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疯狂。
清安醒来时浑身酸疼,低头一看,自己身上满是青紫,露出来的皮肤上几乎没有一处好肉。
挨了打一样。
微微一动,伴随着剧痛,身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溢了出来,登时五雷轰顶般愣住。
清安脸色苍白,素白的手狠狠的抓着身下的褥子,咬着下唇,眼泪无声的落下。
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吓坏了被命来伺候的人,那太监赶紧将清安的异常传达给季浮沉。
季浮沉今天一早警觉的惊起,发现身边不省人事的清安,不知道有多慌张。
清安紧紧的闭着眼睛,浑身满是那什么之后的痕迹,身上还有斑驳的血迹,梦里也在低低的呜咽,呼吸断断续续,似有似无,很是悲惨的样子。
季浮沉被清安气若游丝的样子吓得差点魂飞魄散,但是很快他就回忆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顿时后悔起来。
但这个不是人的东西后悔的不是昨日那啥了清安,而是后悔昨日竟然没有控制住自己,让本就虚弱的清安受了他那么多次。
况且……男子和女子的体质本就不同,本就不太适合那啥。第一次就这么粗-暴,清安怕是受不住。
刚想抱清安去清理,可刚一靠近清安,他就猛地一缩,潜意识的往里面躲。
季浮沉愣了一下,只觉得莫名,清安不过一个小小的动作,便叫他如此心酸。
突然有侍者来报,说是有朝臣有要事要找他商议,那人仗着自己是两朝元老,又是扶持季浮沉的,直接就等在寝宫外了。
若是先给清安洗澡,半途清安醒过来,不一定会发生什么。若是叫那朝臣听到了……他自己无所畏惧,可清安是个脸皮薄的,肯定不会想让人知道此事。
季浮沉探了探清安的鼻息,见他不过是在昏睡,这才嘱咐了身边的亲信好生照顾,还嘱咐,若清安有什么异常,立刻向他禀告。临出门前,季浮沉还是有些不放心,又看了一眼清安,这才跨步出了门。
不过季浮沉没想到清安这么快就醒了,听着侍者在耳边的耳语,心中有些烦躁,偏生眼前的朝臣还在喋喋不休,他恨不得现在就叫这人闭嘴滚回去,好让他先去看看清安的情况。
这昨日……
按照请安的性子,他定不能接受这一切。
不一定会发生什么。
想到这,季浮沉更加焦躁了,耐着性子等着老臣禀报完,麻利的处理好一切。在那朝臣跨出房门之后,季浮沉便如火烧屁股一般,迅速从凳子上跳起来,匆匆往寝宫跑。
但跑到了门前,他又停下脚步,昨天发生了那种事,他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清安。
犹豫了好一番,实在是担心清安的身子,他才鼓气勇气推门进去。
只见清安依旧保持着早上的姿势静静的躺在床上,身上的污痕也未曾清理,唇角还有一丝刚刚咳出的血迹。
比起早上不同的是,他睁着一双漂亮的眸子,眼睑微红,瞳孔无光,里面满是空茫。
听见房门被人推开,进来一个人走到他床前,他也没有一点反应,更不像从前那般动不动就给他下跪行礼。
季浮沉当然看出清安的异常,他很心慌,想关心清安,可他昨日强迫了清安,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话到了嘴边,他只能话锋一转,质问一边站着的小太监:“让你好生伺候着,你便是这般伺候的?”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那个可怜的小太监吓得瑟瑟发抖,一个劲的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那小太监是个实诚的,磕头的声音很大,引起了清安的注意。
“是我不愿意被伺候。”他微微的转了转眼珠,稍稍有了些反应,“你又何必怪他。”
“做了这些的人,不近在眼前?”
季浮沉被堵得讪讪,知道清安心软,定然舍不得牵扯到无辜之人,便摆手叫那人下去了。
“谢陛下,谢太傅……”那小太监对清安感激涕零,得了赦免赶紧退下去。
房间内只剩下清安和季浮沉。清安收回目光,又如同一开始那般,不言不语,漠然地看着头顶明黄色的床帐。
“清安既然答应要付出代价,自然不能赖账,怎么能算是朕的不是?”季浮沉有些心虚,忍不住想要解释。
可话一出口,又后悔的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
清安浑身一怔,他痛苦了一夜,周身不适,本就难受,又听到这番不-要-脸的话,更加痛苦。
干脆阖上眼睛,闭目不言。
他的陛下金口玉言,说的做的自然都是对的,他许清安不过一个卑微之人,怎敢质疑?
清安悲从中来,更加面如死灰。
清安目光直视着头顶的床帐,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季浮沉叹气,命人将早已为清安准备好的早膳呈上来。
待侍者进来又出去,桌上已经摆上了丰富的早膳。
全是特意为清安准备的,一直在小厨房温着,香气四溢。
可清安一直平平的躺着,好像没看到这一切一般,连眼睛都没转动一下,整个人好像都失了魂。
季浮沉看在眼里,只觉得难受。
依照清安那死板得到性子,确实不能接受这样一场性-事,尤其他还是个男人。
更不能依附与另一个男人身下。
清安这副反应不奇怪,但是他身子弱,若是连早饭都不吃,身子怕是会亏空的更厉害。
昨天晚上那么激烈……季浮沉想到这里,耳根泛上一层粉红。
“清安,好歹吃一口吧。”
清安不动,季浮沉便自顾自的取了粥,“陪我吃一点。”
说着,他便舀起一勺粥贴在清安唇上,见清安不理他,更加坚持的把粥往清安唇齿间塞。
清安心中一片冷漠,连嘴都不愿张。更是懒得回应季浮沉一个字。
季浮沉想尽办法劝了又劝,清安却一直没有反应。
季浮沉急了,最后头一仰,将粥灌在自己嘴里,吻上清安的唇。
清安被喂的猝不及防,喉头一梗,粥一瞬间被呛进气管,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他对着床头,哇的一下全吐了出来。
“许清安!”季浮沉被咬了舌头,见清安这般糟践自己的身体,以为清安是故意违逆他才吐出来,一时怒急:“你是不要自己的身体了么?”
一股恶心的感觉直冲喉头,清安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扣着嗓子眼抠了很久,直到胃里空空如也认定的才停下,面色惨白,被季浮沉气的自嘲一声:“反正……清安也活不久了。”
季浮沉脸色大变:“谁跟你说的,怎能如此胡言乱语!”
“陛下,这世上可不止宫中太医懂医术,陛下何必瞒着清安?”
原本他只是猜测,见他这般反应,清安心中也确定了。
毕竟谁也不是傻子。
季浮沉喉头一涩:“清安……不会的……你是……不会……”他竟然说不出那一个“死”字。
清安也不在意,他的身子如何,他自己比谁都清楚,在活着仅剩的时间里,他只想做一件事:“既然清安已经付出了代价,那么陛下可以放清安走了么?”
“走?走去哪?许清安!你如今还想去找那个女人成婚?你……心中对我……就没有一点点留恋?”
“留恋什么?留恋这一夜的屈辱么?”
“清安不愿再违背自己的心意,求陛下成全。”
“清安……留下吧,像从前那般陪着我不好么?”
清安惨笑一声:“陛下莫不是想让清安余生就一直被锁在这里做那被千夫所指的禁-脔?!”
禁-脔。
和我在一起,你就这么痛苦么?
季浮沉闭了闭眼,有些受伤。
你从前不是答应了,永远不离开我,永远不会离开我……怎么现在反悔了?
就算清安不愿意,他也已经无法离开他了。
季浮沉睁开眼睛,黝黑的眼眸染上了悲哀之色,他的语气更加强硬:“清安,莫非你连你那柔儿的性命也不顾了?”
“陛下这是何意?”清安坐直了身子,有些焦躁,“陛下对她怎样了?”
看在清安这么关心别人,季浮沉心头漫上酸意:“朕能对她如何?如今朕是一国之君,那小小女子的性命,不过是看你的选择。”
“陛下这是再威胁清安?”
“清安怎么这样说?朕不过是在问你的选择。”
知道季浮沉不会平白说这样的话,清安只觉得累的心力憔悴,淡淡的语气里带了一丝无可奈何:“陛下要清安如何?”
“退婚。”
清安的手渐渐收紧,婚姻乃是大事,被退婚的女子会遭人白眼,再嫁娶时,也会遭人嫌弃。他许清安何德何能,去伤害一个无辜女子的清誉?
季浮沉却不给清安一丝选择的机会,“你若不愿,那她若成了一个死人,也无法再同你成婚了。”
清安激动的想下床,想看清眼前这从小他一路陪伴到大的人,他一路照顾他,守着他,为他出谋划策。清安一直以为,自己是最了解他的人。
如今……怎么变得这般的……冷酷残暴。
“陛下怎么能草菅人命?”那是一个无辜之人,一个无辜的女子。
“这就是我啊,清安!你竟到了现在才了解我。”似乎是看出了清安的不可置信,季浮沉走到床边,在他身侧坐下,让他看个够。
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压抑本性,一直是他在做的。
更何况,为了得到许清安,他本就可以不顾一切,何况仅仅一个小小女子的性命。
清安在他的眼睛里看出了认真,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好似这不过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真是……冷酷让人心寒。
季浮沉被清安一直盯着,好似觉得高兴一般,唇角一勾,似乎在笑,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他伸出手,轻轻的抚上清安的脸,他的手上有一层薄茧,磨得清安的皮肤有些疼。
清安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
“清安,听话。”他柔声道。
简单一句话,清安便懂了。
他在说,听话,不然婉柔随时都有可能性命不保。
“清安答应你。”
“答应我什么?”
“什么都答应,只求陛下放婉柔一条生路。”
“甚好。”季浮沉嘴里是赞扬,脸色却冷了下来。
他击了下掌,外面就进来几个人,带着被子毯子等物进来。
来的人不少,清安被锁着脖子,在屋子里很是难堪,听到外面有人进来,浑身肌肉紧绷起来。
季浮沉看到清安这般姿态,似是得了趣,饶有兴趣的偏着头看清安的反应。
清安这一动,身上的链子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清安羞耻的面色涨红,更是难堪。
还好床前有扇屏风挡着,那些人什么都没看见。
季浮沉本是心里冒酸水,想要好好羞辱清安,见他扯着被子,整个人都恨不得裹进去,又好气又好笑,突然就舍不得了。
“朕还想着,叫人用被子裹着你,抬你去沐浴……”说着,季浮沉暧昧的笑了笑,“毕竟,清安昨夜那么辛苦……”
清安浑身通红,整个人羞的像是煮熟的虾子。
从季浮沉的角度看,清安又把自己锁了缩,一头批开的黑发和粉红得到耳根,有趣的紧。
清安却不这么想,他如今羞耻的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想抗议,却又怕人听见他的声音。
被棉被裹着去沐浴,那是妃子在侍寝之前要做的。季浮沉这般,不过是想继续折磨羞辱他罢了。
若是被人看到前朝官员,还是太傅躺在龙床上……
清安实在不敢想象以后的流言蜚语。
季浮沉毕竟是心疼,早就在说话之前把那些人遣散了。
说这话的时候,四下无人,他不过是气急了想逗逗清安罢了。
“清安。”
“清安?”
可清安突然没了反应。
季浮沉觉得有些不对,感紧走过去掀清安的被子。
却见清安安然趴着谁在床上,好像一切如常。
季浮沉把他翻过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他也没有挣扎,只是垂着脑袋。轻轻拨开他面前的青丝,只见清安面色惨白,嘴角蜿蜒的流下一行鲜血。
季浮沉惊得魂飞魄散,赶紧抱着清安就往外冲:“太医!太医!”
跑了几步,才发现清安被铁链扣着脖子,脸色被勒的铁青。他第一次恨起了那条铁链子,赶紧高声叫道:“来人!传太医!”
一边快速的找钥匙,开了清安的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