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玄骂完,转头对身后传令官大喝:
“传本将令!全军停止前进,即刻列阵迎敌!弩兵在前,火炮架于两翼,骑兵殿后,盾兵护住火炮!”
“是!”
传令官领命,立即带着数名亲兵四散而去,清脆的号角声很快在大军中响起。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五万先锋军便如潮水般展开。
五门青铜火炮被推到阵前,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前方。
弩兵们半蹲在地,手中弩箭已搭在弦上。
盾兵手持一人高的铁盾,连成一道钢铁防线。
骑兵则在阵后蓄势,马蹄轻轻刨着地面。
忽然,地面开始微微颤抖,远处天际线处腾起滚滚黄尘,如同一堵移动的土墙,转瞬间便遮蔽了半边天。
马蹄声越来越近,从起初的闷响逐渐变成如雷轰鸣。
“火炮上膛!点火开炮!”
曹玄眼神一凝,手中马鞭向前一指,厉声下令。
“轰!轰!轰!”
五道火舌从炮口喷薄而出,轰鸣声震得空气都在震颤。
五颗漆黑的炮珠裹着尖锐的呼啸,在天空中划出五道残影,直扑黄尘深处。
曹玄和阵前所有将士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炮珠落下的方向,连眼睛都不敢眨。
“砰!砰!砰!”
炮珠接连砸进黄尘,激起阵阵碎石与烟尘,隐约传来人马倒地的闷响。
可没等曹玄松口气,那道黄尘墙竟丝毫未减,依旧朝着军阵猛冲过来,马蹄声反而越来越近。
“继续开炮!弩兵阵列准备!”
曹玄心头一沉,急忙补充两道军令。
火炮再次轰鸣,一颗颗炮珠如雨点般砸向黄尘。
可叛军骑兵仿佛不惧伤亡,依旧在全速冲锋。
很快,黄尘已冲到阵前百丈之处,能隐约看到骑士们黑亮的铠甲和手中闪烁的兵刃。
“放箭!”
曹玄断喝一声。
“嗖——!”
铺天盖地的弩箭离弦而去,如同一片黑色乌云,朝着叛军骑兵罩去。
可那些黑甲骑士反应极快,纷纷举起手中铁盾。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不绝于耳,弩箭大多被盾牌挡下,只有少数穿透缝隙,造成零星伤亡。
“骑兵出击!”
曹玄见状,咬牙下令。
阵后骑兵当即催动马匹,如潮水般向前冲去,与叛军骑兵的距离越来越近。
黄尘之中,高顺勒住胯下黑马,手中斩马刀在日光下泛着森寒光芒。
他看着前方冲来的朝廷骑兵,猛地挥舞长刀,声如惊雷: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杀——!”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身后三万陷阵勇士齐声应和,吼声震得周遭尘土簌簌落下。
他们皆是陷阵精锐,平日训练严苛,个个能以一当十,此刻眼中只有战意,没有半分惧色。
转瞬之间,两支骑兵便轰然相撞!
没有多余的废话,陷阵勇士扬起斩马刀,朝着朝廷骑兵猛砍过去。
刀光闪过之处,必有鲜血喷溅。
常有朝廷骑兵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尸身倒地后很快被后续马蹄踏成肉泥。
高顺一马当先,手中长刀舞得密不透风,所过之处无人能挡,很快便杀进朝廷骑兵深处。
刀光剑影间,已有数十人倒在他马下。
朝廷骑兵虽也算是北征老卒,却没见过这般悍不畏死的对手。
起初他们还能凭借人数优势勉强支撑,两人或三人围攻一名陷阵勇士,试图挽回败势。
可陷阵勇士个个悍勇,即便被数人围攻,依旧能拼着受伤砍倒一人。
一时间,战场局势陷入胶着。
高顺在乱军中扫视一圈,很快发现了症结。
朝廷骑兵虽乱,却依旧在将领指挥下保持着阵型。
他当即勒住马,对身边亲兵大喝:
“调整阵型!专杀敌方将领!”
亲兵们立即高声传令,陷阵勇士们纷纷改变目标,不再与普通骑兵纠缠,转而朝着穿着铠甲更精良的将领冲去。
这些将领本是军中骨干,一旦被斩杀,麾下士兵便会群龙无首。
没过多久,朝廷骑兵的阵型便开始混乱,士兵们失去指挥,渐渐开始后退。
高顺目光如炬,在乱军中搜寻着统领这支骑兵的主将。
很快,他便看到中军处一名身着银甲的将领,正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稳住阵型。
“谁能为本将挡住此獠!”
那银甲主将也看到了高顺,见他一路杀来,吓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一声呼喊,恰好让高顺锁定了目标。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双腿一夹马腹,手中斩马刀挥舞着,朝着银甲主将冲去。
沿途遇到的朝廷士兵,要么被一刀劈倒,要么被马蹄踏翻。
不过片刻,高顺便杀到了主将近前。
“将军勿惊!末将去会他!”
一名千户见状,手持长柄眉尖刀,策马向高顺冲来:
“反贼休走!拿命来!”
高顺眼神一冷,不闪不避。
两马相交的瞬间,千户挺刀刺向高顺心口,高顺却猛地侧身,手中斩马刀快如闪电,朝着千户腰间劈去。
“噗!”
长刀轻易劈开了千户的铠甲,将他拦腰斩断。
高顺随手甩掉刀上的鲜血,目光再次锁定银甲主将,脸上露出一抹森然的笑容。
银甲主将见状,知道避无可避,咬牙挥舞着长枪,朝着高顺杀来:
“反贼!今日便与你拼了!”
“铛!”
长枪与斩马刀相撞,迸发出耀眼的火花。
高顺只觉手臂微微发麻。
“这主将倒有几分力气。”
而那银甲主将更是震惊。
他本以为能凭借力气震退对方,却没想到高顺纹丝不动。
两人你来我往,战了数个回合。
高顺很快便发现,这主将虽力气不小,武艺却颇为粗糙,招式间破绽百出。
又过一招时,银甲主将长枪刺出的角度偏了半分,高顺当即抓住机会,斩马刀顺着长枪杆滑下,朝着主将心口劈去。
银甲主将惊呼一声,下意识伸出左臂去挡。
可斩马刀锋利无比,哪是手臂能挡住的?
“唰”的一声,刀光闪过。
骑兵主将只觉腰腹以下骤然一麻,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后颈。
他僵硬地低头,上半身已不受控制地向马下坠落,视线最后定格在染血的马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