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殿下,众百官已在侧殿等候。”
文境躬身回应,心底对朱贤焕的沉稳多了几分敬意。
“让他们进来。”
朱贤焕嘴角微扬,声音洪亮。
文境领命,匆匆赶往侧殿。
此时的侧殿内,文武百官神色各异。
应天的武官本就所剩无几,大多有爵位的武将要么战死,要么归顺了朱贤焕,余下的侯爷们个个脸色灰白,忧心自己的前途生死。
朱贤焕手下猛将如云,根本无需他们,他们的处境岌岌可危。
反观文官们,大多神色平静。
他们认为,改朝换代不过是换个君主,朱贤焕即便登基,也需依靠文官治理天下,六部中书省的运转离不开他们,总不至于将所有文官尽数诛杀。
唯有方孝孺派系那些力主削藩的文官,个个惶恐不安。
朱贤焕是以“清君侧,诛乱臣,靖国难”的旗号攻破应天,如今建文帝已死,他们这些主张削藩之人,自然成了“乱臣”。
“诸位同僚不必惊慌,我等忠君报国,即便殉难,亦是荣耀!”
王钝见众人惶恐,高声劝慰。
“王大人,你可知方大学士已被武威郡王下令诛十族?”一名官员冷笑,“你身为他的门生,难逃干系,还在此大言不惭!”
“家师乃国之栋梁,忠臣楷模,即便死于乱贼之手,也必能青史留名,学生敬仰不已!”王钝神色肃穆,语气中带着自豪。
文境恰好走进来,听到这话,当即反唇相讥:
“青史留名?殿下已下令,要让方孝孺晚节不保,遗臭万年!”
“什么!”
王钝与方孝孺派系的文官们脸色骤变。
他们深知方孝孺的脾性,不怕死,就怕坏了名声,这无疑是戳中了他的死穴。
王钝脸色灰败,仿佛瞬间失去了精神支柱。
“殿下有令,百官即刻前往奉天殿朝拜!”
文境不再多言,挥手示意,一队军卒涌入侧殿,将百官们有序驱赶出去。
不多时,文武百官战战兢兢地走进奉天殿。
刚一进殿,王钝的目光便紧紧锁住朱贤焕,神色复杂至极。
这个年纪轻轻便发动靖难,从弱到强,最终攻破应天、夺取江山的郡王,究竟是何等人物?
“你是何人,敢如此直视本王?”
朱贤焕眯起双眼,立于龙椅之前,俯瞰着下方百官,已然有了帝王之气。
“下……下官户部尚书王钝,参见殿下。”
王钝心头一震,连忙俯首跪拜。
“禀殿下,此人正是方孝孺的门生。”文境上前补充道。
“方孝孺的门生?”
朱贤焕眼皮都未抬起,冷声下令:
“将此人打入诏狱,待方孝孺十族尽数捉拿归案后,一并问斩!”
“是!”
身旁的士卒当即上前,就要将王钝押走。
“且慢!”
王钝彻底慌了,急忙高呼:
“殿下,下官有要事禀报,此事对殿下有百利而无一害,恳请殿下容禀!”
朱贤焕来了兴致:“哦?你倒说说看。”
“殿下,此人与方孝孺等人力主削藩,岂能有什么良策?”
文境连忙劝谏,特意点出削藩之事。
“文境!你这卑鄙小人!”
王钝睚眦欲裂,恨不得冲上前去。
“说吧,本王倒要看看你有何伎俩。”
朱贤焕目光扫过其他神色难看的文官,心中清楚,这些都是方孝孺派系的残余。
王钝定了定神,慷慨激昂地说道:
“殿下,方大学士虽力主削藩,但对大明有功,罪不至死。恳请殿下饶他一命,让百官在他的带领下,辅佐殿下开创堪比汉唐的盛世!”
“臣等附议!恳请殿下放过方大学士,为殿下效力,匡扶大明江山!”
方孝孺派系的十余名文官纷纷跪倒在地,齐声恳请。
文境脸色一变,却见朱贤焕没有表态,也不敢贸然再劝。
“哈哈哈……”
朱贤焕忽然放声大笑,笑得殿内百官一头雾水。
“功劳?他的功劳是削藩引发战乱,还是力劝建文平乱无果?荒唐!可笑!”
笑声戛然而止,朱贤焕目光冰冷地盯着下方众人,杀机凛然:
“本王此次攻破应天,便是为了清君侧,诛乱臣!”
王钝等人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如纸。
“乱臣是谁?正是方孝孺!尔等皆是他的党羽,奸佞之臣!还想为本王效力?你们不配!”
朱贤焕冷笑一声,大手一挥:
“众将士听令,将这些方孝孺派系的文官,全部带下去!”
王钝等人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他们万万没想到,朱贤焕竟如此决绝,求情不成,反而将自己等人也拖入了绝境。
一队军卒涌入殿内,将王钝等文官死死控制住,拖拽着向外走去。
“奸臣贼子!尔等不得好死!后世定当唾骂你们!”
王钝声嘶力竭地嘶吼。
朱贤焕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吩咐:
“严查这些人的家族,看看他们是否干净。”
听到这话,王钝等人彻底绝望。
他们平日里仗着方孝孺的权势,或多或少都有贪墨之举,甚至有人挪用军饷,一旦严查,所有丑事都会曝光。
到那时,他们这些自诩清廉的文官,只会沦为人人喊打的贪官污吏。
“殿下,饶命啊……”
“下官不想死……”
“殿下,下官要检举王钝!他贪墨了十万两白银!”
在一片哀嚎与相互攀咬声中,十余名文官被押出了奉天殿。
经此一事,余下的百官更是胆战心惊,人人自危,生怕这位武威郡王找上自己。
“启禀殿下,下官有一事启奏。”
文境上前一步。
“文尚书但说无妨。”
“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建文已死,新君之位悬空。恳请殿下尽快登基称帝,以安大明江山。”文境言辞恳切。
朱贤焕点点头,心中自有考量。
按理说,这帝位非他莫属,但父亲齐王朱榑尚在,自己贸然登基,于法理不合。
况且如今大明各地局势未稳,还需领兵平定叛乱。
思索片刻,朱贤焕朗声说道:
“本王虽有靖难首功,但终究是齐王之子,登基称帝难免有僭越之嫌。不如先将父王接到应天,再行商议帝位之事。”
“殿下英明!”
文境眼眸一亮,连忙附和。
“在君位空缺期间,本王暂代摄政之职,诸位当尽心辅佐,让应天早日恢复秩序。”
朱贤焕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
“另外,对方孝孺党羽及所有贪官污吏,务必深挖严查。一旦查实贪墨之举,本王将效仿太祖,重启剥皮萱草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