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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山雨欲来

作者:西早木木 当前章节:845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6:39

更新时间2012-12-9 12:25:29 字数:7274

 电话很久才被接通,墨月抢先说道:“我恳切地希望古董事长能给我机会见个面,不会耽搁你很长时间的。”

他保持沉默。

墨月心惊胆颤的等了几秒,已是口舌干涩:“我……以墨月的身份求你。”

是谁说过不会对古家摇尾乞怜的?是谁傲骨铮铮满口保证不再与古尚云交际?是她呀,墨月!可惜她做不到了,墨家祖宅是她生活下去的支撑点之一。

“现在没空!”冰冷的语气,掺杂着不耐烦。

墨月再咽了一口口水:“没关系,你什么时候方便?明天或者后天,我可以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似乎在考虑。

“慢慢等,我的日程排期已到了三个月之后。还有,麻烦墨小姐自重,我没时间再接这样的电话。”

墨月听着电话嘟嘟嘟的忙音,五脏六腑就像掉进冰窟窿,冰冷的感觉,由内而外渗透到四肢百骸。

入夜,窗外已是彩灯霓景,一片华裳。墨月怔怔站在阳台,看着那华彩一片,竟有被世界抛弃的感觉。

墨月经常从一个城市跳到另一个城市,这样不固定的生活让她变得独立而孤伶。交际圈子也很窄,现在与她算得上朋友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从没有过的无助悄悄漫上心头,化为长长叹息,愁绪凝固在这冰冷夜色里。

她躺在床上,毫无睡意。一整天,她就这样闷在四四方方一个小屋里。脑袋里一片混沌,她理不出任何头绪来。

电话叮叮咚咚的响起来,是秦昭旭打过来的。

“思云,在做什么呢?”秦昭旭欢快的声音,像暗夜里的灯光,温暖地亮起来,驱走了寒凉。

墨月被感染了,微微一笑:“听到你的声音,感觉照过来一缕阳光!”

“你真是个诗人啊。不过,这么诗意的赞美我倒是挺享受的。”秦昭旭说,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来:“思云,我知道他是谁了。”

“他?”墨月脑袋迟滞了一秒。

“就是抢你家祖宅的人啊。我说那么眼熟,原来是雷默新上任的董事长。”秦昭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这让墨月心里有些不舒服。“这么晚打电话来什么事吗?”

“那天没帮上你的忙,我在想你会不会在生我的气不想见我,就过来探探风。”

“阿旭,你怎么能这么想?竟然把我看成如此势力的人了?”墨月又好笑又好气。

“那明天有空吃个饭,赏脸吗?”秦昭旭趁机道。

墨月这才知道他挖了个陷阱,笑道:“我如果说不去,那不正符合你的说法吗?当然去啊。”

“这就对了,明天来接你。”秦昭旭心满意足。

夜空镶满星星,月亮隐而不见。头发在劲风中狂舞。

墨月拢了拢长长的秀发,到达约好的地点时,抬腕瞄了一眼,唔,时间刚刚好。

这是一家西餐厅,餐厅里灯光柔和,杯盏精致,桌上的插花初绽。显然是个雅静浪漫地约会场所。刚要走进去时,忽瞥见餐厅外面角落里,两个年轻男女牵牵扯扯,女的转身要走,男的赶紧拉住她,像是在挽留,但姿态又硬。

原来闹别扭的小两口。墨月嘴角一弯,但笑容很快僵硬。因为那女子转身朝她这边走来,而她看清楚了女子的长相。

小竺?!

她更惊讶地发现,那个追过来的男子,竟然是昭旭!他们……

“思云?”小竺显然也看到了她,有些不自然。“你怎么在这?你在这里站多久了?”

“那个……我刚到,你们……”墨月有点结巴,脑袋有些短路。她很想说我什么都没看到,但是又觉得这话此地无银三百两。

“思云,这是我哥们小竺,你们认识,那我就不介绍了。”昭旭松了口气,朝思云一笑。然后直直看着小竺道:“既然人你也见到了,那么……”话没说下去,但似乎在下逐客令了。

哥们?墨月虽觉得这称呼不伦不类的,但照小竺的大咧性格,被人称作哥们也不意外。

“你今晚一心要见的是思云?”小竺像是被吓到了。

昭旭毫不客气:“没错。此时此刻,你不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了吗?”

“玩笑到此为止啊。”墨月赶紧缓和气氛:“小竺,既然大家都是熟人,就一起吧。”

“不了,我还有约会。”小竺说完欲走,似乎余怒未消,转过头冷冷道:“昭旭,思云可是我的好姐妹,你要好好对她,若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她,我废了你!”

墨月早已见惯了她对人放狠话的样子,也正因为小竺的凶狠,墨月在金夜凤凰才少受了不少欺负。可现在,她对昭旭也这样,墨月有些不解。再听这话,觉得像是把她交付给阿旭了。

“小竺,你是不是误会了?我跟阿旭仅仅是普通朋友……”

“谁说是普通朋友了?”昭旭像是在赌气,昂头傲然对小竺道:“小竺,不送了。”

小竺瞪了他一眼,也没跟墨月打招呼,就走了。墨月被她那周身怒焰扫到了,愣在一旁,搞不清这是什么状况。

经此一闹,两人各藏心事,这一顿晚餐成了掩饰两人情绪的道具。彼此有一句没一句,就连吃进肚子里的是什么只怕也记不起来。

秦昭旭把墨月送回住处时,临走时墨月叫住他:“阿旭,你跟小竺……”

“她就是我一哥们,你别想多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而且你也没必要跟我这么解释……”墨月知道他误会了。

“思云,我今晚说的是实话,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跟你做普通朋友。本来说这个还早,但既然已经牵扯到这里了,我还是把话说清楚。”秦昭旭声音很沉,眼神却很温柔。

墨月着急道:“阿旭……”

“听我说完。”秦昭旭打断她的话:“也许你不相信,但在认识你之前,我确实是不相信爱情,也不相信一见钟情的人。我从没有如此迷恋一个女孩,一个人的时候会想你,静下来会想你,睡之前会想你,就连白天工作在拍摄过程中,都感觉你在镜头前对我笑。”

墨月讷讷地看着他,几乎陷进他目光里的温柔。

他牵住她的手,轻声道:“思云。我想我对你动心了,在海边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动心了。做我女朋友,可以吗?”

她极力保持着冷静清醒,抽回自己的手:“阿旭,谢谢你的真诚和坦白。我对你印象很好,但我们是朋友,以后也只会是朋友。今晚这一番话,我就当你没说过,我知道你明白的,对吧?”

秦昭旭苦笑摇头:“我不明白,也不会轻易放弃的。”

再说也是枉然,墨月无奈转身,身影消失在楼宇里。

墨月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海里不断浮现小竺与昭旭两人不对路的气氛,他们相识很久了吧?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又想起小竺突然多出来的“妈妈”和小竺闪烁的解释,相识三年,突然觉得自己并不那么了解小竺,而小竺的世界,也并没像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昭旭与小竺,这两个谜一样的人竟是哥们,可看起来又跟一般意义上的哥们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墨月说不上来。

把头埋进枕头里,过了一会,还是毫无睡意。她干脆起床打开电脑。

小竺应该在线吧?

跟所有年轻人一样,她和小竺也喜欢在QQ上聊天,上网逛网页,互相分享信息。

她果然在线。墨月点击她的图像,发出一条信息:“这么晚没睡,在干嘛呢。”

小竺:“睡不着。瞎逛。你呢?”

墨月:“我也是。”咬了咬唇,墨月飞速打了一行字,“你今天似乎心情不好?”

小竺很久没有回话。

墨月又追过去一句:“放心,我没有打探什么。我希望你能像以前一样,开心得没心没肺。今天的你不一样,我有点担心。”

“思云,我没事,别担心。”过了一会,小竺又说:“昭旭来过,他来跟我道别。”

墨月愣了一会,今晚分开的时候,阿旭也没说什么。这个消息有些突然:“他要去哪?”

小竺:“思云,我可以理解为——你不知道这件事吗?他竟没告诉你?”

屏幕上显示的话,只是一个个冰冷的符号。没有表情,没有声调,让人琢磨不透情绪。墨月看着那行字,凭想像,心里猜测她是语气微扬的。

想起那天在晚上他们两人充满火药味的对话,和牵牵扯扯的身影,她心里直打鼓。如果她的猜测是对的,那么……天啊。墨月头皮发紧:“小竺,你误会了。我跟他认识不久,他帮过我,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所以,他没必要事事要告诉我。”

“我不是这意思。”小竺似乎意识到什么,解释道。

“这是实话。”墨月无来由的心虚,墨月便把认识的经过简单叙述了一遍,包括准备卖肾的事情。即然小竺跟阿旭认识,那这些事迟早瞒不过。

然而,坦白一切之后,墨月却心里凉凉的。小竺,我们之间什么时候也开始猜忌防备对方了?

小竺先是惊讶,发了个哭泣的表情过来:“你怎么这么傻?发生这种事你竟然一声不吭?”

墨月仿佛听到了她紧张担心声音,心里稍暖了些。也许,只是我疑心太重了。小竺还是小竺。

过一会儿,小竺又主动提到昭旭。“他痴爱摄影,从大学时期,就整天背着照相机东奔西走。这么多年来,他很少在家里,大半时间都花在旅途上。他明天下午飞往荷兰,不知归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小竺说这些话时很失落。

“哦,伯母的身体好点了吗?”墨月不想深究下去,迅速转移话题。

“已经没事了。那天你来了医院,怎么留下东西就走了?”

墨月怔了怔,想起在医院走廊看到电视上播放记者采访古尚云的片段,心里沉闷起来:“那天突然想起一件很紧急的事情,所以没来得及去见伯母……我很抱歉!”

“怎么会,应该谢你。那你紧急事情处理好了吗?”

“……处理好了。”但愿。墨月叹息。

“那就好。”

两人都沉默下来。

“我感觉你很累,早点休息,少熬夜。”墨月发一个笑脸过去,又发一个拥抱过去。

小竺回应一个拥抱图片:“好,你也是。”

几秒钟后,小竺的头像变成黑白的,她下线了。

墨月眼神空茫的看着电脑上的会话框,心绪纷呈,毫无睡意。看来今晚是睡不着了。

干脆搬了一张椅子坐在阳台吹风,夜风习习,头脑顿时清明。阳台上有几盆花草,是她这两年陆陆续续买的。那盆金针菊,已经茂盛的成长,而且有那么两三个青色的细小花苞,羞羞答答躲在绿叶中偷看着夜色。

墨月的视线从金针菊移到远处的楼宇,那也是一片居住楼,这个时间段,人们几乎都已经进入深眠中。零星的几户人家亮着灯,在那一片钢筋水泥大盒子阴影中,像是装嵌着白色和黄色的夜明珠,愈显亮堂。

夜空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云层太厚,大概快下雨了。下了这一场雨,秋天就真正来临了吧。墨月心里乱无章谱的看着、想着,眼睛半眯着,心逐渐平静下来,竟然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墨月做了个梦,梦见寒冬腊月里,自己掉进冰冻的海水里。她惊慌地扑腾两下,醒了过来。哗啦啦的声音让墨月吓了一大跳,放眼四周,眼前只有雨茫茫一片。雨夜更深也更沉重了,远处的灯光还在,但隔着重重雨帘,已只剩下朦胧的光影。

初秋的雨有如豆点,在大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激起泥尘,再混和在雨水,散发出浓重的泥腥味。盆栽以及阳台地板也都湿漉漉的,显然这雨已经下了好一会儿了。

阳台上淋不到雨,但墨月身上的衣服被飘进来的雨雾染得潮润。寒风挟着雨丝飘忽吹来,墨月打了个冷颤,浑身肌肤冰凉,手脚已经麻木了。

想起奶奶临终前不放心的重复叮咛,暗暗叹气:“奶奶说的没错,我真是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

站起身子,正好看到楼前停了一辆轿车,其实雨太大根本看不清车子什么样,只凭车子亮着两盏尾灯依稀分辨出车的位置。夜深人静,这辆车无遮无掩地任雨水浇灌,尤其狐独可怜。

像是感应到她的心思,轿车突然亮起强光灯,掉转车头迅速离开了。

墨月悻悻然跑进房间,拉上窗帘,钻进被窝,抖了好久,才再一次进入梦乡。

雨翔山庄,望月居。

古尚云把车开进车库,走出来,岑姨已撑着伞来迎接。接过他手上的公文包和外套,等他换了拖鞋,恭谨的问:“古先生,下这么大雨,你衣服都淋湿了,我去给你放水,你赶紧洗个热水澡。”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岑姨,以后不用等我回来,早点休息吧。”

“是。古先生,忙归忙,您也要注意身体。”

古尚云淡淡一笑,点头。

岑姨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又倒回来说:“古先生,今天雅苑干洗店送来您的外套,说是三天前送过去的。那件外套是您自己送过去的吗?您工作这么忙,以后这样的事情,交给我做就好了。”

古尚云怔了一下:“外套在哪?”

“我放回您房间橱柜里了。”

“嗯。”若有所思的点头。

古尚云上楼,径直打开中间橱柜,那里整齐划一的深色名牌西服,像个小型西服展览场。指尖停顿在那件西服上,心里划过一道细微疼痛。突然有取下来狠狠摔在地上的念想,然而,举起的动作,在半空又嘎然而止。

低头,把鼻尖贴在西服上,经过一番精细干洗,早已没有她的味道。他把西服放回原位,重重关起橱柜门。手抵在檀质橱柜上,指节格格直响。

他留着外套在她那里,原本是想给她一个借口去找他。却没想到,她早就打定主意让洗衣店代劳。连这点机会都亲手切断了,她就这么急于撇清两人的关系。如果不是因为祖宅,只怕今天这个电话,她绝不会打过来。

墨月,你竟可以如此无情,把关系划分得如此彻底。古尚云心里痛得痉挛,像是附在心脏上的那层膜皮被人一点一点撕下来。古尚云轻轻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睛里一片赤红。“你不想见我,我偏要让你每天都见!”

第二天早餐时间。

古尚云吃完早餐,慢条斯理翻着报纸:“岑姨,今天把我隔壁那间房收拾一下。”

“好。”岑姨恭谨应道,眼睛里流露出惊诧。那间房是古尚云亲自布置的,就连他自己的房间,也没那么讲究。更是一度吩咐,那间房除了每天按例打扫,一率不准任何人进出。

是什么人要来吗?岑姨心里暗暗猜测,能住那间房的,一定是主人心中占据重要位置的人。心里这么想着,手脚不停,已经着手去料理了。

“木信……”

“总经理,还有什么吩咐?”木信拿着古尚云刚签到批好的文件,还没走出门口,又被他叫住。

尽管古尚云早已经是雷默董事长,但他跟阿闲仍然习惯叫他总经理,古尚云也并不介意。每一声“总经理”,总让他们想起,古尚云在法国异乡,带着麾下这群懵懂无知的商场白痴打拼天下。把一个仅四五个人的小公司,五年时间发展到一百多号人日进斗金的投资公司。

虽然尚艾悦不存在了,但在他们每个人心中是亘古不化的记忆。不管时光怎么变迁,他仍是他们白手起家的总经理,而他们,也唯他马首是瞻。

古尚云不自然的清咳一声,说:“那个……一般下班去见老朋友,会穿什么样的衣服合适?”语气不如平时的稳魄。

木信愣了一下,无声的笑了:“那得分异性和同性。如果是同性,那就休闲一点。”

“嗯,异性呢?”古尚云明知道木信在套话,却不得不问下去。这小子!

见古尚云公事化的表情,木信也不敢露出半点玩笑,收敛笑容像是作报告:“如果对方是活泼型的你就穿热情时尚点,如果对方是文静型的,你就穿颜色浅、风格简单的衣服。不过,我觉得总经理别穿颜色太深的衣服赴约才好,可以试着穿白色、天蓝色的服装。如果你相信我的眼光,忙完手头工作我帮你买回来。”

“嗯,下午的重要会议尽量提前,今晚上的所有工作推后。告诉阿闲晚上不用来接送,还是我自己开车回去。”

“好。”木信严肃的表情不变,又加了一句:“其实总经理穿什么都好看,祝总经理马到成功,修成正果。”说完转身快步溜走,一出办公室,严肃的神色即转为眉开眼笑。

室内的古尚云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只昙花一现,又迅速隐匿。

古尚云换了一套米色休闲西装,款式时尚,剪裁精致,衬托得他修长俊逸的身材更加英气逼人。墨色奔驰行驶在城市略带萧瑟的秋景里。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按了个号码。

“在哪里?”

那边显然很惊诧,反应也带些迟顿:“我在商场。”墨月正为第二天要去元仕复试而准备服装,怎么也没想到会接到他的电话。

古尚云眉尖蹙起,想起凌晨时分雨菲黎咖啡楼下,一男一女亲昵的样子,情绪立即转为抑郁:“半个小时,帝罗咖啡二楼见,逾时不候!”

“……好。”

古尚云掐断电话,心绪纷乱。发泄的踩下油门,转弯时,突然一个人影闪进眼帘,古尚云暗惊,急转方向盘。把车停稳,古尚云下车过去扶起坐在地上的女人。

“小姐,你没事吧?”

年轻女人扶着他的手站起来,“没事,脚扭了一下,不碍事。”

“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看有没有伤到骨头。”古尚云心里不安,他车技过人,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不用了,你没撞到我,看到车子急转弯过来我太心急,自己摔的。”年轻女人皱着眉,拉拉他的衣袖:“你帮我捡一下东西,可以吗?”

古尚云这才发现地上还有东西,看起来像个大相框,用纸皮包住,看不到里面。捡起来交给她。

年轻女子接过他递过来的东西,自顾自的拆开纸皮:“可千万别摔坏啊。”

古尚云看了她一眼,沉吟道:“你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放心,虽然车子没撞到你,但事情却是因我而起。我叫人送你去医院。”

说着拿出电话,刚找到阿闲的电话号码,就听女子一声惊叫。“哎呀,刚裱好的画框,摔坏了,这可怎么办?明天就要寄出去了。”年轻女子紧张地盯着手上的画框,右侧确实裂了一条缝。

古尚云视线移到画上,顿时一怔。收起手机,从她手里拿过画框,狐疑道:“这是你画的?”

年轻女子看了看他,摇头:“不是,朋友画的。”

他定定看着画,目光瞬息不移:“这样吧,你的画我帮你拿去重新换一个画框,换好了再让人交给你,你留个联络方式。”

“我怎么相信你?”年轻女子目光流露出来的怀疑很明显。

古尚云看着她的表情,突然就想起那天晚上墨月没认出自己,流露犹豫戒备的样子。

朋友?他心里顿生一丝好感,想了想,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还不相信,那我也没办法。”

“好吧。”她接过名片,看也没看,“我随时会打电话追问画的事情,你可不能推脱。”

古尚云看了看腕表,“当然不会。”说完拿着画转身就走。

才走两步就听身后女子“哎哟”一声软下去,抚着左脚脚踝处,皱眉呼痛。

古尚云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再瞄一眼腕表,然后转身:“上车吧,我送你去医院。”不再迟疑,为节省时间,主动过去搀扶起她,让她坐在副驾驶位。

“真对不起,耽搁你时间了。”年轻女人显得不好意思:“才十分钟你看了三次腕表了,你应该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吧?”

“嗯。”古尚云不善于跟女人聊天,淡淡的应了一声。

女子见他毫无聊兴,便也不说话。手上把玩着他的那张名片。

“雷默?古……”女子惊诧道:“你就是雷默的新任总裁?天哪!我刚才真是失礼啊。”

古尚云淡淡一笑,没说话。

“我自我介绍下,我叫小竺,古先生你好!”小竺伸出手。

古尚云向来是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对趋炎附势的女子他见多了,避之尤不及,更别说扯上关系。

此时,他对小竺伸过来的手视若无睹,只淡淡点头,道声“你好”。小竺感觉无趣,把手缩回去了。

古尚云从后视镜里瞥见摆在后座上的那张画。他怎么会认不出她的画?

十年前为了五十万把他推进地狱,虽然他一直认为她是被逼迫的。然而,看到她在“金夜凤凰”那种三教九流的场所工作,他再也无法欺瞒自己。她确实变了。

最让他耿耿于怀的是半夜三更,她还跟别的男人在公路边上卿卿我我。竞拍会上男人为她一掷千金与他抗衡。原来到底,她也不过是趋炎附势之辈。这样的她,让他感觉陌生,感觉这些年的努力毫无意义。一种无力感,悄悄爬上心头,心里一片荒凉。

“你还好吧?”秦小竺弱弱的问。

多年的商场鏊战,除了让他学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正确决策,更让他学会迅速隐藏情绪。只消几秒钟,他脸上已是一片平静,漫不经心地道:“你那朋友是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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