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五万中军集结完毕,个个神色凝重,却无一人退缩。
“最后一道军令!”
铁铉拔出佩刀,高声嘶吼:
“浴血奋战,誓死不退!杀!”
话音落,他一马当先,朝着徐州城下奔去。
五万中军仿佛被他的悲壮感染,压下心中的恐惧,齐声高呼:
“浴血奋战,誓死不退!”
喊杀声中,大军如狂潮般奔涌而出。
此时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徐州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愈发清晰。
铁铉迎着微凉的晨露,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片喊杀震天的战场。
五万中军紧随其后,一头扎进了太极八卦阵中,不管生门死门,只顾着向前冲杀。
徐州城楼上,诸葛亮看着铁铉率领最后一支哀军踏入阵中,终于露出一丝淡笑。
他转身对身旁的传令兵道:
“速去传令给子龙、仁贵、庆之三人,让他们各率两万白袍军,即刻前往截杀铁铉的中军。告诉他们,哀兵需以强力压制,切不可心慈手软。”
“属下遵命!”
传令兵快步奔下城楼。
不多时,赵云、薛仁贵、陈庆之三将便率领六万白袍军涌入阵中,朝着铁铉的中军杀去。
有了白袍军的拦截,即便五万中军抱着必死的决心,也难以抵挡。
赵云与薛仁贵在前开路,银枪与长戟舞动间,不断有朝廷军卒倒下。
陈庆之则在后指挥大军,将中军再次分割成数块,继续以包饺子的方式剿杀。
“啊——天要亡我铁铉!”
铁铉浑身浴血,看着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倒下,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可这嘶吼在杀红眼的白袍军面前,毫无意义。
血随劲风飘洒,洁白的战袍渐渐被染成赤红,天地间只剩下兵刃碰撞的脆响与临死前的惨嚎。
即便早已抱定必死之心,中军士卒们看着眼前如猛虎般的白袍军,也忍不住心生胆寒,手脚开始发软。
随着中军人数越来越少,战场上渐渐出现了一面倒的屠杀局面。
“大将军,看来今日,我等都要战死在这徐州城下了。”
一名副将拄着断裂的长刀,声音沙哑。
“将军百战死,马革裹尸还。”另一名将领抹去脸上的血迹,眼中满是悲壮,“能死在战场上,本就是我等从军之人的荣耀,不枉此生!”
“好!既然如此,便与他们血战到底!”
铁铉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决绝,猛地催马,竟朝着赵云的方向冲去。
“踏踏踏——”
马蹄声急促,转瞬便到赵云马前。
赵云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是来送死的?”
“正是。”铁铉握紧手中长刀,声音带着一丝释然,“只求将军成全,让我死得痛快些。”
“如你所愿。”
赵云话音落,手中银枪骤然舞动,点点寒芒瞬间封住了铁铉周身所有要害。
只听“噗嗤”一声,锋利的枪尖精准刺入铁铉的胸腔。
铁铉艰难地张口,吐出最后几个字:
“圣上……臣……以死报国……”
话音未落,他便轰然落马,气绝身亡。
“大将军!”
帐下众将见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红着眼眶冲向赵云。
可他们的实力与赵云相差甚远,不过片刻,便尽数倒在了银枪之下。
主将与核心将领尽皆战死,五万中军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奔过战场,沿途高声呼喊:
“诸葛先生有令——降者不杀!”
“诸葛先生有令——降者不杀!”
余下的朝廷军卒闻言,纷纷扔掉手中的兵刃,瘫坐在地上,向青州军投降。
毕竟,连最硬气的将领都已战死,他们继续抵抗,也不过是白白送命。
青州军随后开始打扫战场,一队队朝廷军卒放下武器,被有序地押往后方。
徐州之战,至此尘埃落定。
战事结束后,诸葛亮并未放松警惕。
他当即下令,命李献率领五万兵马即刻启程,前往直隶腹地,接管其余尚未归附的城池。
同时派遣赵云、陈庆之、薛仁贵三将,率领三万白袍军星夜兼程,直奔应天而去。
朱贤焕此刻仍在应天坐镇,需尽快驰援,稳固后方。
……
连续七日不绝的炮声,终于在应天城头歇了下来。
可那炮声留下的痕迹,却早已刻满了这座帝都的每一寸角落。
原本巍峨厚实的城墙,被轰塌了足足数丈宽的缺口,断砖碎石间还嵌着未燃尽的火药残渣。
城头上的守军,十有八九已在炮击中殒命。
余下的残兵要么被震得双耳流血、瘫坐在地,要么眼神涣散、嘴里念念有词,显然是被连日的炮火惊破了胆。
而城外,朱贤焕麾下的炮营早已没了动静。
带来的炮珠与火药,已然耗尽。
但这已无关紧要,应天的门户,此刻早已形同虚设,只需跨过护城河,大军便能长驱直入,直抵皇宫。
“众将士听令!随本王杀进皇宫,活捉建文帝朱允炆!”
朱贤焕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刀锋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寒光。
他双腿一夹马腹,坐骑发出一声嘶鸣,四蹄踏起漫天水花,竟直接跃过了半丈宽的护城河。
落地的瞬间,他手臂发力,长刀劈向吊桥的绳索。
“铮!”
刀刃斩断麻绳的脆响刺耳,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厚重的吊桥带着惯性砸向对岸,激起一阵尘土。
身后的关宁铁骑随即奔涌而上,铁蹄踏得青石板嗡嗡作响,甲叶碰撞的铿锵声与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如一股钢铁洪流,朝着应天城内冲去。
……
皇宫深处,交泰殿内。
“圣上!圣上!”
小陆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殿中,袍角沾满了尘土与血迹,声音因急促的喘息而颤抖:
“大事不好了!青州……青州叛军已经围了皇宫,眼看就要杀进来了!”
殿内的景象,却与这紧急的局势格格不入。
朱允炆正坐在镜前,皇后手持剃刀,正一点点削去他的发髻。
没错,他在剃头,剃的是光头。
“朱贤焕……终究还是杀进来了。”
朱允炆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
即便早有预料,可当厄运真的降临,他的心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觉得疼。
就在半个时辰前,锦衣卫镇抚使跌撞着闯进后宫,带来了一个足以将他击垮的消息。
铁铉率领的二十万大军,在徐州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那一刻,朱允炆只觉得天旋地转,连站都站不稳。
那是他最后的希望啊!
连铁铉都败了,这天下,还有谁能挡得住朱贤焕?
他忽然想起朱贤焕当初在檄文中写的话:
“陛下削藩之策,非不明,乃过急;非无谋,乃失仁。”
那时他只当是逆贼狡辩,可如今想来,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错,或许真的就是执意削藩。
一时失足,千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