大喝一声:
“出发!”
刹那间,鼓声震天,号角长鸣。
十万大军如同一条黑色巨龙,浩浩荡荡地向南进发。
大军旌旗连绵数十里,扬起的黄尘遮天蔽日,连阳光都被染成了昏黄色。
……
与此同时,泰安府衙内却一片慌乱。
府丞跌跌撞撞地冲进正堂,官帽都歪在了一边,声音发颤:
“知府大人!大事不好了!”
于亮正低头批阅公文,闻言抬眼,眼底满是不耐:
“天塌下来了不成?身为府衙属官,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是……是徂徕山的匪寇!”
府丞扶着桌角喘了口气,脸色惨白:
“去剿匪的一千府兵,全、全军覆没了!只逃回来一个小兵,说三天后,匪寇就要来攻泰安城!”
“不过是些乌合之众。”
于亮放下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依旧淡定:
“泰安城城高墙厚,又有护城河环绕,区区几千匪寇能奈我何?前日我已向周边州府发了借兵文书,等援军一到,正好将这群毛贼一网打尽。”
“可、可是……”
府丞还想说什么,就被一阵急促的呼喊打断。
“急报!知府大人!”
一名官吏抱着文书,连滚带爬地冲进堂内,脸色比府丞还要难看:
“前往兖州、济宁借兵的人都回来了,可、可所有州府都拒绝借兵!”
于亮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他们为何拒绝?”
“那些知府说……说青州叛军蠢蠢欲动,他们要留着兵力守自己的城池,不敢分兵来援。”
官吏声音越来越低:
“还有些州府的官员,已经吓得辞官跑了。”
“荒唐!”
于亮把茶杯重重搁在案上:
“泰安府毗邻济南,济南都没乱,他们慌什么?”
“大人,还有更糟的。”
官吏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份奏疏,双手奉上:
“您之前上奏朝廷,请兵剿匪的奏疏……被驳回了。”
于亮一把抓过奏疏,展开一看。
只见上面写着:
“泰安匪患乃地方小事,朝廷兵力需集中应对青州叛军,勿要小题大做”。
他猛地将奏疏拍在案上,气得脸色铁青:
“这群书呆子!简直是祸国殃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