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朝廷军阵前。
又一名斥候快马奔来,翻身下马时险些栽倒,急声禀报:
“启禀元帅!贼首朱贤焕……朱贤焕亲率四万大军,正向我军杀来!”
“什么?”
李景隆猛地从马背上直起身,脸上满是惊疑:
“你看清楚了?来军主将当真就是朱贤焕?”
“属下虽未亲眼见到朱贤焕本人,但那中军大旗上,分明是武威郡王的旗号!错不了!”斥候肯定地回道。
李景隆眉头拧得更紧,心头疑云密布:
“这就怪了,难道本帅先前的猜测全错了?朱贤焕那厮竟没想着逃走,反而主动来攻?”
数十万大军压境,换作寻常叛军早已逃之夭夭,可这青州军倒好,一波波如飞蛾扑火般来犯,如今连朱贤焕都亲自上阵。
难道青州军真成了不怕死的疯子?
他百思不得其解,可眼下容不得他多想,贼首主动送上门,自然要以“大礼”相待。
“传本帅将令!”
李景隆声音陡然拔高:
“左翼将军何通、右翼将军罗明,即刻率军向中路合围!再从中军抽调十万兵马,正面迎击,务必将朱贤焕的叛军围歼!”
“末将领命!”
几员将领齐声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军令如潮,偌大的朝廷军阵瞬间动了起来。
甲胄摩擦声、马蹄声、将领的喝令声交织在一起,数十万大军如同潮水般调整阵型,不过一刻钟,便已列成攻防兼备的大阵,静静等候青州军到来。
此时夕阳已近地平线,漫天霞光将大地染成一片血红,西斜的光线刺得人睁不开眼。
就在这时,远处的官道上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声。
一支兵马踏着夕阳余晖奔腾而来,甲胄在霞光里泛着金红,远远望去竟有几分天兵下凡的气势。
“踏踏踏!”
铁骑在前开路,步卒紧随其后,天地间霎时被马蹄声填满,滚滚黄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为首一骑上,朱贤焕手握马槊,目光如炬,杀气腾腾地直扑朝廷军阵。
“放箭!”
朝廷军阵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箭雨如同黑云般腾空而起,朝着青州军射来。
朱贤焕早有准备,迅速从马侧抽出盾牌,稳稳挡在身前。
“笃!笃!笃!”
弩箭如雨点般撞在盾牌上,发出富有节奏感的声响,不少箭支甚至穿透了盾牌边缘,擦着他的铠甲飞过。
朱贤焕毫不在意,待箭雨稍歇,他抬头望去。
此时距离朝廷军阵已不足五十步。
“冲垮敌军阵形!杀!”
朱贤焕猛地收起盾牌,高声怒喝。
胯下战马仿佛听懂了主人的心意,发出一声长嘶。
朱贤焕猛地一提缰绳,战马前蹄高高跃起,竟直接越过了朝廷军阵的前排,重重落在阵中。
几名来不及反应的朝廷士卒当场被马蹄撞飞,落地时已没了气息。
紧接着,朱贤焕挥舞马槊,如入无人之境。
马槊寒光流转间,所过之处皆是人仰马翻,惨叫连连,触者无一生还!
“快!把这狂徒乱刃分尸!”
前军将领见此情景,大惊失色,急忙高声下令。
周围的朝廷士卒如梦初醒,纷纷举起长矛,嗷嗷叫着向朱贤焕围拢过来。
“都给本王滚开!”
朱贤焕大喝一声,手中马槊猛地横扫而出。
“唰!”
一道弧形寒芒凌空闪过,围上来的士卒顷刻间被拦腰斩断,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朱贤焕力道不减,马槊直直落下,将一名扑上来的百户劈成两半。
碎肉与骨渣随着马槊的挥动横飞,溅在后面几名士卒的脸上。
其中一名士卒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的黏腻,定睛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那竟是一截还在蠕动的肠子!
可这点惊吓,比起眼前的景象根本不值一提。
当他抬头看向朱贤焕时,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此刻的朱贤焕,宛如一尊从地狱走出的杀神,马槊之下早已堆积起层层叠叠的残肢断臂,不时有颗颗首级冲天而起,鲜血在地上汇成小河,顺着地势蔓延,浓烈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就在这时,四万青州军也杀了进来。
有朱贤焕在前方开路,青州士卒个个士气高涨,如猛虎下山般冲入敌阵,手中兵刃挥舞不停,收割着朝廷士卒的性命。
仅是正面一波冲杀,就有数千朝廷军卒倒在了血泊中。
前军将领看得心惊肉跳,这才真正意识到,先前听说青州军勇猛,一战覆灭徐祖辉二十万大军,并非虚言!
这些叛军,简直勇猛到令人头皮发麻!
“刘将军,战况如何?”
就在他失神之际,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他抬头一看,只见李景隆的中军车仗已缓缓推至阵前,李景隆正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战场。
“拜见大帅!”
将领连忙拱手行礼,语气带着几分苦涩:
“这些青州军太过勇猛,我军已折损不少士卒!”
李景隆凝视着战场,良久才由衷赞叹:
“的确是支虎狼之师。”
可话音刚落,他的语气便冷了下来:
“但终究是叛军,唯有斩尽杀绝,方能永绝后患!”
“大帅!”将领面露难色,“这些叛军悍不畏死,想要斩尽杀绝,恐怕……恐怕没那么容易!”
李景隆没有理会他的抱怨,目光在阵中扫过,沉声问道:“贼首朱贤焕在何处?”
“回大帅,那手持马槊、所向披靡的将领,便是朱贤焕!”将领伸手指向那道如杀神般的身影。
李景隆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恰好看到朱贤焕一槊刺穿三名士卒的胸膛。
他倒吸一口凉气,心头震撼不已。
原以为朱贤焕不过是个懂些兵法的少年,没想到冲锋陷阵竟也如此勇猛。
这武力值,怕是真有万夫莫敌之勇!
“此人不除,必成大患!”
李景隆眼中杀机毕露,高声下令:
“全军听令!以人海战术耗死朱贤焕!凡能斩获其首级者,赏金万两,加官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号令传开后,不少朝廷将领眼中都闪过一丝异动。
可转念一想,连寻常士卒都挡不住朱贤焕一槊,贸然上前不过是送命。
唯有以人海战术慢慢耗,才有一线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