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外……关外……
床榻上的乾隆嘴里一个劲的嘀咕关外。
关外去不去得了还不一定呢。
再说,那等苦寒之地,他不愿意去!
哪里有待在京城舒服?
京城有吃有喝,啥都有,去了关外,就只剩下风吹草低见牛羊。
不!
绝对不能去!
还有京城最后一个关隘。
他还有机会。
京城城高池深,集结所有兵马过来就是。
关隘不守了,宁古塔,黑龙江,还有准噶尔,蒙古草原的八旗驻军全部都征调回来!
如果连北京城都守护不了了,那么守住这些地方又有什么用。
所以,这次乾隆打算,不惜一切力量来恭卫京城,最后一战!
通过前线传过来的情报。
前线的情况也都有了解。
赵清廉所部也就二万多人,但是全员装备着强大的火器。
炮弹上的配备更是达到了上百门。
这样庞大的火力配置,也难怪能够拿下邯郸城。
听说他们的弹药,比粮食还要多。
他们的火枪,比手里的冷兵器还要多。
这个赵清廉是个极度的火器爱好者崇拜者,曾经就可以看出来。
兆慧输了这场战斗,不是输给那张广泗,也不是输了个兵法,而是输给了火器!
火器的威力是强大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大清历代先祖,都是视火器如同禁忌,所以入关以来,对中原的火器都严加管制,民间更是不允许任何人持有,对大炮也是绝对不允许发展,百年来,大炮没有半点进步,为的就是防止火器的伤害进一步扩大,对大清的统治进一步威胁。
没想到。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这个赵清廉仿佛天生就知道火器的重要性似的,从他执掌兵力开始,火器就规模就在他手上诞生。自己也是碍于困境,不得不一次同意他的请求,扩大火器规模。
如今他人躲到了南方,这几年来,定是没有放弃扩大和研究火器,不然也不会如今这个大规模。
“来人,把库房存放的所有火器都拿出来。”
乾隆想起来自己封存的火器。
如今都是满人自己人,汉人不在了,也不用再封存了都拿出来用,做最后一博。
目前最关键的就是大将了。
兆慧已死,在场何人能够替代兆慧将军?
乾隆顶着最后一口气,双眸瞟向在场众人,都是哭唧唧的一副模样。
刘墉纪晓岚哭的最为厉害。
乾隆颤颤巍巍指向门外。
意思很简单。
他需要的人才,不在现场。
人才是谁?
其实用屁股想都知道目前大清唯一能够扛起重担的就只剩下阿桂了。
没错,那个赋闲在家,整天在家里开彩票店的阿桂。
他在数年前就因为南京一场战役的失败,被永久剔除朝堂,当初的样子落寞极了,可朝廷不管不顾,如今大清到了危亡时刻,想起来他,可能有点难办……
来自皇宫的诏书,很快来到阿桂家里。
此刻院落中的阿桂也在等待着。
他没有皇帝的那个小心眼。
他是大清的人,当为大清的鬼,如今大清危急存亡之秋,也是他出手的时候了。
自从知道赵清廉带领大部队在南方自立过后,他就一直矛盾着。
自从被朝廷革职之后,他受尽了冷眼,只有赵清廉给他出了个开彩票店的主意,这才能够维持一家老小的支出。
如今面对昔日的好友,今日的敌人,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但这么些个日子他也明白过来。
大清才是自己真正要出力的。
更不要提如今这样的危机之秋了。
眼下兆慧跳下邯郸城身死,皇上就算再糊涂,满朝文武就算再迂腐,也该他出战的时候了吧?
院落中的阿桂披着铠甲。
终于,终于时听到门外太监的敲门声了。
他盼望这个生音盼望的太久了,眼睛盼望的出了血。
忙过去亲自开门。
当打开门。
大内总管太监李玉看到阿桂身披铠甲的样子,眼睛止不住的流下委屈的眼泪。
他都替万岁爷捏把汗,替如今的大清捏一把汗。
太难了。
“桂爷。
咱们大清能不能挺过这次,就看这一战了,就看您了。”
通过简单交流阿桂知道了,皇帝为了能够打赢这最后一战的京城保卫战,边关也不顾及了,征调了所有驻守边疆的大军赶回京城支援。
准噶尔盆地,黑龙江,内蒙古全来了。
大清的盛京将军、吉林将军、黑龙江将军、乌里雅苏台将军与伊犁将军等五位将军全部来了。
关键这次是倾巢而动,带来的是全部兵力,没有留下一兵一卒。
显然。
黄寺也不打算跑了,想要在京城这个地界和南军绝地一战!一战定乾坤。
皇帝这么做,已经不是冲动那么简单了,五位将军,盛京将军、吉林将军、黑龙江将军、乌里雅苏台将军与伊犁将军的离开,驻地将再五兵可守,皆是觊觎大清周围土地的蛮夷,一定会借机蚕食土地。
可能更加糟糕的情况就是,就在此时此刻,那些邻居蛮夷,已经开始入驻边疆了!
不过自己能够认识到的问题,万岁爷显然也能够认识到,他老人家之所以还是征调五位将军过来,一定也是没了办法,殊死一搏,先保住京城打败南军才是当务之急。
阿桂来到紫荆城。
这个地方既陌生又熟悉。
几年了,足足几年,他都没有踏入过。
自从当初南京一场战役下来,他再也没有受到过乾隆爷重用,只有冷眼,周围人所有人的冷眼。
但是他不抱怨!
南京战役,让大清损失掉了所有的满八旗士兵。
正是因为没有了满士兵,这让赵清廉不得不越发的受到依仗,才让汉人越来越多。
归根到底,一切的源头就是他。
如果当初他在攻打南京城的时候,不那么草率,不和李狗儿的人硬碰硬,就不会有那样的后果,也就有现在这场局面。
直接打光了所有满人。
如果换做他是皇帝那个位置,一定也饶恕不了自个。
想到这里。
阿桂不由得心中浓浓的自责。
他感激皇帝不杀之恩。
想到这里,脚下的步子愈发疾快,他要过去见到皇上,自个有太多太多的话语要跟皇上说。
养心殿内的乾隆一直卧倒在床榻之上,仅仅剩下一口气,双眸已经在强撑着睁开,他十分想要睡觉,但心里清楚,不能睡,一旦闭上双眼,他就再也看不到这个世界了,大清将会再和自己没有瓜葛,他将再底下受大清列祖列宗的皮鞭。
丢了江山,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呜呜呜~
想到这里,乾隆不由得不争气的哭泣起来,他都七十的人了,临了临了让他受这样的罪。
如果当初没有重用该死的赵清廉大清就不会变成这样。
太后悔。
太懊恼。
太愤怒。
这些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乾隆再也忍不住,哭泣起来。
浑浊的老泪哗啦啦流淌下来。
乾隆一带头哭泣。
床榻前的刘墉纪晓岚就忍不住了他俩本来就想哭,眼下这种情况,实在太危急,一旦南军进入到京城中来,还能不收拾他俩?
听说赵清廉对他俩下达了江湖奸杀令。
对,你没听错,是江湖奸杀令,不是江湖追杀令。
听说势必要活捉他俩。
然后绑在树上。
用十个民间好龙阳之癖的粗糙汉子,把他俩轮上七天七夜,直到谷道破裂气绝而亡。
这样的奸计,不由得瑟瑟发抖。
与其这样,不如死了算了,城破之后绝对没有好果子吃不如直接上吊。
“呜呜呜!”
满朝文武大臣,都哭泣起来,刑部尚书耿秉忠,大理寺卿张衔因为没有哭,被在场的满人给揪住。
满族官员当即发难。
“皇上!
这两个汉人没有哭!
不忠于大清!
他们绝对有勾结!
皇上!
汉人不可想象!
赵清廉就是前车之鉴,如今大敌当前,咱们最好最后一仗的同时,更要肃清内部,以防叛贼里应外合,乱我大清!”
“是啊是啊,皇上万万不可粗心大意,汉人不可不防!
咱们得在南军抵达京城前,进行大清洗,好好清洗掉这朝堂上的有可能通敌的份子。”
“不对,咱们不光要清洗这满朝文武,整个京城民间都要进行清洗,这三年来不少刁民心都在默默朝着姓赵的靠齐,咱们不可不防!”
到了这个时候。
还在内讧!
刘墉纪晓岚不由得当场就要发怒。
哪知道被门外进来的阿桂抢先了一步。
他进入养心殿之后看到满朝文武哭哭唧唧,尤其是听到有人要肃清内部,不由得怒火中烧。
“各位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有满汉之别!
咱们目前当务之急是组织兵力,研究战术,同仇敌忾,共同抗击南军,保护咱们大清才是!
人得分轻重!
得知道那些才是重要的,而不是搞窝里斗!”
阿桂的到来让全场哑然无声,这位大将军披上铠甲,威风还是不减当年。
训斥完群臣。
阿桂来到乾隆的床榻。
一把推开哭哭啼啼的刘墉纪晓岚。
这两个读书人永远都是这样,遇到事情只会哭,男人要是活成他俩这样子,不如跳井死了算了。
也就万岁爷把他俩当成宝。
文武谋略,他俩不沾边,就占个忠字。
“万岁爷,奴才来迟了,来迟了~”阿桂一下子跪在床榻前。
乾隆勉强睁开双眼。
他的手被阿桂一把握住。
让他很不舒服。
乾隆似乎有什么想要说的。
阿桂也一下子感知到了,放开手,耳朵伏到虚弱的乾隆嘴边,聆听起来。
“清……清洗,要清洗。”
阿桂只感觉如遭雷击。
他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乾隆爷竟然想的是这件事。
他竟然要清洗汉人。
清洗所有企图和南军有联系,又或者即将可有能联系的人,为什么为什么都这个时候来了还在内斗!
阿桂只能沉重的复述乾隆的话。
得到这个答案的在场满族官员兴高采烈,当即命令士兵,把刚刚没有哭的刑部尚书耿秉忠,还有大理寺少卿张衔这两个罪人给押送过去。
同时他们也是当即带领士兵,让厄尔多集结京城兵马,对京城所有人家展开调查,但凡有嫌疑的,统统杀掉,以免后面真的打起仗来,和南军勾结。
厄尔多显然对这个勾结的标准有些模糊,他不知道,到底什么人算勾结,什么人不算勾结。
对此答案,这帮慢热有一个自认为十分机智的答案。
只要是家中有南方生产的货物的家庭,全部斩杀!
这是个好的标准!
厄尔多即刻领兵去办!
大家都刹那之间忙碌起来,虽然不知道忙的是什么,可人人都觉得,自个正在稳定局势。
这乱糟糟的世道!
阿桂心里怒骂。
他想要劝诫床榻上的乾隆收回刚才的命令。
眼下危机时刻。
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集结兵力,紧急备战,规划方略。
可乾隆显然不愿意听,他只是重重拍了拍阿桂的肩膀,同时示意让太监李玉取来尚方宝剑,委托给阿桂守城的重任。
意思很简单,只管执行命令即可!
阿桂重重叹息一口,出了紫荆城,仰天大吼,“天呐!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烂透了!上上下下烂透了!”
长叹改变不了任何,为了最后的一丝希望,阿桂登上了京城的城墙楼上。
而此刻。
盛京将军、吉林将军、黑龙江将军、乌里雅苏台将军与伊犁将军五位将军早已经率领他们的部队到来。
各自的兵力加在一起能够达到十五万。
这帮人不愧是常年驻守在边疆的精锐,一个个面庞黝黑,皮肤粗糙!一看就是饱经风霜!
眼神中满满是刚毅,傲慢。
他们常年驻守在苦寒之地,对付的蛮夷数不胜数,再强大的敌人在他们手里也是逃之夭夭。
如今竟然征调他们过来北京城对付南边的汉人。不免有些大材小用,杀鸡嫣用牛刀之感。
阿桂来到京城的城墙头上后,很快进了兵力部署。
虽然不忙,可该干的活还是要干的。
他命令盛京将军、吉林将军、黑龙江将军、乌里雅苏台将军四位将军,各自率领部下驻守京城四门。
而伊犁将军的部队作为后续补充部队,只要哪个门的攻势强,就去支援哪个门。
自古攻城战,通常都有一个主要进攻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