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去。
招牌上‘麻辣火锅’四个字映入眼帘。
入了大堂。
和刚刚铜锅涮羊肉那家形成鲜明对比。
宾客满堂。
嘈杂的声音相互交织。
整个大厅乌泱泱的人挤人。
“想咱们大清,严防死守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有南方工厂的商品过来。
京城作为大清之都城,可以说是防守最为严密的存在。
不知道天津、河北、山西、陕西部分、河南这些地方,又泛滥到了什么地步。
各地府衙的总督,知府会不会忠心的办差,这些都有待考量。”
因为是官员,自然是雅座伺候。
“呦,两位爷,里面请!
雅间一间!两位!
准备麻辣锅底!”
纪晓岚一把拉扯住刘墉的衣袖:“罗锅子,咱们还真吃啊?这可是南方的流通过来的火锅底料。咱们吃了对得起自个嘛?”
“吃,怎么不吃?我这是火锅肚中过,大清心中流,不足够了解敌人的产品,如何能够更好的实施正对方案?
我倒是要看看这个火锅底料到底有何魔力,让人魂牵梦绕。”
吸溜~
刘墉收回嘴角的口水,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股麻辣味道,看到在座的客人一个个热的只哈气,毛肚,羊肉往里下,馋死人了。
“放心吧,咱们这是调研,不算堕落。”
刘墉一把强行拉着扭扭捏捏的纪晓岚上去楼上雅间。
雅间之所以说是雅间,除了安静静谧有独立空间外,服务也是一流。
见到有个漂亮女人在旁边伺候,好色的纪晓岚也就勉强坐了下来。
窗外,暴雪还在狂泻。
但是屋内却暖洋洋的,温暖的让人脸上泛起红晕。
待到热气腾腾的火锅端上桌来,让人口水直流。
刘墉和纪晓岚两个人也不装了,拿起长筷子下肉,滚三滚,迫不及待,即便舌头烫了,也得吃上这一口。
好吃,好吃!
这就是火锅底料啊!
绝了!
之前半辈子算是白活了。
赵清廉与和珅这两个王八蛋,脑子里全是些稀奇古怪的玩意,现如今逃到南方去,天天专研这些小玩意。
嗯嗯,好吃。
多吃。
这个腰子熟了。
纪兄,您多补补,宜春院常客了,身子得大补才能跟上。
“嘿嘿,还是你懂我。”
好吃,好吃,这锅底怎么又麻又辣。
是真好吃……吃饭间,纪晓岚俨然忘了城门口正在冻死的百姓,人都是这样健忘,触景生情只是一刹罢了。
屋外的雪花飘飘洒洒落下。
直到在火锅店下面路口,不断有人杵着拐杖陆续过去,不由得引起纪晓岚察觉。
眼下大雪。
这帮穷人,盯着破棉袄,杵着拐杖,不知道在干什么反正是陆陆续续都朝着一个方向。
而这个方向纪晓岚不会记错的,正是京城正门位置!
此刻饿纪晓岚还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何其重要的事情,还在饶有趣味的吃着火锅。
知道人越来越多。
火锅店的食客都探出头去,看看这帮穷酸棒子到底要怎么样,要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吃啊,吃啊,看什么呢?”
刘墉还在大快朵颐,见到同僚还有纪晓岚停下筷子,不由得催促道。
“京城东西南北四门有厄尔多的人马在,天塌下来了都有他们顶着,翻不了天的。
咱们吃惯吃好喝好。”
原本只是透过窗户一丝缝隙往外探看的纪晓岚,彻底坐不住了。直接撑开窗户,仔细探看过去,只见街道上,人越来越多,貌似整个京城的穷人都在往那京城大门那边赶去。
原本有半指厚的积雪道路,愣是被活生生踩出一条道来,只不过这帮人可能太过污秽,所掠过雪地,都是黑色的雪水。
人人得表情都麻木,麻木得像是行尸走肉一般,直朝着前方。
“还吃,还不去看看?!”
纪晓岚一把拉扯过正在吃涮毛肚得刘墉,他心里隐隐觉得大事不好,这汇集的人越来越多。
即便是杀,也不合适啊?
此刻的京城大门前。
汇集了足足上万的人了。
乌泱泱的蜂拥在城墙楼下。
毫无疑问,都是清一色的穷人,披着烂袄子,里面甚至有的填充的是稻草。
“爷,求求你,放我们离开。”
“放我们出去吧,真的要饿了在这里了。”
“南方或许还有一条出路。”
因为大雪,厄尔多在这里驻扎的兵力并不多,但面对这样庞大数量的人群,也没有犯怵。
因为打骨子里,他就认为,汉人软弱如绵羊,也就是一刀子的事,不过不是,那就第二刀。
哗啦——!
城墙下下来的厄尔多披着狐裘,可能是大冷天的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亲自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钢刀来。
对着企图扒拉城门的人,就是一刀子。
鲜血殷红。
把雪白的地面,点缀上一抹红,这一抹红是那样扎眼的存在。
“军爷,给一条生路吧。”
“军爷,求求了。”
不住的哀求,换来的却是更加严酷的镇压。
加上不断动后面蜂拥上来的人,不知道怎么了的,悄然间一家演变成了冲卡。
如同潮水般的难民,刚开始只是一只手摸过去,而后第二支,第三支……
……
王大刀这边。
冬季同样难抗。
王大刀听着广东王朱能,还有福建王白纯风的抱怨。
“大哥……啊呸,皇上,最近咱那嘎达的人,都寻思着跑路呢。”
“皇上,俺福建也是一样。”
“召回令适得其反了,现如今逃跑的人,都是携家带口,而且经过这帮人回来后口头相传,让更多人都相信南方得那些没事了。
越来越多人幻想,期盼,仿佛到了南方,冰天雪地就伤不了他们分毫,肚皮再也不会饿了似乎得。
上个月根据上报,光是我福建一处,就杀了有一千人了。
更不要说这个月了,这个月是大雪将领得一天,逃亡的人更多了,怕是真的要拦不住了。”
王大刀翘着二郎腿,横躺在云南府的躺椅上。
吃着刚刚热气腾腾的羊腿,撕拉扯下一大块的羊肉,吞服腹中。
尽管台下的昔日好兄弟,白纯风还有朱能喋喋不休,但他却好像没有看见似的,继续大口咀嚼羊肉。
好不惬意。
压根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里。
“俺小的时候,最害怕冬天,俺娘就是在一个大雪的日子离开的,家里甚至一床棉被都没有。”,朱能是一个农民,这样的日子让他想起来了过往,不由得抹了抹眼泪。
王大刀也是农民的孩子,不过那都是曾经的事情了,现在的王大刀在奢靡的生活面前早已丢失了自我。
“都一个劲的想要出去,去南方过冬是吧?”
王大刀拍了拍手,侍女递过来湿哒哒的手帕,仔细擦拭过后,招人过来。
“给我听着,传朕的严旨!
出去可以,只能是尸体!”
王大刀的这个命令,毫无疑问,不止是辖区云南,福建广东二地也要如此,三省之地的穷苦老百姓只能是呜呼哉乎。
洪长发这个狗头军师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你不让百姓出城讨生活,是为了避免给南方的赵清廉增加有生力量,这点可以理解。
但是,你最起码也做点留住人的举动措施来。
比如……给点粮食?
对此,王大刀也是拒绝。
在他的印象里,从小到大,哪个冬天不死人?
不死人,就不叫冬天了。
冬天他本身就是一种试炼,熬到第二年开春就好了。
第二年开春一到,该蹦跶的还是蹦跶,该乐呵的还是乐呵。
粮食就那么多,一人就一碗吧,给了他们有什么用?
不给!
熬着!
这种做法可以说和北面的满清如出一辙。
“放心吧,就封锁着,这帮刁民,翻不了天。”
王大刀这样想,乾隆也是这样想,赵清廉也是这样想。
此刻的南方大本营南京府,深知道百姓被压榨千年,不会轻易有反心的赵清廉知道现如今北方的三藩之地的情况。
按照百姓的尿性,不被当权者压榨到死前最后一秒是不会有反心得。
为了能够催化他们,让胆子再大一些。
赵清廉的宣传工作做了不少。
例如,为了能够足够刺激外地人过来,他已经把宿舍改造成了精致的四人间,同时配备暖炉,工厂流水线时间也从原先的十二小时缩减到了八小时。
只要这个冬天过来,宿舍住四人间,有暖气,工时八小时,工价最高!每小时二十个铜钱!
同时!
终身制!
这个是自己手中的王牌!
终身制的推出。
必将把自己的这边称为最炙手可热的存在。
工厂存在,饭碗就在。
这个工厂的存亡,取决于自己的存亡。
如此一来,大家绕了个弯,潜移默化之下,都是为自己的存亡奋斗!
很难想象,自己皆是会受到多么大的拥护。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
赵清廉也难得出来一次,久坐的屁股生疼,不如出来看看,看看这工厂的工人们,生活的如何。
他要去的第一站,就是南京当地的火锅调料工厂,这是他考虑到冬天才建造的。
这个冬天,让麻辣锅底的火锅底料销量达到了巅峰。
即便北上的北方之地,三藩之地多有阻拦,但诺达的地界,不可能说是能够阻挡货品的传输,暗地里还让这些物品成了紧俏的存在,价格涨高。
别说老百姓喜欢吃,就算是那些城门口站岗的士兵,他搜查到了,也是转头回家自个吃了起来。
没办法,抗寒神器,麻辣火锅。
冬天的来临,也促进了商机。
为了能够多赚一些银子,多建设一些工厂,多招揽穷人,只是短短两个月时间,雪地靴工厂出来了,滑雪装备也都在生产制造中。
不过这些都是题外话。
最重要的还是要视察视察这火锅底料工厂。
步入工厂内。
由于赵清廉是素衣过来,而且并没有提前通知,所以整个工厂的人还处于正常作业,不知情的过程。
各忙各的。
门口站岗的老保安,捂着用羊皮灌热水取暖,但还是寒冷袭来。
不过总冻不死。
要是以往,他这把老骨头恐怕第一场雪就扛不住了。
如今成了工厂门卫保安,在这保安厅坐着,即便到了傍晚最佳寒冷的时候,有柴烧。
掠过保安,赵清廉来到工厂内部。
也是来的凑巧。
碰巧遇见了才从生产车间出来的,一身火锅味道的工人下班去到食堂打饭吃。
对于吃食方面,赵清廉从不亏钱,他的目地就是让人吃饱。
他的工厂绝大一部分利润也都用到了吃食方面。
总之一句话,只要工厂不倒闭,厂里工人肚子就不能空!
相信这也是为什么能够吸引一批又一批的年轻人,不负千里南下来到南方找工进流水线的原因。
毫无疑问。
在这个物资匮乏,生产力低下的时代,进厂流水线是一份天大的美差。
进入食堂。
一如既往的大白馒头。
只不过因地制宜。
每几人一个饭桌上,都有一个火锅正在热气腾腾的煮着。
赵清廉揣着好奇,走过去小心的看大家都吃的是什么。
大家虽然都在火锅底料厂打工,但因为这个工厂是刚开的,加上赵清廉什么身份,他们什么身份,自然是不知道的。
把这个凑过来的老头子,只当作是一般人罢了。
至于为什么进到了厂里来,怎么进的,他们不管,也没心情和时间管。
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悄咪咪的摸进来偷看呢,都是当地人,就为了看看这个工厂是不是像传言中的那样,包吃包住,是不是像宣传那样,穷人天堂。
这种情况他们司空见惯了。
随口递给了身旁眼巴巴看着的老伯一个馒头。
“饿了吧老伯,给你个馒头吃。”
“上好的白面馒头,外面可吃不到。”
“这白面馒头,不知道现如今多少人只能想,吃不到呢。”
“这个冬天,指不定又饿死多少人……”
想到这里,大家纷纷陷入沉思,他们大部分都是外地的,一个人背着跑出来,家里的小孩老婆都在家里呢。
不过应该没事。
毕竟赶在年关前,大家都邮寄了钱财回去,这个冬天,怎么着都不至于饿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