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路进军之策既定,青州大军便如四支离弦之箭,同时朝着兖州府境疾驰而去。
泰安府境内的狭长官道上,甲胄映日,旌旗蔽空,浩浩荡荡的军阵绵延数十里,马蹄踏地之声如惊雷滚滚,尽显王者之师的赫赫威势。
朱贤焕所率的中路大军,自泰安城南下,一路疾行无阻。
次日午后,先锋探马回报,大军已正式踏入兖州府地界。
中军特制的华贵车仗内,暖意融融。
朱贤焕与林灵正相对而坐,言笑晏晏,气氛亲昵。
林灵虽出身绿林,却一身侠气,且枪法卓绝,怎肯如深闺闺秀般留居泰安城?
自大军开拔前,她便软磨硬泡,执意要随营出征。
朱贤焕起初不愿她涉险,却架不住她的执拗,最终只得点头应允。
况且有这般文武双全的美人相伴,漫漫征途倒也少了许多枯燥。
“报——!”
一声急促的通传打破了车仗内的静谧。
前军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于车仗旁,拱手禀报道:
“启禀殿下,我军先锋部已兵临邹城城下,高泰将军特命属下前来请示,是否即刻发起攻城?”
朱贤焕闻声,抬手撩开车帘一角,目光扫过远处隐约可见的邹城轮廓,沉声道:
“你速回禀高泰,令他暂且按兵不动,待本王主力大军汇合后,以神武大炮轰城,一举破之!”
“属下遵命!”
斥候应声起身,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姓朱的,这神武大炮的威力……当真有那般大?竟能将厚重的城墙轰开?”
林灵凑上前来,眼中满是好奇。
她虽久经沙场,也常听父亲林怒提及军中火炮,却从未亲眼见过火炮轰城的场景,心中不免存了几分疑虑。
朱贤焕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呵呵,你可别小瞧了这神武大炮。若论真正的威力,别说寻常砖石城墙,便是铁人铜壁,也能轰出个窟窿来!”
他口中所言,实则暗合前世见过的西洋重炮之威,只是此刻不便向林灵细说其中缘由。
“我才不信!”
林灵轻哼一声,嘴角扬起几分俏皮:
“这世上哪有这般厉害的武器?若真如你所说,攻城时只需几炮下去,敌军便该溃不成军了,哪还用得着将士们浴血拼杀?”
“几炮?”
朱贤焕摇了摇头,语气中多了几分常人难懂的凝重:
“你可知,世间还有一种武器,无需多颗,只需一颗,便能让整座城池瞬间化为焦土,寸草不生。”
他心念一动,想起前世的核武器。
那般毁天灭地的力量,堪称人间炼狱。
“净是鬼扯!”
林灵伸手拍了他一下,嗔怪道:
“你就是故意吓唬我,有意思吗?我虽好奇武器之术,可也分得清常理,哪有这般违背天地规律的东西?”
朱贤焕见她不信,也不再多言,只笑了笑,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邹城已近在眼前,一场硬仗,即将打响。
……
兖州府治下,邹城。
城外,青州军先锋营已列阵完毕。
甲士们手持长矛,腰挎弯刀,阵前弓弩手严阵以待,杀气腾腾的军阵如黑云压城,让整座邹城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中。
邹城城楼上,邹城总兵吴龙凭栏而立,望着城下气势雄浑的青州军阵,脸色凝重如铁。
他身着铠甲,手按腰间佩剑,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忧色。
“总兵大人,青州叛军来势汹汹,我军守城兵力仅有三千,如何能敌得过凶名在外的青州军?”
一名百户颤声说道,语气中满是怯意。
“是啊大人,青州军连下数城,战力强悍,我等固守孤城,怕是凶多吉少……不如……不如献城投降吧!”
另一名守军将领也附和道。
话音刚落,城楼上便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住口!”
吴龙猛地转身,怒喝一声,声音震得众将耳膜发颤:
“尔等食君之禄,当担君之忧!未战先怯已是死罪,竟敢当众言降,简直是丢尽了大明将士的脸面!再有敢言降者,立斩不赦!”
这吴龙并非寻常武将,乃是当朝翰林学士齐泰的外甥,自幼受舅父熏陶,对大明皇室忠心耿耿,是出了名的死忠之臣。
此刻听闻属下竟要弃城投降,怎能不怒?
他快步走到案前,提起笔疾书数行,随即交给身旁亲兵:
“此奏疏以六百里加急送往应天,向圣上禀报邹城战况,求朝廷速发援军!”
“是!”
亲兵接过奏疏,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转身快步走下城楼,翻身上马,朝着应天方向疾驰而去。
吴龙重新走到城楼边,目光扫过麾下将士,沉声道:
“诸位,我等皆是大明的臣子,食的是圣上的俸禄,守的是大明的疆土!如今青州叛军作乱,妄图荼毒天下,我等岂能坐视不理?今日便与邹城共存亡,奋力死守,为圣上尽忠,为大明尽节!”
“属下遵命!愿随大人死守邹城!”
众将士被吴龙的忠勇所激,先前的怯意消散大半,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
“好!”
吴龙点头,随即下令:
“即刻将所有守城器械搬上城楼,滚木、礌石、火油尽数准备妥当,弓弩手分列城头,严防敌军攻城!”
“是!”
众将士轰然应诺,纷纷转身忙碌起来。
城楼上顿时响起一片搬运器械的嘈杂声,原本低迷的士气,也因吴龙的激励而渐渐提振。
……
城外青州军大营内,朱贤焕率领两万主力大军已然抵达,与高泰的先锋营汇合。
大营中央的帅帐内,灯火通明。
“高泰,邹城内的情况,你已摸查清楚了?”
朱贤焕端坐于帅位之上,目光落在下方的高泰身上,沉声问道。
高泰上前一步,拱手禀报道:
“回殿下,属下已派细作入城探查,邹总兵吴龙乃是齐泰外甥,对朝廷忠心耿耿,誓死不降,如今正率领三千守军加固城防,打算与我军周旋到底。”
“呵呵,这吴龙,倒真是天真得可笑。”
朱贤焕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既知不敌,却仍要冥顽不化,那就别怪本王不念旧情。传本王将令,将随军携带的所有神武大炮尽数拉到阵前,今日便要轰开邹城,让吴龙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雷霆之威!”
“将所有大炮都拉出来?”
高泰闻言,脸上顿时露出骇然之色,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朱贤焕。
要知道,他们随军携带的神武大炮足足有三十架!
这般威力的火炮若是同时轰击,只怕邹城城墙顷刻间便会崩塌,城内百姓也会遭殃,届时邹城便会沦为人间地狱。
可朱贤焕心意已决,身为下属,他唯有遵令而行。
高泰压下心中的震惊,躬身应道:
“属下遵命!即刻便去传令,让神武营将士将大炮推至阵前!”
说罢,高泰转身快步走出帅帐,即刻传令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