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安回皇宫的时候已经天黑了,他脑子里乱成一团,他做错了事,现在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见九皇子。
清安心情复杂的往回走着,走到大殿门口,他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九皇子,在门外踌躇着不敢进去。
清安在门外站了好一会,这才鼓起勇气推门进去。小皇子的房间亮着灯,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内袍,坐在台阶上,脸色微微泛红,显然是发烧了。
见他回来了,小皇子一脸欣喜的站起来“清安,你回来了!”
“殿下?”清安愣住了,他本以为殿下会怪他,会生气的赶他走,却是没想到……
“清安你去了哪里?怎么才回来,我以为……”小皇子眼里氤氲出一些水汽“我以为你也不要我了……”
清安心头一震,瘪了瘪嘴几乎都要哭出来,他认真的看着小皇子,一脸郑重的跪下把头抵在地上:“清安再也不会背叛殿下。”
“清安会一直陪着殿下。”
……
临近冬日,九皇子这边冷的像是冰窖一般,也没人为这个失了宠的皇子送来取暖的木炭和过冬的衣物。
小皇子昨日落了水,今日便没去国子监报到。伺候着小皇子喝了药睡下之后,清安悄悄的带上房门,捧着个烛台,偷偷的朝偏院的一角出去。刚一出去,还没怎么走,就被铺面而来的一阵寒风吹的打了一个哆嗦。他缩了缩脖子,拢了拢领口,可衣服还是太单薄,就算全身缩起来也没有什么作用。
他昨日回家时,姨娘叫他带了两件厚衣服,只是他和小皇子两个人总不能一个冬天就只穿一件衣服,总得有个换洗。
清安小心翼翼的护着烛台在外面站了好一会,他等的人才姗姗来迟,来的那个大太监一副及其不客气的模样:“这可是杂家好不容易才弄来的。”
“多谢公公。”清安赔着笑,伸手去接那个包袱。
那人并没有松手,而是摊开另一只手,一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清安的脸。
清安摸着怀里昨日临走时苏姨娘给的银子,忍着眼泪把银子死死的摁在太监手里:“清安还请麻烦公公照顾了。”
“这……不够吧……”那太监随手颠了颠,皱起了眉头“就这么点?”
清安小脸一白,咬着下唇,祈求的看着那个太监“公公……清安……就这么多了……要不……下次休沐,清安再给您带……”
“那就这样吧。”那太监皱了皱眉,随手将那袋银子揣到怀里。撇了一眼清安那张精致的脸,喉头微动。
“可惜了小公子生的这副好皮相,要不小公子去杂家那里坐坐?”
这宫里的秘辛,不少太监被净身之后难免会有些变态的欲望。清安生的漂亮,现在这情况,是被这个大太监给看上了。
若清安是别的皇子的人他也不敢生出这样的心思,可九皇子没权没势……
清安几乎是一瞬间就听懂了,以往还在丞相府的时候,他大哥就没少用他的长相讽刺他,进了宫之后,也有皇子因为他这张脸找过麻烦。
清安的一张小脸像是在水里泡过似的惨白,慌乱的结巴着开口:“殿下……还在等清安回去……”
那太监听他拒绝,一时也绝对没意思,轻哼了一声,一摇一晃的走远了。
直到清安再看不到那太监的影子,才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那个极轻的包裹。
里面仅包着几件还算干净的旧棉衣和一些品相不太好的木炭。清安小心的把这些东西抱起来紧紧的抱在怀里朝那个不起眼的大殿跑去。
他和九皇子过冬全靠这些东西了。
出门时拿的蜡烛早就被风吹灭了,清安把它跟包裹一起报到怀里。一阵冷风吹过,灌到他的衣服里,他又拢了拢领口,只觉得嗓子痒得厉害,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想着明日小殿下就可以不必受冻了,脚下又快了几分。
清安欢快的往回赶,刚要开殿门,就听到“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夜色的静寂。
清安停住了脚步,整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会他偷偷买东西的事情被发现了吧……私下买卖东西,在宫里可是大罪,若是牵连了小殿下……
清安不敢去看,但此刻身体紧张的都僵硬了,他的眼睛不受控制的死死的盯着那个地方看去。
只见一片黑影中,有着一抹格外显眼的白色,可能是知道自己被人发现了,他从角落里慢慢的挪出来。
“清安……你去哪了?”小皇子穿着一身白衣,可怜兮兮的站在寒风里,看起来异常的脆弱。
不知怎么的,明明是见到了九殿下,清安确是有一瞬间的心悸。
不过清安只注意到殿下的脸色带着些不正常的潮红。他本就有些找了风寒,也不知道又在这寒风里站了多久了。
清安赶紧上去抖开手里还没捂紧的包袱,从里面挑出一件看起来最厚实棉衣披在他身上。
“殿下,你怎么出来了?”
九皇子轻轻的靠着他,两个小小的团子依偎在一起,清安侧了侧身子,想替他挡住夜里的寒风。
可惜清安比九皇子还小上两岁,个子没有他高……当然这不重要。
“我醒了没见你,怕你不回来了就出了等你。”小皇子小小的手心拉住了他的衣角“清安,我想欢公公了。”
欢公公是九皇子身边一直跟着的那个老太监,贵妃被赐死之后,原本备受宠爱的九皇子瞬间便从天上掉到泥沼里。不过几个月间,九皇子身边伺候的宫人便都走了个干净,连从前跟九皇子玩的不错的孩子,也都转过头来欺负他。
只有这个瘸了腿的老太监,因为曾经受过贵妃的恩惠,一直留在他身边伺候。可是前几天,欢公公突然被调走了。
清安也是知道的,他抿着嘴,没有说话。
小皇子的眼中有些复杂,那件棉衣并不是很重,落到他身上的时候,他的肩膀轻轻的躲了一下,但终于是接受了清安的好意,感受到身上的温度,他轻轻的皱了皱眉。
他实在是不明白许清安想做什么,他不是没想相信他,可他昨天把他推到湖里,不是想要他的命么?现在这样假惺惺又算什么?
他的脸色沉了沉,最终还是乖巧的仰起脸,对清安笑道:“清安,你对我真好。”
清安微微一愣,想起自己对他做过的事,只觉得内疚,给了他一个快哭出来的笑:“这是清安该做的。”
殿下这么好的人……他怎么能那样对他……
怎么可以……
以后一定要好好伺候殿下,好好保护殿下。清安在心里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