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烈火肆虐了两个时辰,终于在众人的扑救下渐渐熄灭。
曾经庄严巍峨的交泰殿,已然化为一片焦黑废墟,断壁残垣间还弥漫着烟火与焦糊的气息。
军卒们小心翼翼地在废墟中翻找,一具具烧焦的尸体被陆续抬出。
随行的内侍们上前辨认,当看到两具身着华贵服饰、腰间系着特殊玉佩的尸体时,顿时瘫软在地,嘶声哭喊:
“圣上……皇后……竟双双殡天了!”
朱贤焕缓步走来,目光扫过两具焦尸,语气平淡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
“朱允炆啊朱允炆,倒是会用金蝉脱壳这招。”
他其实错怪了朱允炆。
这出戏,全是朱允炆的皇后一手策划。
为了让丈夫能顺利逃出京师,她甘愿牺牲自己与十几名内侍,用一场大火制造殉难假象,让天下人都以为建文帝夫妇已葬身火海。
可她万万没想到,遇上的是身为穿越者的朱贤焕。
“殿下何出此言?这二位分明是圣上与皇后啊!您看这随身玉佩,便是铁证!”一名内侍惊魂未定地辩解。
朱贤焕淡淡摇头:“皇后是否在此,本王不知,但这其中,绝无建文!”
就在此时,宫道尽头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声,一队官员簇拥着为首之人匆匆赶来。
朱贤焕回首望去,正是方孝孺。
他面色惨白,哭声悲恸欲绝,身后的官员们也个个面带哀戚。
一行人冲到焦尸前,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哭到痛处,方孝孺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住朱贤焕,破口大骂:
“天杀的朱贤焕!你竟敢弑君作乱,定不得好死!”
“方大学士,此事与郡王殿下无关,实为……”
一旁的内侍想要解释,却被方孝孺厉声打断:
“住口!尔等阉竖,只会趋炎附势、阿谀奉承,老夫最是不齿!”
朱贤焕目光一寒,杀机毕露:
“老匹夫,已然沦为阶下之囚,还敢口出狂言,你是在自寻死路?”
方孝孺狂笑不止:
“哈哈哈!反贼终究是反贼,即便闯入宫闱,也洗不掉叛逆之名!老夫岂会怕你恐吓?”
“恐吓你?”朱贤焕冷声下令,“众将听令,将方孝孺满门斩尽杀绝!”
“哈哈哈,不过是满门抄斩罢了,老夫何惧!”方孝孺依旧嘴硬。
朱贤焕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哦?这么说,本王倒是太过仁慈了。那便改一改,诛你方孝孺十族!”
四叔朱棣啊,诛方孝孺十族这桩事,侄儿便替你先办了。
这般不知死活的老东西,也难怪你当年忍无可忍。
“杀吧!尽管杀!青史自有公论,老夫岂会怕你这黄口小儿!”方孝孺兀自癫狂叫嚣。
朱贤焕忽然露出一抹阴森的笑容:“你想留名青史?本王成全你!”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祖大寿:
“祖大寿听令,在凌迟方孝孺之前,务必将他的名声彻底搞臭,让他遗臭万年,永世不得翻身!”
祖大寿虽面露难色,却还是躬身领命:
“末将遵命!”
“什么?”
方孝孺脸上的狂傲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慌。
他不怕死,不怕诛十族,甚至不怕凌迟之刑。
可他一生最重名声气节,若死后要背负千古骂名,晚节不保,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这无异于灵魂层面的彻底抹杀。
“朱贤焕!你这恶魔!定会死于乱刃之下,遭天打雷劈!”
方孝孺状若疯魔,嘶吼不止。
“带下去!”
朱贤焕大手一挥。
祖大寿当即上前,提着方孝孺的衣领,将他拖拽着离去。
至于如何搞臭这老东西的名声,他有的是办法。
“殿下,文尚书到了。”亲兵上前禀报。
“让他进来。”
片刻后,文境带着十余名文官来到近前,躬身行礼:
“拜见殿下!”
朱贤焕面带赞赏:
“本王能顺利攻破应天,文尚书功不可没。”
“殿下谬赞,此乃大势所趋,非臣之功。”
文境谦逊回应,随即话锋一转:
“下官听闻殿下要诛方孝孺十族,此事当真?”
“怎么,文尚书要为他求情?”朱贤焕挑眉。
“非也。”文境连忙摆手,“应天初定,殿下虽当以怀柔为主,但方孝孺此人党羽众多,实为大明隐患,杀之正好肃清朝堂。”
“你说得不错。”朱贤焕点头,“方孝孺在朝中根基深厚,诛其十族,正好将其党羽连根拔起,还朝堂一片清明。”
文境由衷钦佩:“殿下深谋远虑,下官佩服!”
说着,他便开始逐一引荐身后的同僚:
“这位是监察御史戴德彝,这位是户部侍郎卓敬,这位是礼部侍郎张禹,这位是工部侍郎练子宁……”
朱贤焕目光扫过众人,微微颔首。
“拜见殿下!”
众文官齐声跪拜。
“建文已死,国不可一日无主。”
文境上前一步:
“请殿下随下官等人入主奉天殿,主持大局!”
“言之有理。”朱贤焕吩咐,“你先去召集所有百官到奉天殿等候,本王随后便到。”
“下官遵命!”文境等人躬身退去。
“殿下,这些尸体如何处置?”
负责清理废墟的军卒上前请示。
朱贤焕沉思片刻:
“除了这两具之外,其余尸体尽数入棺安葬。这两具,先暂存于冰窖。”
朱允炆如今下落不明,这两具尸体既然被认作皇帝皇后,便需以君王大礼下葬。
若此次未能擒获朱允炆,不如先公布他的死讯,这样自己入主奉天殿,也能名正言顺。
打定主意,朱贤焕对身旁的将士们下令:
“诸位将士,随本王前往奉天殿,给那些不知进退的腐儒们,好好立立规矩!”
“遵令,殿下!”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奉天殿走去。
奉天殿内,数十根红漆栋梁大柱拔地而起,高达十余丈,支撑着殿顶横梁。
柱身皆以金漆雕龙,栩栩如生,殿内装饰奢华壮丽,尽显皇家气派。
“金銮大殿,果然名不虚传。”
朱贤焕喟然长叹,目光落在前方的金銮宝座上,眼中泛起炙热的光芒。
皇权的诱惑如同无形的磁石,引得古往今来无数英雄竞折腰。
如今,那至高无上的龙椅近在咫尺。
他缓步走上前,伸出手轻抚椅身的雕龙纹路,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与豪情。
殿内的文官们也都屏息凝神,目光殷切地望着他。
只要他坐上那把龙椅,便是大明新帝。
他们这些追随者,也能凭着从龙之功,前程似锦。
但朱贤焕终究没有落座,他转身看向台阶下的文境,淡然问道:
“百官何时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