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刘副将被斩了!”
“那贼将太猛了,根本挡不住!”
“快跑!再不走就全死在这了!”
主将一死,麾下骑兵顿时如丧怙恃,阵脚大乱。
原本整齐的骑阵瞬间溃散,骑士们纷纷调转马首,只顾夹紧马腹向后方奔逃,连手中的兵器都扔了大半。
“杀!”
高顺将斩马刀高高举起,刀锋上的血珠顺着刀刃滴落,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随着他一声令下,陷阵营将士立即开启追剿模式,马蹄扬起的尘土混着血腥味,在战场上弥漫开来。
“杀啊!冲散朝廷先锋!”
“击溃这群废物,让他们知道陷阵营的厉害!”
八千陷阵勇士士气大振,人人扬着兵刃,胯下战马奔腾如雷,如一道黑色洪流般向溃散的骑兵追去。
这一刻,整片战场的主动权彻底落入陷阵营手中。
而朝廷骑兵,则用最狼狈的姿态,诠释了何为“兵败如山倒”。
追袭途中,陷阵勇士只需顺手挥刀,便能将逃兵砍落马下。
他们眼神冷厉,动作干脆,砍翻一人后绝不恋战,立刻策马寻找下一个目标,仿佛收割生命的修罗。
……
远处山坡上,曹玄看着己方骑兵彻底溃败,心脏狠狠一缩。
他猛地拔剑出鞘,高声喝道:
“弓弩手列阵!快为溃兵掩护!”
前排弓弩兵不敢迟疑,迅速搭弓上弦,箭头齐齐对准涌来的陷阵勇士。
“放箭!”
随着曹玄一声令下,数千支箭矢如黑云般升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向陷阵营射去。
陷阵勇士早有准备,纷纷举起手中盾牌。
“叮叮当当”的脆响不绝于耳,箭矢撞在盾牌上,要么被弹开,要么深深嵌入木盾,却没能挡住陷阵营推进的步伐。
这波箭雨虽暂时拉开了双方距离,但箭雨一停,陷阵勇士便再次策马冲锋,黑色洪流又一次向朝廷军阵逼近。
“快!盾兵上前,结盾防长枪阵!务必挡住他们!”
曹玄望着潮水般涌来的陷阵勇士,心底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碾碎。
他知道,一旦让这支叛军冲破军阵,整个先锋军都将万劫不复。
第三排的盾兵得令后,立即扛着盾牌向前推进。
厚重的盾牌相互拼接,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长枪则从盾牌缝隙中斜指向前,组成一道致命的壁垒,试图阻拦陷阵营的铁骑。
“踏踏踏——”
铁蹄踏在血染的疆场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大地在马蹄的震动下微微颤抖,连空气都似被这股气势压迫得凝滞起来。
盾兵们紧握着盾牌把手,透过缝隙死死盯着前方逼近的黑影,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紧张。
“冲!破了他们的阵!”
高顺一马当先,高声怒吼。
他猛地一提缰绳,胯下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前蹄扬起,竟带着他向盾防长枪阵跃去。
“杀!”
盾兵们见状,齐齐厉喝,手中长枪同时向前刺出,密密麻麻的枪尖如毒蛇吐信,直逼跃起的战马。
高顺眼神一凝,斩马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
“铮”的一声脆响,刺来的长枪被尽数斩断,断刃飞溅。
下一瞬,马影一晃,高顺已跃过盾墙,落在了盾防长枪阵之内。
他犹如猛虎入羊群,斩马刀挥舞间,寒光四溢。
每一刀落下,都伴随着惨叫与鲜血,朝廷兵卒根本无法抵挡,阵内瞬间乱作一团。
与此同时,八千陷阵勇士借着战马的冲势,狠狠撞向盾墙。
这一撞之下,前排的陷阵勇士不少被长枪刺穿躯体,鲜血染红了盾墙。
但盾防长枪阵也在这股冲击力下彻底崩裂,厚重的盾牌倾倒在地,露出身后慌乱的朝廷兵卒。
后续的陷阵勇士如决堤的洪水,顺着缺口涌入朝廷军阵,瞬间撕开一道巨大的血口。
这些杀红眼的将士,此刻仿佛化身来自地狱的修罗。
他们不顾身上的伤口,只顾挥刀冲杀,但凡挡在前方的朝廷兵卒,无一不惨死刀下。
曹玄在阵后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目光扫过战场,发现冲入阵中的叛军人数并不算多,立即下令:
“传我将令!所有将士向中军集结,把这群叛军围起来杀!”
可他的话音刚落,左右两侧便传来急促的呼喊声。
“将军!左翼出现叛军,正在猛攻我军侧翼!”
“右翼也有叛军来袭,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什么?”
曹玄大惊失色,急忙转头向两翼望去。
只见左右两侧各有一支陷阵营人马疯狂冲袭。
其勇猛狠厉的姿态,竟与正面的陷阵营如出一辙!
“快!让左右两翼无论如何都要顶住!一旦侧翼溃败,我军必败!”
“另外,派信使立刻去向大帅求援!快!”
曹玄连下两道命令,额头上布满冷汗。
他转头看向阵中,只见阵内早已血腥弥漫,尸横遍地。
陷阵勇士的身影在军阵中肆意驰骋,朝廷兵卒刚组织起的反击,转眼就被冲散。
这些叛军仿佛不知疲惫,杀了这么久,非但没有丝毫懈怠,反而越杀越勇,眼中的战意愈发炽烈。
不过,陷阵勇士虽勇猛,终究人数有限。
在军阵中冲杀许久,伤亡也逐渐增加。
原本八千人的队伍,经过一个时辰的激战,如今只剩五千余人。
而左右两翼的战场上,两万陷阵勇士也在浴血奋战。
他们虽后入场,却凭借着悍不畏死的冲锋,斩杀的朝廷兵卒数量,远超高顺率领的正面人马。
“将军!不好了!左右两翼的阵脚已被叛军攻破,他们正往中军冲来!”
传令兵的声音带着哭腔,让曹玄浑身一震。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短短一个时辰不到,左右两翼的三万大军,竟然全被攻破了!
这个噩耗如同晴天霹雳,让曹玄头晕目眩。
他清楚,侧翼一破,意味着整个先锋军已彻底溃败,再无回天之力。
眼下,他只有两条路可选。
要么率剩余将士死战到底,直至全军覆没。
要么立即下令退兵,撤回主力大军所在地,再图后续。
曹玄绝不愿选第一条路。
全军覆没不仅无法光宗耀祖,死后还要背负“败军之将”的恶名,遗臭万年。
可选择退兵,他又没脸回去向李景隆交代。
三万先锋,竟被叛军打得溃不成军,这罪责同样沉重。
“将军!杀声越来越近了,您快下决断啊!”
副将的声音带着急切,左右两侧的喊杀声已清晰可闻,甚至能看到溃散的兵卒向中军逃来。
曹玄咬紧牙关,猛地挥剑,厉声喝道:
“退兵!全军后撤!快!”
“将军有令!全军后撤——!”
副将得令,立即策马奔逃,一边跑一边高声传令。
随着将令扩散,剩余的两万多朝廷兵卒再也无心恋战,边打边退,狼狈地撤出战场。
“高将军,朝廷先锋后撤了,我们追不追?”
一名陷阵校尉策马来到高顺身边,指着远处溃散的敌军问道。
高顺凝望著残军撤退的方向,眼中精光四射,斩马刀一扬:
“追!一路追下去!”
“可是将军,再追下去,恐怕会遇上朝廷的主力大军啊!”校尉有些担忧。
高顺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无比的自信:
“我陷阵营素来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即便遇上主力,又有何惧?”
“是!”
校尉心中一振,立即传令下去。
剩余的两万多陷阵勇士,连身上的血渍都没来得及擦拭,便再次策马冲锋,如一道黑色闪电,朝着朝廷残军撤退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