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说有那个人在的地方是家,才对。
方以衡这件事还是没有告诉景枫,但王薇总觉得景枫已经知道了,只是睁一只闭一只眼罢了,他为什么不管方以衡呢?王薇不知道,她也不操心。
有太多的疑问,王薇已经习惯了自己管好自己。
等到真正站在发布会的台子上的时候,王薇才真正觉得什么叫做群体压力,她就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在她面前,用他们的眼神和闪光灯告诉王薇,王薇,我们需要的答案是这样的,你待会不要说别的,就说这个。
方以衡就站在自己的身边,她很想伸出手抓着这个男人的手,至少会释放一些紧张。可是她不敢,要是又被人发现了呢?会不会又一石激起千层浪?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看着方以衡站在台上的样子,王薇想起了死党花痴帅哥的时候常会用到的一句话,那就是有些人天生就是为镁光灯准备的。比如说眼前这个男人,穿着白色的西装,恶俗粉红色的衬衫,站在台前,发言,每一个问题都认真的回答,用真诚的眼神看着记者,让王薇看着都想要是她是记者她就感动。
王薇其实是知道的,方以衡很帅气,举手投足都是一种雅痞,这种感觉在很多明星身上都有,但是方以衡在她心目中却不是这样,至少他拉小提琴的时候不是。
拉小提琴时的方以衡才是真正的方以衡,王薇心里一直的坚信着。平时看起来幼稚的固执,看起来脆弱的堕落,现在看起来智慧与真诚。
这是属于方以衡完美的伪装,他从告诉别人,这其实不是自己。
王薇想起了方以衡在离开景枫公寓的时候说过:“你实话实说,再加点他们想听的狗血故事,他们就会被感动,然后抛纸巾给你,在这个感情匮乏的年代,这不过只是各取所需。”
王薇听后恍然大悟,这真是真理啊。
但是王薇又怎么知道,方以衡话里多少真假。
“方以衡先生,你说你和王薇的关系只是你在追求王薇的关系,那么王薇是怎么想的呢?能不能让她亲口说出自己对你的看法?”
一个记者大义凛然的说出在场全部人想说的问题。
王薇听到这句话,表情就变了,一副我就知道会引火烧身的表情,还没等方以衡推辞,就说道:“没问题。”
一直没开口的王薇终于开口了,就连方以衡都瞥过来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好像就像再告诉王薇,不要把我说成了无赖哈~王薇对着方以衡笑了一下,说:“以衡也许以前是个非常不珍惜感情的人,但
现在他不会了。我能够感受到。只是,他来晚了,我没有位置给他了。”下面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你实话实说,再加点他们想听的狗血故事”方以衡的话还在王薇的脑子里。
王薇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我知道你们很想知道我和方以衡还有那个人的故事,但是这真的只是个很普通的先来后到的问题。我不知道如果我没有遇见那个人,我会不会对以衡有好感,甚至爱上他,但是我只知道我在等那个人。他会回来的。所以,我希望大家不要再拿这样的事作为炒作的借口,毕竟,以衡是要打官司的人,他需要面对很多我们都不用面对的压力,他很辛苦,而他的官司,也需要媒体的支持。所以,这次他才选择开这样一个发布会,第一是为了我,不要让我受委屈,不要让我躲在家里不能出门,第二则是想借这个机会坦诚相告,我们都是普通人,大家都相互理解。”
王薇一口气说了不少,都是临时想到的,她没能想过会说出这么大方得体的话,总而言之,看到下面记者的反应,她就知道她的话他们信了一半。本来今天造型师是问过自己要不要换装,她摇了摇头,这场新闻发布会始终她自己不是重点,穿得平常一点,重要的是要让别人明白,她只是个普通人。
最后,王薇对着下面的人微笑了一下,接着说道:“以后,要是我真的有啥好消息了,我等到那个人回家了,或者以衡找到了自己的真爱,我们一定会告诉大家的。但请你们不要咄咄逼人,更不要过多的干涉我们的私生活,那种滋味太不好受了,早上醒来,还穿着睡衣和拖鞋,一开门就是一大堆用闪光灯高闪出来的镁光灯效果似的……”
听到这句,下面还有些人笑出声来,甚至还有人鼓掌。
事后,景枫把这个称作,大众传媒的人性回归。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把电视剧《梅林》看完了。想不到最后居然是个悲剧的结尾。真的想不通。电视剧留下太多的疑问,太多坑未解,梅林最后等了千年,只为留守当初对亚瑟的density。这太不公平了。一部从头到尾小白打打闹闹的儿童剧,最后却是永远无法逆转的命运的齿轮,这真是一种无能为力的宿命。我喜欢人定胜天,相信缘分和命中注定,可我真不是宿命论者,而这部电视剧,从头到尾都是这样。
好感伤,但还是无法制止我骂坑爹,真的很坑爹。
☆、好久不见
听到景枫说什么“大众传媒的人性回归”,王薇不禁嘴角有些抽搐,这肯定是景枫这家伙自己编造的学术名词,要是真是这样那还得了,但是王薇还在想,要不把这个称作,王薇式和解……正在思考着要不要把方以衡的名字也加进来,方以衡一记毛栗子,敲得王薇吃痛,用最凶恶的眼神瞪过去,说道:“干嘛?”
“表现不错,老师给你满分。”
“算了吧,谁是谁老师还不一定呢。”说到这里,就从后视镜里面看见坐在前面亲自当司机的景枫笑了笑,说道:“你们两个人闹够了没有。”
两人顿时就不说话了,像犯错的孩子,景枫看着两人清一色的表情,今天大家心情的很好,景枫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
他也好久没有这般轻松。
其实最好的日子,无非是你在闹他在笑,如此温暖地过一生。
“还有几天就要打官司了,”景枫说,“以衡,你这几天就好好的给我背一背上法庭该说些什么。”
“嗯,有人教呢,不会错。”方以衡乖乖的点了点头。然后露出一个方以衡式的孩子气的笑容。最后,三人都有些累了,没说话,各自看向窗外。
方以衡想着今天和王薇站在台上的感觉,要是能够在勇敢点,当众表白的话……唉,自己已经不是从前的方以衡了,要是以前的话,自己不知道有多少花招逗女人开心,可是现在自己却有力无处使……
毕竟自己曾经答应过,陪王薇等那个男人回来。
甚至不求你爱我,方以衡心里默默的说道。嘴角扬起的却是苦涩的笑容。
余泽潇没能想到他会这么在乎。
前日的那些声音还在脑子里纷纷扰扰没有散去,他想象停止所有的时钟,断了音讯,想象W·H·奥登给他屋子里那条老狗带着一块浓汁的骨头,让他别叫——那些黯哑了、低沉的,的歌声与祈祷,那些火光漫天的舞蹈,灵柩走,悼者来*……那些画面就像蒙太奇一样侵袭着余泽潇,与眼前的画面,那个自己不能再熟悉一些的笑颜,自信的,属于他的,遥远陌生他朝思暮想的王薇的脸。
这就像是场噩梦,让一直以冷静为傲的余泽潇突然失去了平衡,支点在远处嘲笑他的依赖。 最终,视频还只播到一半,他就重重的合上了笔记本。
然后整个屋子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余泽潇还是妥协了,拿起卫星电话,一个电话打给景枫。
那边的景枫本来在自己房里看着电影《乱世佳人》,手机响后他看了一眼,立马停掉了蓝光,然后对着手机上的所属地,绽放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喂,你小子终于肯联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大法老拐跑了。”景枫吸吸鼻子,用玩笑
的口吻再一次“调戏”这个真正经的前狙击手。
“几内亚没有法老。”
“come on!”景枫没好气的说道:“能不能有点幽默感。我每次都好失望。”
“王薇的新闻发布会怎么回事?”余泽潇开门见山,他实在是忍不住,片刻都不想耽搁,这个问题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呃……”景枫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是因为王薇。于是说道:“难怪你这么沉不住气,怎么?知道你当初丢下你媳妇一个人是件多么傻的事了吧?”
余泽潇那边沉默不言,景枫则在电话一边偷笑。
“后悔了?”
余泽潇还是不说话,那边的景枫却是真的憋不住了,捧腹大笑起来。此时此刻要是那些平时以景枫为花痴的女孩子们估计看到这画面会开始重新考虑一下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平时传说那么自信潇洒聪明果断……
“你自己跟她解释吧,我不掺和你们的浑水。”
然后景枫就听见余泽潇电话里闷哼声。景枫放下电话,穿上拖鞋就直奔王薇的房间所去,一想着油盐不进的余泽潇也有今天,景枫就觉得欢乐异常。
王薇正在弹钢琴。降B小调第二钢琴协奏曲。
景枫一进去就觉得气场不对,整个房间,被她琴声渲染的活见鬼般。低沉死亡般的节奏压下来,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旋律,景枫忍不住抖了抖自己的肩膀,确定自己还身在人间。自己虽然家里也有些古典音乐的CD,但是音乐什么的是真的不懂,但是,王薇这样还是别惹的好,谁知道这丫头又再想什么?
刚刚还在思索,突然钢琴曲又陡转成温文婉转的调调,王薇带着闭眼的享受去感受这段淡淡愁伤里充满希望的音符,感受到门外有人景枫走近了,就停下了自己的手指,双手放在膝盖上,带着微笑的看着景枫。
景枫走进,音乐的风格开始就慢慢的柔和起来,踏着柔和的乐声,在最后一个音符的结尾踏在王薇的身边。那个女孩,穿着白色的长裙,长发披在肩头,这个王薇和他从前见到的都不一样,在钢琴旁边的这个女人,像是突然着力的墨汁,渲染在白色的宣纸上,纯粹的美好,她温柔的朝景枫笑着,刚刚那阴郁的丧礼进行曲,刚刚那婉转的钢琴小调,突然就消逝不见了,只有面前这个人才是最真实的。景枫觉得余泽潇不在这里,好可惜。
但是他觉得余泽潇一定经历过王薇这样美好的一面,就好像余泽潇曾静说过的那句话
——为了这一瞬,我什么都可以等待。
“那个,电话……”景枫说道。
王薇没有想多,看也不看就放在了耳边,轻轻的一声“我是王薇。”从嘴边轻声吐出,景枫默默的离开,电话那头的余泽潇,却
是一种深刻的回味。
“薇。”余泽潇甚至都已无力气再说出第二薇字,他觉得为了这一刻,他一定等待了好久了。三个月,又三个月,三月又三月,这么多日日夜夜,余泽潇天天都在等待这一刻,天天都在想象着再次听到王薇的声音,但他确信,真正的话在耳边传来的时候。
感谢苍天。
因为这比我想象的更美好。
*一首诗,自《四个婚礼一个葬礼》男主角表白的一段话改编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事很多,期末考试,回家买票,英超比赛,下个月还要停网,存稿还不够,我都要抓狂了~~~
☆、第 39乐章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塑造好方以衡这个小提琴家的身份,听了打量的古典音乐。
因为曾经爱过的一个人,他拉那些曲子给我听的时候,我都不知道它们的名字。
而再次听的时候,我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打电话给他。
我是一个钢琴低级业余水平者,曾经和他做过一个约定,练好的《 Por Una Cabeza 》就和他合奏。
我一直没有机会去碰琴键,一如我们一直都没能提到这些残了的往事。
好了,不罗嗦了,上文。
听到那个人的声音,那句呼唤就像那个人真的从未离开过自己一样。她仿佛还能感受他曾经他在的日子,声音吐出来的气息就在耳边,那双波澜不惊却带着闪烁的双眼,那个似有若无的微笑,那温柔轻声的呢喃,往日光景全全都化作了一页时光的秘密,一页翻开,跃然纸上的是岁月带给你思念的泪水。
那一刻,王薇觉得在灯光下的自己,在钢琴边的自己,在景枫旁的自己,在另外一个人家中的自己,都不是王薇,只是一个躯壳。
灵魂回到了曾经。
只有他们两个自己看得懂的孤独。
而事实是,他们哭了。
“泽潇……?”
“薇薇……”
方以衡才刚刚进门就迫不及待从门口兴高采烈的走进来,他却只看见王薇抱着电话在哭。
略带着弯曲的背,那盏复古的旧时落地灯,暖白色的灯光在她身后,照着前方一阵灰暗,长发遮住了她大部分侧颜,锐利却温和的哭泣,在过去的生活里,电话里和电话外的两人一直都生活在平行的世界里,两人的关系似乎毫无关联,但是这种平行,确实一种微妙的平行。
因为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看不到交点的平行线,都空灵的悬在自己的世界里,孤独与失落。
现在他们相交了。
方以衡没有见过王薇与余泽潇真正的交流,无论是面对面还是电话,是一次也没有的。以前王薇住院的时候,余泽潇总是偷偷去看王薇,而王薇清醒的时候,这家伙从来就没有出现在过王薇的视线里。
而方以衡也没见过现在这样的王薇。
这个女孩子一直都在哭,哭到后面就开始不停的啜泣,一句话也说不完整,但是她的脸上一直都是挂着笑容的。对着电话里的人,笑着哭,哭着笑,一半一半。
还是让人觉得她好幸福。
自己光看着就这么觉得。方以衡想。
而对于王薇来说,那么多个月的委屈,她都爆发一般的一件件数给电话里的那个人。她去买衣服,下意识的会问那个人;逛淘宝时,习惯把适合那个人的东西收藏到文件夹里;看着每天早上刷牙的被子,想到曾经有把牙刷挤好上面;有时候都会习惯性的夹着那个人爱吃的菜,却突然发现没有了你在身边不知道该给谁……
这些都变了,他没在她身边了。
但是一切都又没有变,现在他们就和从前一样,王薇在一旁说,而余泽潇在一边带着笑倾听。虽然隔着电话,他们一直都在走近彼此,就和从前一样等待着距离一天天的缩短。
直到这一次终于看到对方走过来。
从认识到开始,两人的心从年轻到华发,终于见你走到了我身边。尽管,现在我们物理上的距离,是最远的时刻。
但不妨碍我们
比任何一个时刻的我们要近。
“我只好自己一个人偷偷咽下去下意识为你做的菜,有几次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余泽潇,你好讨厌,喜欢你怎么会这么辛苦。”
“你最好别从非洲回来了,你回来了,我赖你一辈子。”
“我以为你走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然后方以衡看见王薇说了这句话之后,突然愣在了电话前,然后过了几秒,不知道电话里的那人说了什么,王薇突然就绽放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明媚的,灿烂的,闪烁着的。方以衡心灵被什么撞了一下,那个从前的王薇在他的心目中一直都是平静温和的,她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容说话,遇见说理的时候又能一针见血,自信飞扬。
方以衡不懂,那样的王薇,一直都在有意无意的模仿着余泽潇的言行举止,用她卑微的方式在怀念着。
而现在,这样的王薇,俏皮的笑,自在的哭,几个月来的隐忍和情绪悄悄的回归原处,慢慢弥散在空气中,连方以衡都觉得沉醉。那样的感觉,就好像回到了那个永恒的月夜之下,自己跪在地上,听着写着哥哥死讯的纸漫天飞扬,散落在地上,这时,冲出来一个女生,义无反顾的扑到想要开枪的那个人。
方以衡突然明白什么叫做唯一。
就是只有他在你身边时,你才是最真实的自己,那个自己,对于你们两个而言,就是唯一。
方以衡完全没有发现,他看着一幕看得痴了,直到王薇把电话给了方以衡,他才回过神来,犹疑的接过电话。王薇看着方以衡把电话接了过去,便开心的走回钢琴边弹奏。方以衡走得时候把房间的门稍稍的带上。
“喂?”
“我是余泽潇。”
“我知道。”
“我有个问题,我没有问薇薇,是我想问你的。”
方以衡嘴角扬起一丝笑容,嘲讽还是无奈,他自己都分不清楚,只觉得酸楚。“你是想问发布会的事情吧。”
“是的。”
“你是不是连发布会的全程视频都没看完?”方以衡带着肯定的语气问道。
余泽潇一愣,说道:“嗯。”
“那你就去看后面吧。你会感谢我的。”方以衡肯定的说道。
“好。”余泽潇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给了方以衡一个肯定的答复。然后对方,便是久久的不言。
“没什么事,我……”余泽潇刚想道别,却听见方以衡连忙说了一句:“嘘。”
余泽潇立马安静下来。方以衡把王薇的房门悄悄拉开一个距离,将手机伸进房里,房间里正传来王薇悠扬的钢琴声。
爱之梦第三首*,李斯特,快板,降A,6/4拍,轻快浪漫,颇具难度的乐曲下却是王薇透出的从容与轻松。
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动。
I had been dead——Before love's wonder;(我曾死去,在爱的疑惑前。)
I was buried——Into its arms;(深埋于此,在它的双臂之间。)
I was resuscitated——by its kisses;(它的深吻,让我苏醒。)
I saw heaven——in its eyes.(看见了天堂,在他的眼眸中。)*
方以衡呢喃着关于爱之梦的这首诗,不知道是喜还是悲,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就这样把手机悬在空中,尽力让电话里那个被自己假想成情敌的陌生人听到。那音乐有如从遥远的星空传来,犹如天籁,存在的不真实,寻常人听到之后会去追寻,但是总会在最闪亮的那一点消弭之处徘回迷惘,这样的旋律带着内心深处最坚定的承诺
——不该被他听到。
更不属于他。
*李斯特把自己的三首歌曲改写为三首钢琴曲,题作《爱之梦》(Liebestraum,S541)。原来的歌词,分别作为钢琴曲的题诗。第一、二首的题诗是德国诗人乌兰德(Ludwig Uhland,1788-1862)的《崇高的爱》(Hohe Liede)和《幸福的死》(Seliger Tod);第三首的题诗是弗莱里格拉特的《爱吧》(Olieb so lang dulieben kannst)。
上面那首诗是《幸福的死》。
☆、吉普赛之歌
作者有话要说: 从上一章的标题为第39乐章,到这一章的标题是《吉卜赛之歌》开始,我将每一个章的那个主题都由一首钢琴或者小提琴曲作为标题。直到最后一段关于音乐充斥的篇章完结,给过终章。算是为方以衡编织的一段磅礴的音乐之宴吧。
“只是,他来晚了,我没有位置给他了。”
余泽潇挂了电话之后,重新打开了那个发布会的视频,看着发布会的最后一段,王薇站出来说话。
“我不知道如果我没有遇见那个人,我会不会对以衡有好感,甚至爱上他,但是我只知道我在等那个人。他会回来的。”那样的话在他心里,悄悄的灌溉他的内心。余泽潇笑了,他为了那个曾经面对未来迷茫,面对背叛的爱情,抱着他哭泣的女孩——从未向现在这般,为了王薇的成长与坚强而感到骄傲。
王薇从挂了电话之后,一直都在弹琴,直到时间有些晚了,才准备洗漱睡觉。一转身,就突然看见方以衡站在门口。
“薇薇,”方以衡走进王薇,刚想要一抬手去触碰王薇的脸颊,还是忍住了,说道:“余泽潇要我转达给你,你可以回到你们的家去住。”王薇听到这句话,眼里一瞬间的明亮没有瞒过方以衡,她笑了笑,自言自语道:“真的吗?”
方以衡坚定的点了点头。
“王薇,你到底为什么喜欢余泽潇?”方以衡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个男人,他是真的不了解,除了第一次知道王薇受伤之后的愤怒和自责之后,其余的任何时候看起来很平静,从来不会有太多的情绪一般,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但方以衡总觉得,那个男人在默默的克制着自己。一种让人备受震动的自制力。
“嗯,以衡……”王薇想了一想,眼珠子在咕噜的转,突然,一个笑容绽放开来,她看着方以衡,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不知道啊,我只晓得,我曾经见一个人就会把我的爱给那个人一点点,可自从遇见了他之后,就把我所有的爱全给了他。”
王薇又回到了钰良居。把钢琴留在了景枫的家里。方以衡想要让王薇把钢琴带走的时候,王薇拒绝了,就连方以衡想要送王薇下楼,都被王薇拒绝了。王薇只是说:
“这段路,由我自己走。”
她的路,她自己走。
那眼里的某种东西,看的方以衡心里一沉。方以衡向来洒脱,向来不知自制,向来懂得及时行乐,向来有什么喜欢的就想要。可是,今天他却什么都没说,看起来十分平静的样子。 他享受着他的平静。
那是成长。
不知道是谁说过,被那么多人爱过,总有一天会爱上一个不爱你的人。最终,方以衡一个人站在50多层的高楼上,看着王薇倔强的背影,50楼的距离很远,远到王薇都成了小小的一个影子,那个人把行李一件一件的放回自己的330,最后,如释重负的拍拍手,叉着腰,然后开着车走了,留下一溜烟尘。
你也该开始新的生活了吧?方以衡在心底问自己,要不然这个世界少了一个色艺
俱佳又继承了千万家财的金龟婿了。她们该多伤心啊。
方以衡自嘲了笑了一下,关上窗户,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他把自己敞开没有拉拉链的风衣紧紧把自己包裹住,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他突然就不想待在除了自己房间的任何一个地方,甚至客厅或者厨房。因为那是景枫的家,不是他的,而在自己的房间,说不定还能感受到那个曾经最真实的自己。
王薇的影响力已经超出自己的想象与控制,要不然在这样下去,方以衡就不再是方以衡了。方以衡看到桌上躺着的小提琴,然后再一次的放在脖子上,回忆起自己曾经在王薇小区外面的自我放逐,那时候的自己,穿的陈旧,面色憔悴,甚至还些些苍老的样子,但方以衡此时此刻才感受到那样的自己,才是自己最深处的自己。
悠扬的琴声从琴弦之间滑出,游走在方以衡小小空间里每一个角落,旋律是自己随手的即兴之作,可是却犹如方以衡自己的吉卜赛之歌*。奏给灵魂在流浪的自己。
王薇一个人拖着大大的行李又回来了原点。可是走到门口的却发现门里面叮叮当当的,声音有些大,顿时王薇就有些警觉。是不是家里遭贼了?王薇想到这里就觉得恐惧,自己才从上几月的枪伤中养伤回来,被景枫骂过多少次鲁莽以及愚蠢之极,但是现在的王薇不会再冲上去了。
于是很小心的掏出自己的手机,跟小区的110打了个电话。
不愧高盛收自己那么多物业费,小区保安马上就赶了过来。四人过来,手里拿着或有杀伤力,或没杀伤力的武器站在门口,最后,四人相互默契的点了点头,就等王薇用钥匙把门打开了。而就在王薇准备把钥匙插在门上的一瞬间,突然,门把手就自己转动了一下,然后门就被打开了。
这一下可弄的外面所有的人都措手不及。一个保安拿着警棍准备一棒子打下去的时候,门里面出来的那个人一个手一挡,然后另外一个手抓住警棍,一绕然后就用一个手掌就往保安手背一劈。
保安吃痛,手上的警棍扑通一声就掉到了地上。旁边另外一个人准备反击,却突然听见王薇大声说道:“等等!”于是所有人的动作在顷刻间停滞在半空中。
“浩浩,你怎么在这里?”
“王薇姐?”苟浩浩刚刚看见站在前面的王薇,就顿时绽放了笑容,一个拥抱的姿势过去,刚说道:“咱排长就……”
话还没说完,另外一个保安就条件反射的举起自己的电棒对着苟浩浩的手臂就是一下。
然后王薇就看见苟浩浩本来还春光灿烂的笑容顿时消失,然后就轰然倒地。
“苟浩浩,苟浩浩……”刚刚发生的事情,王薇一阵恶寒,医生的本性又
出来了,连忙蹲下去查看被电晕的苟浩浩的情况。刚刚英雄的保安终于发现不对劲,问道:“王小姐,这人你认识?”
王薇看完苟浩浩的情况,转过头去,尴尬笑了一下,说道说:“我一个朋友。不好意思,搞错了。”
“不会不会。”几个人连忙说道,然后说:“我们没反应过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姐,我们还是赶紧把他送到医疗室去看看吧,休息休息就好了。”
王薇转过头,看着几个高马大的保安,刚刚还是一副英勇霸气的样子,顿时一个个挂着尴尬歉意的笑容勾着自己的背,带着焦虑的目光看向躺在地上的苟浩浩。
“好吧。”
于是几个大男人就合力把苟浩浩搬到了楼下的医疗室好好休息,王薇送苟浩浩到医疗室之后,在旁边等候了一下,决定先将行李什么的收拾好之后再去陪着苟浩浩,于是又开始拖着自己的行李从楼下到楼上。
而当王薇一进门的一刹那,王薇时候还不知道那一刹那对她有多么的重要。重要到她需要用尽一生都无法平静下来。
她接下来看见的东西,都永远深深的镌刻在她的脑海里,每个物品摆放的方位,每个细节涣散的美,每一道光线织成的光景,在没有余泽潇的岁月里。
王薇就看见余泽潇站在那儿。
*萨拉萨蒂的《流浪者之歌》,又名《吉普赛之歌》,小提琴独奏曲中不朽的名篇。开始,深沉激烈的音乐需要了非凡了演奏技巧,而后的悲伤苦闷又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引子与回旋随想曲
41、
面前这副景象,如同一场艰难的谜语。
在这个谜题之中,她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只是迈出了这不经意小小的一步,却见着了她无法逾越的美。她想起了随想曲,引子与回旋的随想曲,从琴弦中倾泻而出的优雅自然与梦幻。
她能感受到来自余泽潇的梦幻。
自从余泽潇开始认认真真学法语起,王薇就滴滴点点的感受着余泽潇的变化。越来越浪漫,越来越温柔,越来越学着表达自己炽热的感情,也越来越不是那个宛若凝水的余泽潇。他曾用无比认真的眸子对她说过。
他爱这个国度。
可是,她依旧没有想到眼前的场景,甚至连想象都不曾有过。余泽潇给过她太多惊喜,太多美丽的瞬间,可哪一个都不如现在这般让人突然,突然就站在原地,什么都想不起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知道感叹些什么,就这样看着,仿佛要看到永远的永远。
一进门,就是一副巨大的非洲地图,直接印在了房间的地瓷砖上,立体的山脉与蓝色的湖泊,就在王薇的脚下。地图上还用红色的标记勾出一张红色的路线图。而那些红色的线连接的正王薇明年要去服务的每个志愿者站点。
而正对面的墙上,则是余泽潇自己,在每一个王薇即将要去的地方的照片,他和当地人民的合影,他与当地建筑、古迹、当地和自己一样的医护人员,当地的城市,当地的沙漠……每一处王薇要去的地方,都有余泽潇曾经的脚步。
两侧的墙上,是余泽潇认认真真手写的记录,从埃及起步,到中非,到南非,乞力马扎罗山下,地中海的岸边,突尼斯的跑马场,南非比勒陀尼亚的郊外,每一处地方都标记了当地的风土人情,当地的美景,当地的基本形势,当地的志愿服务进度,当地的住宿与食品概况。整座墙上,全都是一块块密密麻麻的记录。
“薇薇,这里好冷,我手冻得不行,不写了。”
“这里风景不错,不要错过了。”
“他们都好无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好像明白你为什么会踏上这片土地了。”
“有没有觉得照片里面的那个小孩很可爱,希望你来也能够看到他。”
“你要是有机会站在我现在这个位置,不要忘记咯,回头看看后面的风景,惊喜!”
“今天碰到点意外,没能到达目的地,没关系!”
“薇薇,我一直没跟你说过一句话,想听吗?”
王薇一眼眼扫过,一张张停驻扫到最后这一张。
我已经懂了啊,不需要再多说了。
他在每一个不同的地方,每一个自己将要去的地方,留下自己的足迹。从5月到8月,整整三个月,余泽潇在非洲,把他所见所感受到的一切留
给王薇,只为了让她明白,同事冷漠也好,病人死别也好,故乡遥远也罢,总有人在她身边。每一字都是余泽潇亲笔写的,一张一张的便利贴贴在墙上,一张一张照片挂在这里,王薇用手去触碰,仿佛余泽潇的体温还在,温温热热,让王薇从眼里到心里,满满都是余泽潇的影子。
就真的好像没有离开过一样。
王薇感觉到自己眼眶的湿润,她轻轻的取下那一张,余泽潇告白预告,放在胸口。
纵豆蔻词工,青楼梦好,难赋深情。
最后,王薇一眼看过来,不知不觉已经旋转了360°,当转身看见自己身后的墙上时,才发现大部分空白一片的上面,原来的时钟已经被取下来了,只剩下一个大大的电子钟,上面一动不动的红灯闪烁出来的是一个日期。
那是余泽潇回来的日子。
王薇走到前去,电子钟下面夹着一张纸,看到纸上的是余泽潇英气的钢笔字——
“先替你走过这些地方,你来的时候,不要忘记我也曾经在这里。”后面还一个括号,写道:“好像记得你说过喜欢三毛。”
“哈哈,我喜欢三毛,恣意洒脱,无所畏惧,自由自在。”
那时的王薇无忧无虑,坐在余泽潇的对面,露出孩子气的笑容,像是在宣示着什么似的。
“我会找到我的荷西的。”
我已经找到了。
“排长那些东西可是一个字一个字写好了打包寄给我的。”
突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王薇一回头,就看见苟浩浩站在门口。
“诶……你……”
“我嘛,身体素质好,当然醒得快咯。”苟浩浩笑了拍了拍胸脯,说道:“排长走之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诉我,每星期定时过来打扫卫生,要是寄来什么新东西要按照什么样的方式弄好贴在墙上,要……”
“那你今天?”
“过来打扫卫生的呀。”苟浩浩直爽的说道:“咱排长就说了你会来。”
王薇看着苟浩浩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苟浩浩看着王薇,王薇还在那里笑,刚刚哭完的泪痕还留在脸上,显得格外的明显。
“王薇姐,你怎么还在对我笑啊……渗得慌啊。”苟浩浩看着王薇一直在对着自己笑,奇怪的说道。
“浩浩,谢谢你。”王薇郑重的说。
三个月漫长的旅途,王薇只化作一句对别人的谢谢。王薇明白,这是说不出的情谊,正如天边浓云滚滚,伺机蛰伏只为等候王薇的触碰;再如阵雨倾泻,狂狼得了雨势更加凶猛的冲破堤坝,让两人的思念淹没未来的黎明。
“啊,谢谢什么?”苟浩浩迷茫的看着王薇一脸感激,受宠若惊。
“谢谢你辛苦的带来他的消息。”
谢谢你让穿越了时空让两人在不
同的地点,不同的时间维度里遇见彼此;
“谢谢你,不负他的嘱咐。”
谢谢你让我明白,曾经的失望与隔膜,曾经的悲伤与倔强,全都掀翻了岁月的天空,只为肆无忌惮的告诉他这般深情待她。
“谢谢你,给我一个爱上你排长义无反顾的理由。”谢谢你见证我们的爱情,它从来都只是平淡,从从来不平凡。
他们意外的遇见,无声的离别,淡淡的相知相守,这两颗本就不平静的心,千疮百孔的面孔找到彼此填合的良剂,再也离不开对方。
直到今日,突然迸发出的感情,无孔不入王薇的灵魂,她才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感动,为求那片刻你眸中我的安宁,我一直都在这里守候,激情与平淡,崎岖三月换你一年归属心安的疲惫,我都心甘情愿
——亦是不求回报。
想要感谢的太多,原谅我语尽词穷。
*《引子与回旋随想曲》——由引子和回旋曲两部分,引子是具有浓郁西班牙风格的音调,略含忧郁但富有动力:引子过后为节奏感很强的回旋曲主题:突出的切分音在跌宕起伏的旋律进行中不断出现,使音乐富有弹性,显得魅气许多。
华丽的炫技风格,如梦里般展现在王薇面前的场景一样。
她不会纵容自己沉溺与幻想,不过她自甘坠落,因为,一切都是真真切切的存在在她生命中。
☆、布蓝登堡
晚上王薇给苟浩浩炒了几个家常菜,两人围在家里聊聊天,王薇一个劲的问苟浩浩关于余泽潇的事情,几乎把所有苟浩浩知道的不知道的全部都敲打出来了。王薇似乎到今天才发现,喜欢了余泽潇这么久了,这是第一次了解完整的余泽潇。
苟浩浩是高中毕业了之后对读书没多大兴趣就去参了军,而余泽潇是他的第一个排长。余泽潇是非常严格,做事情根本就不留情,但是他却异常关心自己兵,也许他自己都不觉得自己对他的兵好,好像这种对待人的方式就是与生俱来的。
苟浩浩那时候还年轻,只是单纯的喜欢自己的排长,可是苟浩浩说,在军营里后来又摸爬滚打那么多年,才明白,余泽潇是多么难得遇见的善良。
“善良?”王薇略带疑惑的回味了一下这个词。才发现这个词是真的适合余泽潇。
善良,从来不觉得自己对别人好,王薇仔细一想,这还真的像极了余泽潇。这时的王薇才想到,她何德何能能让这样的人遇见自己,爱上自己。
“王薇姐,这世界上没有一片净土,排长却靠自己的实力让他的世界一片安宁。”
“他……”王薇被苟浩浩突如其来的文艺给惊讶到了,这句话犀利而准确,恰如其分的放在这个男人身上,回味无穷。
“还有啊,王薇姐,你是从来就没见过靶场上的排长。那···气质!”苟浩浩说道这里,就像说书人一般,一拍板,说道:“我从来就没见过那么适合枪的人。”
说道这里,突然苟浩浩想起来了什么,说道:“对了,排长要我把这个给你。”
然后就从书房里面拿出来了噬魂,就是那次自己插点被余泽潇伤了的罪魁祸首。苟浩浩把噬魂的箱子打开,就看见安静劲健的枪沉默的躺在枪匣子里,通体的黑色,似乎吸收了所有的光亮,一时间,王薇就觉得周边所有的东西都被它所吸收殆尽。
“这枪都这么……”
“酷吧……你想想排长端着这把枪,全神贯注看着目标的模样。光想都觉得势不可挡。最重要的是,每每瞄准目标,排长他都会一笑。非常妖孽的一笑!”
听苟浩浩这么一说,王薇很自然的就联想到余泽潇穿着一身迷彩服,躺在那里,突然在黑暗中绽放一个笑容。想着想着,王薇就脸红了,就好像思念自己情人的少女一样,苟浩浩倒是一根筋,看着王薇脸红了,问道:“王薇姐,是不是暖气有点热啊?”
王薇连忙假正经,严肃的说:“没事没事,就是喝了汤有些热。你快说,还有啥你们排长的事没?”
苟浩浩看着王薇又提到了余泽潇,很无奈的说道:“我啥都招了啊,王薇姐,从进部队听他的传奇,到排长离开我们去雪剑的壮观
的送别,再到我们听说他在雪剑的各种传奇经历……就连我为什么要考军校,为什么和我排长这么亲都跟你说了……”
看到苟浩浩一副委屈的样子,王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好了好了,不说了。”
“你应该问他在雪剑的队友的,那些才是他的生死之交。”
王薇点点头,说道:“会的。”总有一天会的。
“嗯。王薇姐啊,我们要熄灯了,我得早点赶回去呢。”
“好的。”王薇一看手机,已经快10点了,然后简单的收拾了下餐桌上的东西,然后说道:“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不用,”苟浩浩连忙拒绝,“我一个大人民解放军呢,又不会丢,不用麻烦姐了。”王薇笑了笑,说:“以后周末没事了就来我们家玩吧。姐给你做好吃的,保证不让你饿肚子。”
“好的,姐。”
送别的苟浩浩,王薇回到家,看着墙上余泽潇给自己留下来的东西,心里暖暖的,就好像端着一杯暖暖的白开水放在了胸膛,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王薇让自己侧靠着墙边而坐,半个身子贴在了墙上,就好像这样就能离余泽潇近一些。就这样,一张一张的看,一字一字的捉摸。想象着余泽潇的笑脸,曾经唇边葡萄酒的沉醉,自己拥抱余泽潇时美丽的瞬间,那点点滴滴的岁月,没有多久,没有多久,可是足够让王薇想念得无可救药。
他们一定会在一起的,王薇从未像现在这般确定的相信命运。就这样,王薇躺在地板上,感受到地暖从下面淡淡扩散的温暖,蔓延蔓延,在这里的冬天,王薇从来就不会觉得冷,那是因为身边有那个人,而现在她依然不冷,因为心里有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