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带徐知府下去休息。”
李景隆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不耐。
一个连城池都守不住的废物,他多看一眼都觉得碍眼。
待徐晋被带下去后,帐内一名将领上前,脸上带着谄媚的笑:
“大帅,咱们军中的火炮都是新铸的,射程和威力都比洪武年间的旧炮强上数倍。明日渡河之后,定能给那朱贤焕一个下马威!”
“下马威?”
李景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看向北方,语气阴狠:
“这只是本帅给他的见面礼。若那小子识相,乖乖束手就擒,本帅还能留他一条全尸。若是不识时务,本帅便用建文炮轰平兖州,让他和那座城一起化为飞灰!”
“大帅英明!”
帐内将领纷纷拱手附和。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郡王,也敢学人家造反?”
李景隆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语气里满是不屑。
……
天刚蒙蒙亮,七十万朝廷大军便开始有序北渡淮河。
旌旗遮天蔽日,战船连绵数里,甲胄反射的寒光映得河面一片惨白。
直到正午时分,最后一支队伍才踏上淮北的土地。
李景隆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麾下密密麻麻的士兵,眼中的傲慢更甚,当即下令:
“全军加速前进,直奔兖州卞城!”
大军行进不过半个时辰,一骑快马便从前方疾驰而来,斥候翻身下马,跪在地上气喘吁吁:
“启禀大帅!先锋部队已抵达卞城城下,曹将军特命属下前来请示,是否立即攻城?”
“攻城?”
李景隆冷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告诉曹将军,不用急着攻城。让他把所有建文炮架起来,对着卞城连轰三天,把那座城炸成死城即可。”
他要的,不是一座残破的城池,而是用火炮的威力,彻底摧毁青州军的士气。
朱贤焕不是喜欢用炮吗?
那他就用更强的炮,让对方知道什么叫绝望。
“属下遵命!”
斥候应声而去。
身旁的将领见状,脸上带着戏谑的笑:
“大帅,这建文炮的威力,怕是能把那朱贤焕吓得连夜弃城而逃吧?”
“逃?”
李景隆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杀意:
“他逃不掉的。待主力大军抵达,本帅便会亲自坐镇,让他插翅难飞!”
……
兖州府,卞城之外。
连绵的军帐如墨色浪潮般铺展,将城郊旷野填得满满当当。
朝廷五万先锋大军已在此扎营三日,营盘连绵数十里,旌旗在风中招展,猎猎作响,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
斥候一身风尘仆仆,单膝跪地朗声道:
“启禀曹将军!大帅有令,命您率部用新铸火炮,对卞城连轰三日,挫其锐气!”
曹玄端坐案后,闻言手指一顿,握着的兵书微微滑落。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没想到大帅竟下了这般狠令。”
身为先锋大将,他盼着早日平定叛军,还地方安宁,却也不愿见城池残破、生灵涂炭。
此前他还心存侥幸。
朝廷大军旌旗所向,叛军本应闻风丧胆,卞城或许能不战而降。
可就在昨日,他派去劝降的使者,竟被叛军当面斩于城下,首级还悬在了城门上。
“将军何必惋惜!”
帐下一名络腮胡将领猛地一拍案几: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那朱贤焕本就凶名赫赫,大石关一战,他竟杀我朝廷二十万将士!此等血仇,岂能不报?”
另一名将领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愤慨:
“天道轮回,如今轮到这小子受报应了!依末将之见,此次不仅要轰开卞城,更要将叛军斩尽杀绝,方能以绝后患!”
帐内将领们纷纷附和,个个面带怒容,仿佛卞城里的叛军已是案板上的鱼肉,只待他们挥刀宰割。
曹玄却缓缓摇头,目光扫过众人:
“青州叛军虽可恨,但他们终究曾是大明将士。用新炮昼夜轰城,满城百姓与降卒恐难活命,本将于心不忍。”
“将军!您怎就没体察到大帅的深意?”
一名参军上前一步,拱手道:
“大帅是想借这一战震慑所有叛军!”
“如果连卞城这般顽抗之地都能轰平,其他城池自会望风归降,届时平定叛乱岂不是轻而易举?”
曹玄沉默了片刻。
他望着帐外飘扬的“曹”字大旗,终是叹了口气:
“罢了,帅令难违。”
话音落,他抬声道:
“传本将命令,将二十门新铸火炮推至阵前,校准卞城方向。本将不忍见此场景,尔等代本将督阵即可!”
“末将遵命!”
众将领齐声应和,起身掀帘而出,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帐外。
不多时,中军帐外的鼓点骤然密集起来。
那鼓声如惊雷滚过连营,震得帐内烛火剧烈晃动,也让整个军营瞬间沸腾。
甲胄碰撞声、军卒呐喊声、火炮轱辘滚动的“咯吱”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磅礴的气势。
营门处,二十门新炮被军卒们合力推出。
炮身泛着冷硬的铁光,炮口漆黑如渊,新铸的金属腥味混杂着硝烟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在一名千户的指挥下,火炮一字排开,炮架被缓缓垫高,漆黑的炮口渐渐抬升,最终稳稳对准了数里之外的卞城。
……
此刻,卞城城头。
朱贤焕凭栏而立,玄色披风在风里猎猎翻飞。
他凝视着城外朝廷军的动向,看到那一排新炮时,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淡笑:
“看来李景隆这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
两日前,得知朝廷大军进入兖州的消息,他便连夜从青州赶来卞城。
没人知道,如今的他,本就是“天葬之计”里最关键的诱饵。
只要朝廷大军出现,他这个“诱饵”就必须站在最显眼的地方,引对方入局。
身旁的高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眉头微蹙:
“殿下所言极是。看城外那些火炮的样式,像是刚铸好的新家伙。”
朱贤焕指尖摩挲着城垛上的砖石,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你觉得,这些新炮和咱们的神武火炮比,谁的威力更大?”
高泰立刻挺直脊背,语气满是自信:
“那根本没有可比性!神武火炮是殿下亲手设计,单是那空心炮珠的工艺,朝廷的匠坊就绝无可能仿制,论射程、论威力,他们的新炮连神武火炮的一半都比不上!”
就在这时,城头瞭望塔上的百户突然高声喊道:
“启禀殿下!城外朝廷军开始给火炮上膛了!”
朱贤焕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眼神骤然变冷,杀机在眼底翻涌。
他转头看向高泰:“我们的火炮,都准备好了吗?”
“回殿下!二十余门神武火炮已架在各城垛处,每门炮后都有五名军卒全神戒备,只需您一声令下,立刻就能开火,把城外的新炮轰成废铁!”
“那就动手,即刻瓦解他们的火炮战力!”朱贤焕声音冷冽,不带半分犹豫。
“末将遵命!”
高泰拱手一拜,转身大步走向城头走道。
城垛后,二十余门神武火炮早已蓄势待发,炮身包裹着暗红色的防火布,军卒们握着火种的手稳如磐石,目光紧紧锁着城外的朝廷军火炮阵地。
见高泰走来,所有人的眼中瞬间燃起炙热的光芒。
他们早就等着这一刻,要让朝廷军见识见识神武火炮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