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城内,文府客厅。
十余名文官围坐在桌旁,神色焦灼地议论着。
“文尚书,照此情形下去可不行啊!”
一名官员皱着眉,语气担忧:
“若是圣上真把铁铉召回来,他日铁铉大军抵达,圣上必会对咱们这些提议投降的人秋后算账!”
“是啊!铁铉素来忠君,他手下那二十万大军,可不是郡王殿下这两万铁骑能抗衡的。”
另一名官员附和道:
“不如咱们悄悄给郡王殿下送封密信,把圣上召铁铉勤王的事告诉他,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我看可行!”有人立刻响应,“若是让建文朝廷死灰复燃,咱们这些人哪还有好下场?”
这群文官你一言我一语,言语间竟全是吃里扒外的盘算。
为了自保,他们早已决定彻底倒向朱贤焕,不惜坑害朱允炆。
文境端坐在主位上,听着众人的议论,忽然语气意味深长说道:
“诸位尽可放心,铁铉和他那二十万大军,再也回不来了。”
“文兄此话怎讲?难道铁铉在徐州已经战败了?”
练子宁眼中骤然一亮,向前一步追问道。
“呵呵……天机不可泄露。”
文境端起茶杯,浅啜一口:
“过几日你们自然会知晓一切。眼下武威郡王殿下很快就要攻城,咱们只需继续向圣上施压,让他早日放弃抵抗便是。”
“可……若是做得太过,难免落个逼君的骂名啊。”练子宁面露迟疑。
“练兄,眼下的局势你还看不透吗?”
文境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众人:
“大局已定,应天外无援军,内无强兵,圣上仅凭五千残兵,难道还能挡住青州军的铁蹄?”
练子宁闻言,眼中最后一丝迟疑消散。
他上前一步,对着文境拱手一拜,语气坚定:
“文兄所言极是!若能助郡王殿下平定天下,我练子宁愿为马前卒,做青州军的引路之人!”
其余文官见状,也纷纷表态。
“若是谁敢逆此大势,与白痴何异?下官愿为郡王殿下效犬马之劳,甘为马前卒!”
“我等皆愿追随郡王殿下,做那开路先锋!”
“届时还请文兄为我等引路,我等必不负所托!”
文境在百官之间奔走斡旋,将朱贤焕的意图悄然传递。
一众官员本就对建文朝廷的孱弱心灰意冷,此刻见有靠山可依,更是齐齐下定了改换门庭的决心,只待应天易主之日,便要投效新主。
“诸位放心,待郡王殿下入主应天,今日之事,某必会一字不落地向殿下禀明,绝不让诸位的心意白费!”
“多谢文兄!”
百官齐齐拱手,眼中满是期许。
……
应天城外,青州军大营连绵数里,青州军大旗在风中招展,猎猎作响。
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映照著案上摊开的应天地形图。
一名军卒浑身是汗,脚步踉跄地冲入帐中,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
“启禀殿下!城内刚传密报……建文在百官劝谏之下,依旧誓死不降!”
朱贤焕正俯身看地图,闻言直起身,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呵呵,建文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帐下一员将领上前一步,抱拳请战:
“殿下,依末将之见,不如即刻下令攻城,一举拿下应天!”
“应天城高池深,城墙皆是当年太祖爷下令加固的,硬攻的话,怕是一时半会拿不下来。”
朱贤焕指尖在地图上的“应天”二字上轻点,沉思片刻后话锋一转:
“不过,倒可以先用火炮轰上一阵,给建文那小子尝尝滋味,也让他知道,本王不是好惹的。”
“末将明白了!”
“传本王命令,所有神武重炮全部调出,今日便给应天城内来一场大地震!不然建文还真以为,本王是任他拿捏的善男信女!”
“末将领命!”
祖大寿沉声应下,双手抱拳一拜,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大帐。
不多时,祖大寿便抵达先锋营。
他站在营前高台上,声音洪亮如钟:
“殿下有令,即刻起,神武炮队对应天城发起轰击,不得有误!”
“属下遵命!”
先锋营的士卒齐声应答,声音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紧接着,一队队士卒推着沉重的神武炮,有条不紊地走出辕门,最终在护城河边一字排开,炮口齐齐对准应天城头。
城头上,建文军的士卒早已望见这阵仗,瞬间绷紧了神经。
一名校尉脸色煞白,嘶声喊道:
“青州军要开炮了!全军戒备!快!”
旁边一名小兵声音发颤,抓着城墙的手都在抖:
“都尉……那可是火炮啊!咱们这点守城的家伙,挡得住吗?”
“挡不住也得挡!”校尉咬牙怒斥,“若应天丢了,咱们全都得死无葬身之地!还愣着干什么?戒备!都给老子戒备起来!”
建文军的士卒不敢再迟疑,慌忙将滚木、擂石、煮沸的热油一一运到墙垛边,眼睛死死盯着护城河边的青州军炮队,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护城河边,二十余门神武重炮如黑色巨兽般蛰伏。
百余名关宁铁骑的士卒穿梭其间,将一筐筐火药、一颗颗黑铁炮珠搬到炮旁,而后熟练地调试炮口角度。
阳光洒在炮身上,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一切准备就绪,祖大寿拔出腰间佩刀,向前一挥:
“上炮珠!灌火药!点燃引线!”
军令之下,士卒们动作行云流水。
炮珠入膛,火药填充,火折子凑向引线。
“嗤——嗤——嗤——”
一缕缕青烟从引线顶端冒出,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下一秒……
轰!
轰!
轰!
二十余门火炮同时轰鸣,震耳欲聋的声响几乎要掀翻天地。
一颗颗黑铁炮珠裹着尖锐的呼啸,骤然拔地而起,如流星般掠向应天城头。
城头上,那名校尉瞳孔骤缩,看着疾驰而来的炮珠,声嘶力竭地喊道:
“快!找掩体!快躲起来!”
他身为戍守京师的都尉,并非没见过火炮,可这般射程远、声势骇人的重炮,却是头一次见。
那炮珠在空中划出的轨迹,带着撕裂空气的破风声。
光是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他不用想也知道,这炮珠一旦落地,威力定然惊人。
听到校尉的呼喊,建文军的士卒哪里还敢犹豫,纷纷趴在城墙根下,双手死死捂住脑袋,只盼着能躲过一劫。
可他们不知道,在神武重炮的威力面前,这样的举动,不过是自欺欺人。
转瞬之间,炮珠便砸在了城头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