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十里,青州军大营。
中军大帐之内,甲胄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高顺、张然、王敖等将领大步走进帐中,脸上还带着征战后的亢奋。
众将齐齐单膝跪地,高声道:
“拜见殿下!”
朱贤焕端坐于帅椅之上,微笑着看向诸将:
“诸位今日容光焕发,看来兖州南的所有城池,已是顺利拿下了!”
高顺率先起身,上前一步,双手抱拳朗声道:
“回殿下!如今兖州南诸部已尽数归降,皆是殿下的领土!”
张然紧随其后,脸上满是兴奋之色,大声道:
“自从追随殿下以来,我军兵锋所指,攻无不克!末将从军多年,还从未打过如此顺利的仗!”
朱贤焕闻言,脸色微微一沉,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诸位切不可因眼前的胜利生出骄奢之心。眼下的顺遂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恶战还在后头!”
“殿下所言极是!”
王敖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禀报:
“据密探来报,皇上已封曹国公李景隆为平乱大元帅,正率领七十万大军直奔兖州而来!”
“七十万大军?”
众将闻言,皆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骇然。
“消息是否属实?”
朱贤焕的目光落在王敖身上,语气带着一丝审视。
“回殿下,消息确切无误!”
王敖语气肯定:
“密探已亲眼见到李景隆的帅旗,大军正日夜兼程向兖州进发。”
朱贤焕眼神一凝,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片刻后沉声道:
“看来,必须尽快拿下滋阳城了!”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将士听令!即刻整备兵马,正午时分,对滋阳发起总攻!”
“遵令!”
众将领齐声应和。
随着将令传达,整个青州军大营瞬间沸腾起来。
一营营身着黑衣的士兵扛着兵器奔出辕门,队列整齐地向滋阳城下进军。
最前方的神武营推着数十门神武火炮,车轮碾过地面留下深深的痕迹,在阵前一字排开。
火炮之后,是一排排手持攻城梯、撞车的步卒。
他们目光坚定地望着不远处的滋阳城,眼神如同饥饿已久的群狼,只待一声令下,便会不顾一切地扑上去。
正午时分,日头正烈。
朱贤焕策马来到阵前,身后的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随即向身旁的高泰下令:
“火炮轰城!”
高泰点点头,手臂猛地挥下,手中的令旗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早已准备就绪的神武营将士立刻行动起来。
士兵们迅速点燃火炮引线,火星顺着引线快速蔓延。
下一瞬……
“轰!轰!轰!”
连成片的轰鸣声骤然响起,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数十颗黑漆漆的炮珠带着划破空气的锐啸,如同流星般向滋阳城飞去。
滋阳城头之上,萧锐正亲自巡视防务,听到远处的轰鸣声,脸色骤然一变。
他抬头望去,只见数十颗炮珠正朝着城头飞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急忙高声嘶喊:
“叛军轰城了!将士们快戒备!躲到城垛后面!”
城头上的守军士卒闻言,顿时乱作一团。
有的慌忙往城垛后面钻,有的则转身往城楼内奔跑。
可他们的速度在疾驰的炮珠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瞬息之间,那些带着恐怖呼啸的炮珠已然飞至,重重砸在城头的走道上。
“砰!砰!砰!”
炮珠落地的瞬间轰然炸开,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铁屑与砂石向四周飞溅。
有些士兵即便躲在十几米外,也被飞溅的铁屑击中,惨叫着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城头的青石板。
更倒霉的人,直接被炮珠炸得血肉横飞,连尸骨都找不到。
还有些人侥幸没被炸死,却被冲击波掀出城头,从十几米高的城墙上摔下去,落地时早已没了气息。
仅仅一波轰炸,滋阳城头上便有上千人死伤。
短短片刻,城头上哀嚎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士兵们的哭喊与兵器落地的脆响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绝望的景象。
可萧锐心里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
他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青州军,以及那些还在不断调整角度的火炮,脸上露出深深的绝望。
下一刻,城外又响起火炮齐鸣的声音。
“轰!轰!轰!”
漆黑的炮珠拖着橙红色烟尾,再次砸向滋阳城头,瞬间把滋阳城头变成了人间炼狱。
“啊!我的脚!我的脚啊!”
一名士兵抱着被炸烂的腿在地上翻滚,鲜血浸透了身下的城砖,惨叫声撕心裂肺。
“狗娘养的叛军!老子做鬼也饶不了你们!”
另一名老兵拄着断枪想爬起来,刚抬头就被飞溅的碎石砸中额头,直挺挺倒了下去。
“不!我不想死!我还没见着我娘最后一面啊!”
年轻士卒的哭喊被下一波炮声淹没,只剩下半截身子还在微微抽搐。
浓烟滚滚处,伤兵们在断壁残垣间满地打滚,哀嚎声此起彼伏。
萧锐站在城头,望着眼前的惨状,只觉得头皮发麻,指尖止不住地颤抖。
“总兵大人!”
一名千户跌跌撞撞跑过来,脸上满是惊恐:
“叛军这火炮威力太邪乎了,我们的城墙撑不了多久,再守下去就是死路一条啊!”
“本将岂能不知?”
萧锐咬牙攥紧拳头,眼神里满是绝望:
“可徐知府死咬着圣贤书不放,连诈降都不肯,咱们能有什么办法?”
“这迂腐知府!早看他不顺眼了!”
千户顿了顿,眼底闪过狠厉:
“总兵大人,不如咱们干脆把他绑了杀了,直接开城向青州军投降,总比在这等死强!”
“不可!”
萧锐立刻否决:
“真杀了他,咱们就彻底成了反贼,再无回头路。万一朝廷大军赶来平叛,咱们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可眼下哪还有退路啊!”千户急得直跺脚,“再这么炸下去,不等朝廷兵来,咱们先被炸成肉泥了!”
萧锐望着城外黑压压的青州军阵,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
“难啊……这差事,真是把人逼到绝路了。”
话音刚落,第三波炮声骤然响起。
“轰!轰!轰!”
沉闷的轰鸣震得城墙都在摇晃,砂砾从城砖缝隙里簌簌往下掉。
好在滋阳城是百年老城,城高墙厚,换做寻常城池,怕是早被这般猛轰炸塌了。
炮声稍歇,守城士卒抖了抖头上的沙土,战战兢兢地从城垛后探出头。
可这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城外沙场上,数不清的青州兵卒举着盾牌、扛着云梯、挥舞着长刀,如同潮水般向城墙涌来。
大军密密麻麻的身影一眼望不到头,连地面都被踩得咚咚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