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贤焕见朱允炆冥顽不灵，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
他调转马首，对着身后的祖大寿沉声道：
“传令下去，炮火不停，直到轰塌应天城墙为止！”
此次奇袭应天，他几乎带齐了大军所有的火药与炮珠，根本不用担心补给不足。
“末将遵命！”
祖大寿面色一凛，拔出佩刀，高声下令：
“神武炮队听令！再次装填，向应天城开炮！”
轰！轰！轰！
新一轮的炮击，再次响彻天地。
徐州城内，一则消息正悄然传开，短短半日，便传遍了大街小巷。
“你听说了吗？京师应天……陷落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青州军的主力不是还在咱们徐州城外吗？应天怎么会陷落？”
“嗨，你不知道，听说武威郡王朱贤焕亲自带了一支铁骑，绕开了徐州，奇袭了应天！听说……建文皇帝都被生擒了！”
“嘶。这么说，朝廷已经换主了？如今的天下，已是朱贤焕的了？”
在一座守城军营中，几名士卒围在一起，压低声音讨论着这则消息。
消息的来源无人知晓，却传得有鼻子有眼，让本就人心惶惶的徐州军民，更是陷入了混乱。
对于早已处在崩溃边缘的徐州城来说，这则消息无疑是雪上加霜。
守军本就不愿为建文朝廷陪葬，如今得知朝廷已亡，投降的声音更是愈发高涨。
……
徐州县衙内，一场劝降的戏码，也正在上演。
“武定侯！”
一名千户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如今建文朝廷已亡，新朝大局已定。您若是再逼着兄弟们抵抗，便是将我们往绝路上推啊！还请您为兄弟们想一想！”
“廖千户说得对！”
另一名将领附和道：
“不管是旧朝还是新朝，天子都是太祖爷的子孙。咱们何必像那些腐儒一样，死守着‘忠君’二字不放？只要能保住性命，跟着新朝走，又有何不可？”
“武定侯，您就别固执了！带着兄弟们投降吧！”
“末将附议！”
看着眼前众将齐声劝降，郭英脸上的阴沉几乎能滴出水来。
出卖旧主、投降敌人？
这样的事，别人或许做得出来，他郭英却绝不能做！
他一生以“忠义”标榜，绝不允许自己的人生留下半分污点。
这份固执，早已刻入他的骨子里，绝非旁人几句劝说便能动摇。
“将有必死之心，士无贪生之念！”
郭英猛地一拍案几，声音严厉如冰：
“京师是否陷落，尚无确凿消息，尔等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投降？尔等对得起身上的甲胄，对得起大明的俸禄吗？”
“朱贤焕是什么人？他是当朝曹操，是千古以来最残暴狡诈的反贼！”
郭英眼神锐利，扫过众将：
“尔等为了贪生怕死，竟想向这样的贼子投降？简直不知廉耻！”
“本将再说最后一次：人在城在，城破人亡！谁若是再敢提‘投降’二字，便如此案！”
话音未落，郭英猛地拔出佩刀，朝着面前的官案劈去。
“唰！”
寒光闪过，官案的一角应声而断，掉落在地。
众将见状，吓得脸色煞白，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纷纷低下头，噤若寒蝉。
“哼！”
郭英冷哼一声，目光扫过众将：
“都退下去！给老子好好守城！若是再敢有二心，休怪本将刀下无情！”
“末将领命！”
众将不敢再多言，纷纷抱拳行礼，而后灰溜溜地退出了县衙。
看着众将离去的背影，站在一旁的林怒暗自点了点头。
这些天来，他一直在等待策反徐州众将的契机，如今，这个契机终于来了。
“林老弟，让你见笑了。”
郭英转过身，脸上的怒容稍缓，语气带着几分疲惫。
“郭老哥这是哪里的话？”
林怒笑着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理解：
“如今的年轻将领，大多只图自保，哪里比得上老哥您这般忠义？只是……众将心意已决，强行压制，恐生祸端啊。”
“唉……”
郭英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
“可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徐州落入贼子手中，看着兄弟们背上叛臣的骂名啊。”
“郭老哥若是信得过我……”林怒话锋一转，语气诚恳，“我愿去劝劝诸位将领，让他们明白老哥的苦心，与老哥同心协力，共守徐州。”
郭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连忙拱手道：
“若是林老弟能帮我稳住众将，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拜托林老弟了！”
他从未怀疑过林怒的用心，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
封平等几名徐州将领围坐在一起，脸上满是愁云。
“诸位兄弟，你们说怎么办？”
封平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烦躁：
“武定侯固执己见，非要死守徐州。可应天已经陷落了，咱们这是在为谁而战啊？再守下去，不过是白白送死！”
“是啊！”一名将领附和道，“依我看，不如咱们干脆打开城门，迎青州军入城！这样既能保住性命，说不定还能在新朝谋个一官半职。”
“这话倒是没错，可谁来领头？”
另一名将领皱起眉头：
“若是没人牵头去联系青州军主将，咱们就算打开城门，也算不上什么功劳。新朝掌权之后，咱们这些人，怕是也没什么好下场。”
这话一出，众将顿时陷入了沉默。
是啊，没有领头人，贸然投降，与乱兵无异，新朝未必会接纳他们。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
“好大胆子！竟敢聚众商议投降，就不怕武定侯治你们的罪吗？”
众将闻言，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转头望去。
只见林怒大步走进帐中，脸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神情。
封平慌忙站起身，快步走到林怒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林大哥！此事……此事只是我等随口说说，您可千万别告诉武定侯啊！不然我们……”
林怒摆了摆手，打断了封平的话。
恐吓过后，他脸上的神情缓和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你们，是真的想向青州军投降？”
封平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坚定：
“实不相瞒，林大哥。应天已陷，建文已亡，我们实在不愿再为一个覆灭的朝廷陪葬。只要能保住性命，归顺新朝，我们心甘情愿。”
林怒的目光扫过帐内众将，沉声问道：
“你们所有人，都是这个想法？”
众将对视一眼，而后纷纷点头，语气决绝：
“正是！天下大局已定，我等愿降于青州军，顺从新朝！还请林大哥指条明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