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
砰!
恐怖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碎石、木屑伴随着血肉飞溅,气浪将趴在地上的士卒直接掀飞。
城头上瞬间乱作一团,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短短片刻,昔日坚固的城头,便沦为了人间地狱。
断肢残臂散落各处,鲜血顺着城墙往下流,染红了墙根下的土地。
“我的娘啊……这火炮怎么这么吓人?”
“救命!谁来救救我!”
“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我的眼睛!”
一名士卒捂着流血的眼眶,在地上痛苦翻滚,鲜血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涌出。
剧烈的疼痛与深入骨髓的恐惧,像附骨之疽般缠绕着每一个人,让他们几近崩溃。
可这还没完。
就在第一波炮击的余音尚未消散时,护城河边的火炮再次装填完毕。
轰!轰!轰!
第二波轰鸣响起,更多的炮珠飞向城头,将建文军最后的防线,一点点撕碎。
火炮的轰鸣声传遍了整个应天城,也让城内的百姓陷入了极致的恐慌。
百姓们缩在自家屋内,有的躲在桌子底下,有的紧紧抱着孩子,透过窗棂的缝隙望着天际划过的黑烟。
那黑烟落下之处,便是震天的爆炸声。
这样的场景,宛如世界末日,让他们手脚都忍不住发颤。
“这些反贼……真的开始攻城了。”
一名老者坐在墙角,声音沙哑,眼中满是绝望:
“唉,这大明朝的天,怕是要变了。”
旁边一人叹息道:
“就是不知道,变了之后,是好是坏。”
“还能怪谁?要怪就怪当今圣上无能!”有人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不满,“若是圣上有几分本事,堂堂大明京师,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嘘!你不要命了?这话要是被官差听到,咱们都得遭殃!”
“遭殃?如今朝廷自身都难保了,哪还有闲心管咱们这些小老百姓的闲话?”
抱怨声、咒骂声在屋内悄悄蔓延。
有人骂青州军暴虐,有人骂建文皇帝无能,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大明的天,真的要换了。
……
皇宫,交泰殿外。
朱允炆正和孝愍让皇后商议事情。
就在这时,两人忽闻城外传来震天的炮声,脸色骤变,急匆匆地奔到殿外。
刚踏出殿门,便见一颗颗炮珠如天外流星般划过天空,带着骇人的气势,砸向城头。
那声势,让朱允炆双腿一软,直直瘫坐在冰凉的金砖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指着城外,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天杀的反贼朱贤焕!他竟敢炮轰太祖爷留下的都城!如此大逆不道,难道他就不怕天谴吗?!”
皇后虽也是满心焦急,却比朱允炆镇定许多。
她上前一步,扶住朱允炆的胳膊,沉声道:
“圣上,如今愤怒与惊慌都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化解眼前的危局啊!”
“化解?怎么化解?”
朱允炆猛地挥开皇后的手,语气中满是绝望:
“京师守军本就空虚,外无援军,朕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圣上!”
皇后加重了语气,眼神坚定:
“越是危难关头,您越要稳住心神。您是大明的天子,若是连您都失去了希望,天下的臣民,又能去哪里寻找希望?”
朱允炆看着皇后的眼睛,沉默了片刻,而后挣扎着站起身,咬着牙道:
“皇后说得对!朕不能就这么认输!绝不能让朱贤焕那贼子,窃走大明的江山!”
可话音刚落,又一颗炮珠划过天空,落在不远处的宫墙上,震得地面微微晃动。
朱允炆刚站直的身体,又开始不由自主地发颤,双脚软得几乎站不住。
皇后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叹息,却依旧劝道:
“火炮轰鸣,城头上的士卒定然在浴血奋战。若是圣上能带着宫廷侍卫,亲自前往城头与他们并肩作战,定能鼓舞士气,让士卒们更有斗志。”
“去城头?”
朱允炆脸色更白了,连连后退几步:
“城头上炮火连天,炮珠又没长眼睛,朕若是去了,岂不是送死?!”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跪在地上哭喊道:
“圣上!大事不好了!”
朱允炆的心猛地一沉,声音发颤地问道:“又……又出什么事了?”
“齐翰林和黄大学士……在狱中自杀了!”
“什么?!”
朱允炆如遭雷击,身子晃了晃,差点再次摔倒。
“齐泰……黄子澄……他们为何要自杀?那方大学士呢?方孝孺呢?”
“回圣上,方大学士刚被放出狱,便带着自家府兵,去城头守城了……”
听到这话,朱允炆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语气中带着几分感动:
“朕心甚慰……孝孺果然是朕的忠臣!危难之际,他不仅不怨朕将他下狱,还主动领兵守城,这般忠义,真是大明之楷模!”
皇后见状,趁热打铁道:
“方大学士一介文官,尚且愿为大明赴死。圣上身为天子,更应以身作则,亲自戍守京师才是。”
朱允炆迟疑了片刻,最终咬牙道:
“好!朕倒要看看,朱贤焕那贼子,敢不敢弑君!小陆子!速去召集所有宫廷侍卫,朕要亲自去城头督战!”
“圣上英明!”
小陆子连忙应下,爬起来一溜烟地跑开了。
一刻钟后,三千余名宫廷侍卫整齐地列阵在交泰殿外,甲胄鲜明,却难掩眉宇间的紧张。
朱允炆换上一身戎装,走到阵前,声音虽有些发颤,却努力维持着威严:
“青州贼匪犯上作乱,妄图颠覆大明。今日朕与诸位一同前往城头,守住应天,守住大明!凡今日守城有功者,一律加官进爵,赏百金!”
“誓死追随圣上!”
侍卫们齐声高呼,声音却算不上响亮。
朱允炆也不在意,翻身上马,带着侍卫们直奔城头而去。
城头之上,炮声依旧不断。
原本平整的城楼走道,此刻已是残垣断壁,横七竖八的尸体与断肢叠在一起,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