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一名斥候浑身沾满尘土,几乎是踉跄着奔至李景隆的马前。
“启禀大帅!反贼残部已尽数朝着断陷湖方向溃逃!”
“哈哈哈!”
李景隆勒住马缰,听得这话当即仰头放声大笑,满是对叛军的鄙夷与不屑:
“打不过就跑,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也配与朝廷大军抗衡?”
身侧副将见状,上前一步拱手问道:
“大帅,我军是否即刻调转方向,往断陷湖追击残敌?”
“不必。”
李景隆摆了摆手,“区区残军翻不起什么风浪,先拿下薛城这处要地,再回头剿杀这群溃兵也不迟!”
“末将遵令!”
帅令既下,原本稍作休整的朝廷主力大军即刻重整阵型,旌旗招展间,数万将士迈着整齐的步伐,继续朝着薛城方向推进。
可谁曾想,这看似不过百余里的路程,沿途却早已被叛军设下了重重路卡,杀机暗藏。
大军刚行进二十余里,左右两侧的山林中便突然响起震天的杀声!
李景隆猛地勒紧马缰,胯下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他抬眼望去,只见两侧山坳中旌旗翻飞,长戈与铁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两支叛军正如同潮水般从两翼冲杀而来。
“岂有此理!”
李景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咬牙切齿地暴喝:
“给本帅传令下去,把这群敢来袭扰的叛军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左翼军阵中,杀声刚起,将领何通的脸色便骤然剧变。
他深知眼下正是紧要关头,若是在此处吃了败仗,轻则丢官罢职,重则恐有性命之忧。
“列阵迎敌!快!”
何通拔剑出鞘,声嘶力竭地高呼。
麾下将士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调整阵型,长枪手在前结成枪阵,弓弩手则在后方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不多时,黑压压的叛军便涌到了阵前,那密密麻麻的人影看得不少朝廷军卒心头发紧。
“放箭!”
何通一声令下。
“咻。咻。”
早已蓄势待发的弓弩手齐齐松弦,密集的箭雨如同乌云般朝着叛军头顶罩去。
可叛军显然早有准备,纷纷举起手中的圆盾。
“叮叮当当”的脆响不绝于耳。
绝大多数箭矢都被盾牌挡下,竟未能阻滞叛军冲锋的步伐。
“击溃朝廷主力!活捉李景隆!”
张然此刻全然是悍不畏死的架势,手中长刀挥舞如飞,刀刃上还沾着方才冲破箭阵时溅上的血渍。
他一边嘶吼着振奋军心,一边带头向着敌阵猛冲。
“杀!血洗朝廷军!”
“活捉李景隆!”
“这点能耐也敢拦路?冲啊!”
身后的青州军卒紧随其后,呐喊声震得周遭树叶簌簌作响。
他们望着眼前的朝廷军阵,竟似视若无睹般,举着兵刃毅然决然地向前冲杀。
那股悍勇之气让不少朝廷军卒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兵器。
不过片刻,青州军便冲破了箭雨的阻拦,径直杀到了左翼军阵的近前。
没有多余的言语,两军将士甫一接触,便抡起手中的兵刃拼杀起来。
寒光闪烁间,不断有鲜血溅落在枯黄的草地上,惨叫声、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张然所率的青州军,就像是一柄锋利的锥子,硬生生凿进了左翼朝廷军的阵中。
这一刻,双方将士都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唯有硬碰硬的厮杀。
将眼前的敌人砍翻在地,活下来,才是唯一的目标。
胆怯、犹豫、手抖,任何一点怯懦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虽说左翼朝廷军在人数上占据着明显优势,可论及那份视死如归的悍勇士气,却远不及如虎狼般的青州军。
起初,朝廷军还能凭借阵型勉强支撑,可随着厮杀的愈发惨烈,阵中渐渐有军卒开始心虚胆怯,握刀的手也忍不住发起抖来。
他们哪里见过这般不要命的打法?
反观青州军,在朱贤焕的调教下,早已养成了战无不胜的信念,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决绝的狠劲。
“这群反贼……竟如此勇猛!”
曹玄躲在阵后,望着前方杀得肆无忌惮的青州军,心中又恨又急,额头上满是冷汗。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曹玄抬头望去,只见数万名朝廷军卒从中军方向奔来,为首一将身披亮银甲,高声喊道:
“曹将军莫慌!本将率部前来助你,今日定要将这群贼寇尽数剿灭!”
“是刘将军!”
曹玄顿时大喜过望,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哈哈哈!有刘将军相助,区区两万反贼,何足惧哉!”
他当即下令,让左翼军阵向援军靠拢,两军合为一处后,再度朝着青州军杀去。
张然眼角余光瞥见朝廷援军赶到,心中暗道不好。
若是继续恋战,己方必然会陷入重围。
他当机立断,朝着麾下将士高声喊道:
“诸位兄弟,风紧扯呼!撤!”
话音落,张然率先挥刀劈开身前的敌兵,带着青州军卒朝着阵外冲杀而去。
不多时,这支悍勇的队伍便撤出了左翼军阵,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与左翼相比,右翼阵前的局势,却远没有那般顺遂。
王敖刚率军与朝廷军接战不久,便被敌军将领罗明一眼认了出来。
这一下,王敖只觉心头猛地一沉,惊悸瞬间蔓延全身。
他家中小小十余口人都在应天城内,若是建文皇帝因他反戈而迁怒,下令连坐……
那后果简直不敢细想。
“王敖!”
罗明一边挥舞着长枪格挡青州军的进攻,一边朝着王敖高声劝降:
“本将劝你趁早悬崖勒马!别跟朱贤焕那厮一条道走到黑!如今朝廷数十万大军齐聚于此,那朱贤焕不过是冢中枯骨,你跟着他,迟早也是死路一条!”
“休要多言!”
王敖眼神一厉,手中长刀猛地朝着罗明劈去。
“我王敖虽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却也绝非反复无常的小人!看刀!”
“铛!”
罗明急忙挥枪格挡,枪刃与刀刃碰撞在一起,迸发出刺眼的火花。
他被震得手臂发麻,却依旧冷喝道:
“既然你这匹夫非要自寻死路,那本将也不必手下留情了!”
话音未落,罗明猛地发力,将王敖的长刀荡开,随即催马向前,手中长枪直取王敖的咽喉要害,招式又快又狠。
说时迟那时快,王敖见枪尖袭来,心头一凛,急忙侧身躲闪。
长枪几乎是擦着他的铠甲划过,枪尖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脖颈生疼。
罗明一击未中,却没有丝毫停顿,如影随形般继续欺身而上,手中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招招都朝着王敖的要害攻去。
王敖不敢有丝毫大意,凝神应对,两人瞬间杀得难分难解,兵刃碰撞的脆响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