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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12

作者: 当前章节:1485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5:31

不知不觉,已经,天亮。日出的微光侵染王薇的面庞,凋敝的清晨再一次清冷了窗外那片庭院的景色,漫天的晨雪,一朵朵散漫开来的雪花,让他们之间的承诺都变成了我爱你,变成了贯彻到时间尽头,年华终结的神谕。

王薇看着被照亮的地图和照片,看着余泽潇照片上的脸。

“我以为你走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前天夜里,王薇哭着和已经半年之久没有说过话的余泽潇说出了自己这些天最惶恐的事,然后电话里只是停顿了一下,毫不犹豫的告诉了她

——“直到我真正放手让你走的时候,我说的每一次再见,都不是永别。”

*布蓝登堡舞曲:小提琴版,巴赫作曲,轻巧跳跃。很美。

作者有话要说:“直到我真正放手让你走的时候,我说的每一次再见,都不是永别。”这句话我也用在了另外一篇小说里,算是对一个对我影响颇深的大神的致敬吧。超爱这句话。让我觉得即使有情人没有在一起,也会有终究在一起的一天。

☆、Croatian Rhapsody

43、

余泽潇醒来,看到外面的日出,极红的太阳悬在天空,人的视线就像带着黄色与红色的滤镜的镜头,挡在心灵的前方,然人觉得自己永远都冲破不了这样的土地。

余泽潇摇摇头,自己过于感怀了。来这里经历的东西,得到的不比他在雪剑得到的多。只是这样的得到太过残忍,如果说雪剑让余泽潇明白了生命的意义,那么这里就让余泽潇明白很多生命之外的意义。

而为了完成他对生命与生命之外意义的追求,余泽潇不会停止找寻,这是他的宿命。他总是这样。

余泽潇想帮助那些人。

他开始选择调查这个看起来普通,却蕴藏着深厚能量的公司。余泽潇明白,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你就不能仅仅是选择做一个好人。但是余泽潇那天单挑了整个公司安保势力的人之后,他突然对这个定义有了怀疑。

那是绝对军事化武装的水平。身手不凡的佣兵,那些雇佣兵是不会来一个小公司做普通的保护人员的,那么这些人在公司的背后,就一定还有一种无形的在推动他们必须这么做?

为什么?余泽潇想不明白,正如那一天他救了那个工人一样,而现在那个人还是死了。没有人知道真相,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答案。就连余泽潇自己都在巴布鲁的暗示中明了这里的规则。余泽潇觉得自己应该站在自己人一遍,可是他做不到。这是一道命运女神给他的一个选择题,前方都是迷雾,你看不到未来,只能凭直接去走,你想太多没有用,因为命运女神总爱开玩笑,嘲笑那些机关算尽的人。

余泽潇不是一个大博弈的游戏玩家,不爱勘测人心复杂的地貌,不善于连环计环环相扣,更不屑为了利益而忘记道义,让以前当过排长,领导过集体,但军队是有集体利益的,他不是一个人在面对,更没有选择,后来他是雪剑的王牌狙击手,更加简单,观瞄手和自己组成的生死小组,任务太少,偷袭军队或者杀了某个人。

这些东西仿佛在这场大博弈当中什么都不算,在这里余泽潇首先是一个人,他不是跟任何一队,朋友只是暂时的,组队只是因为抱团在一起能够更好的活下去。

但是余泽潇在命运女神给出的嘲讽之间,义无反顾的选择了掉头。后面只有一条路。他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不用考虑周全,那只是一条属于他自己的路,他自己的路。

这是属于余泽潇的清醒。无论在哪个地方,他都不会迷茫。

既然选择调查公司,他就没有什么顾虑的了,这就是一个明确的目标。他的只想为自己提供更多的证据,来证实他的推理

,从而做出自己的选择。既然出去,他就一定要面对风险,敌人虽然强大,但对于余泽潇来说,他们在明处,自己在暗处,他们不会知道,有了一个准确目标的余泽潇是多么的可怕。

余泽潇不动声色的开始以他的笔记本电脑为中心,建立起一个覆盖全公司计算机的情报网络,当然,这必然少不了余泽潇在中国的好朋友景枫的帮助。大学的时候,景枫凭一己之力将全班那么多从基层部队上来,农村来的,没接触过计算机的士官干事全都辅导成了及格。 但是同样作为指挥班唯二的国防生,余泽潇的计算机能力就弱多了。上大学之前,也就只会普通的程序框图(这还是高中数学的必修课)、办公软件和奇慢无比的打字速度。

到了后来去雪剑,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当年雪剑要有俩去信息中队集训的名额,大队纵观雪剑简历,发现年龄在25岁以下,没有接受过集训,级别在中尉以上,英语能力好,大学毕业,并且还要是城市里来的娃娃的,整个大队居然只有景枫和余泽潇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就把这两人扔到了集训队——并且还殃及池鱼的将三个中队长叫过来,一人亲手亲笔写了一万字“关于现特种部队招兵结构严重不合理的分析报告”。

而那半年的魔鬼训练,景枫是如鱼得水了,深得信息中队的领导欢心,搞得最后毕业的时候还讨价还价的最后将景枫的编制要了过来(还有一种说法就是景枫的老爸景参谋长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常年奔走一线,变现的将儿子调到了信息中队)因此,景枫被耗在机房的时间越来越多,逐渐就成了雪剑一道奇异的风景线

——因为你总会看到一个啃着信息中队香辣鸡腿的年轻人在行动部队的小食堂里吃牛奶鸡蛋醪糟。

而余泽潇进了集训队可就惨了,那段时间要不是景枫的帮助,余泽潇绝对死在战场上,最后事故报告上会写,这个狙击手死于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脑子里全都是1和0的排列组合。

很快,在景枫的指导下,余泽潇慢慢的开始建立自己的情报搜索渠道。虽然说中心办公室的电脑还有待破解,但是其他公司的计算机,公用的、私人的,所有的邮件、上网浏览记录都会通过一个程序将带有关键词的文件筛选到自己这里来。然后自己每晚夜深人静的时候去归纳整理这些记录。余泽潇不知疲倦的研究着,一切都回到了曾经在雪剑的日子。又好像上面指定了一个任务,他仿佛成为了那场生死胜负的赌博当中,最后一张牌。

穿梭在高耸笔直的树林里,刚刚从河流那边沿着塌陷的土坡

里面爬出来,只在凭本能寻找食物,这个人衣衫褴褛,疲惫和饥饿已经让他入不敷出,他已经和队伍失去联系三天了,三天要是在战场足矣逆转一切,而现在,只是考核。一场泥石流冲垮了一切,补给、通讯工具、地图甚至身上绝大多数衣物,自己左臂怕是骨折了,还差点就和这里的熊打了一架。

他其实感受到了周围队友的气息,他知道他们在找自己。

这个疯狂的人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他不想让他们找到。

他是余泽潇。

心底里面又有一个声音在提醒自己,要是再不救援就等着他们找尸体吧。想着现在杨华肯定为了教学事故和教学意外的结果判定而焦头烂额,而这个答案取决于自己,余泽潇居然还有一些幸灾乐祸。他就是那个雪剑的传奇,一场考核,一场意外的泥石流,什么都不剩下,只留下了一把枪。

然后余泽潇还是在那么多意外之后,坚持回到了任务的终点。

余泽潇跌跌撞撞的走到了那个山头,对那就是地图上标记的终点,说不定那里会有一面红旗,上面画着雪剑,或者一个漫画版杨华的头像,上面写着:恭喜你,亲爱的小战士。前方100米处,烤全羊在等着你。熟悉的画面在余泽潇脑海当中,他尽全力冲了过去,

突然,翻过山头,一片冰天雪地。

高原雪地的中间躺着一个黑色的人影,他突然想起了那是谁,疯狂的跑到中心,但离那里太远了,他触碰不到。就像那一次,他救不了自己最亲密的战友一样。终于,余泽潇冰天雪地里嚎啕大哭,想着那个雪夜,他躺在自己的怀里,眼睛里积蓄着一种力量,却什么也掉不出眼眶,看着曾经同伴身体下,缓缓的泛起暗红色的液体,融化了周边的雪,代替了自己的眼泪,透湿整个冬天。然后就他突然听见一个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余泽潇?”王薇的笑容一闪而过,然后亚热带雨林的边境,高塔寺庙的街头巷尾,落寞的仓库,寂寥的戈壁,那些破密员手里机器滴滴答答的声音,那些寂静夜里藏在角落的喘息声,那些淹没在风声子弹爆裂的声音,最后是充满异国风情临时搭建的指挥部,余泽潇掏出一把银色的手枪,上面的铭刻的字母若隐若现,这些一切都回到了梦里。

余泽潇猛然惊醒。

他突然回忆起一件事,他半眯着双眼,好像要看透自己的回忆一般。

不行,他得去证实,关于第一见面,余泽潇随意一瞥,Mark腰里别着的那把金色的手枪

——沙漠之鹰。

上帝,你不要现在告诉我,这只是巧合

,和你恶作剧无关的巧合。

*克罗地亚狂想曲(Croatian Rhapsody):出自专辑《The piano player》。Tonci Huljic谱写,Maksim演绎。他用音乐描述了饱受战争创伤后克罗地亚灰烬中的残垣断壁,夕阳倒映在血泪和尘埃之中,明快的节奏、悲惨的画面。乐曲建构了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和弦的三音主题。

☆、D小调

44、

“Mark,你是不是参加过安德鲁波依德国际军事竞赛?”

适当的惊讶,与稍稍的兴奋,就连他自己都感觉到了自己细微的表情变化,Mark看着眼前这个东方人。

余泽潇用深沉的眸子看向Mark,那一瞬,自己觉得这双眼睛无所不知,洞悉了一切,然后就听见一个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你的银色手枪。”余泽潇嘴角轻轻挑起了一个笑容。

Mark顿时色变,但还是说道:“我的手枪是金色的。”

“我是说它原来的颜色。”

听到这句话,Mark放弃挣扎,眼神变得凌厉,用严肃的语气问道:“你是什么人?”

可能是感受到了自己的敌意,眼前这个中国男人突然友好的笑了一起来,Mark觉得自己捉摸不透这个笑容。

“Mark,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我知道仅仅就是你的沙漠之鹰以前是银色的而已,不要紧张。”说完,余泽潇伸手去碰自己腰间的手枪,不知道为什么,Mark自己并不想反抗。

然后余泽潇抽出沙漠之鹰,然后眼睛里突然濡染了一丝情绪,那模样,在Mark看来居然有点像是怀念。

“Mark,你了解自己的枪吗?”余泽潇问。

“什么?”

余泽潇听到这句话,微微的笑了一下,然后退出子弹,然后看到就看到在装载子弹的内部,刻着一行小小的字。

“中国人民解放军到此一游。”

余泽潇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Mark惊讶的看着余泽潇,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Oh,ya,it’s us.”

听到余泽潇,笑着说出“it’s us.”的时候,Mark突然有种感觉,中国人喜欢把这种感觉叫做:他乡遇故知。

在最后一个星期,余泽潇和Mark两个坐在训练场上,双臂撑住自己的身体,两人都穿着墨绿色的背心,与红色的土地一样颜色的裤子,黄色的战靴,满身都是汗,安静而辽阔的心灵享受着太阳的炙烤。

就是这样一个场景,Mark刚刚被告知他和余泽潇原来还有一面之缘。

这还得追溯到很早很早以前。Mark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几个中国人,在斯洛伐克原始森林里的短兵相接。那场比赛彻底颠覆了以前中国特种兵给Mark的印象,他们是如此的敏捷、聪明和冷静。

而现在,在遥远的几内亚,Mark和当年那队中国人里面的其中一人又相遇了。

“你是谁?”Mark有些急切的问道:“领队我打过照面,你不是他。说斯洛伐克语冒充补给员的那个人?还是一闷棍把我打晕的那个?还是把我们武器全部偷走那个?”

余泽潇把沙漠之

鹰还给Mark,然后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愿不愿意跟我合作?”

西贝柳斯D小调小提琴曲,温软如叹息般的旋律寂寞的在房间里游荡。方以衡发现,自己离开了王薇,就没办法不拉琴。否则他觉得他满溢的情绪无处可逃,无路可去。

王薇曾经是这些感情的终点,现在终点没有了,但是他还是在闭合的空间之内,情绪紊乱,找不到栖息之地。方以衡清楚的知道,他再也回不去从前,从前,潇洒也好,堕落也罢,都是回不去的时光。就像再也听不见哥哥气急败坏的教训,再也看不到当年纸醉金迷的自己。

一样。

景枫又将自己放养回了小木屋,忠心耿耿的彭管家形影不离。彭徐寿是个绝对优质的管家,年轻时在英国待过。在方以全25岁一步登天之后,他选择了彭徐寿来承担起自己弟弟的礼仪指导。到现在,被留有一个方家管家的身份,已经13年。

在许多人看来,方以全没读过书,却将绅士的气度带进了骨子里。年轻的时候带着小自己许多的弟弟,一步一步,从零走到现在,而方以衡从小就被倔强好强的哥哥各种魔鬼训练,就算自己被抵押给那个老男人的时候,彭徐寿也跟了过来。

方以衡不清楚为什么哥哥这么在乎一个关于身世背景的来历,但是他的确也在按照哥哥的意志做下去。

直到练出让哥哥满意的气度。他不明白,有些不是朝朝夕夕就能造就的东西,为什么要强行的强加给自己。方以衡没觉得累,这不算什么,可是他看着方以全累。

只是他从来不说,方以衡想到,要是自己能告诉哥哥,那该多好。

彭徐寿已经快70了,哥哥死后一直跟着自己,没有落井下石,更没有一走了之,而周边的事情又有景枫周旋,方以衡从未操过心。他想,就算是打胜官司之后,景枫和彭徐寿提出要分他的股份,他都会没有任何异议。

和自己的亲人打官司是件伤心的事情,他们替他做了这些,好好感谢他,那些股份不算什么。在别人眼里,方以衡是幼稚的,但是方以衡自己心里清楚的明白,他不在乎别的看法。他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坚持。

尽管别人不明白。

自从他懂事起,哥哥就从没让他少吃挨冻过,虽然基于方以衡的是一种简单粗暴没有人情味的教育方式,但是方以衡的确锦衣玉食的过着自己的童年和青春,无论是在哥哥低谷艰苦还是顶峰风光的时候,一直都是这样。

所以,方以衡直到真正的失去的时候才会发现失去哥哥,原来会如此无措。

下午开庭,尽管景枫已经告诉了他千千万万遍,一定要挺过去。但是,真

正到了那一刻,方以衡还是没能做好充分的准备。

他从来就不知道,打官司原来是件如此折磨人心的事。

当那些西装革履,表情自信而又严肃的人,如宣誓一般庄严的独出文件上的文字时,方以衡就就觉得世界的崩塌也不是那么不容易。

“请问方以衡,你是不是有可卡因药物依赖?”

问题一出,法庭上的人都窃窃私语,方以衡觉得全场的人都在看着他。

方以衡点点头。

“方以全是不是知道?”

“没错。”

“那是不是他曾经强制紧闭你,只是为了让你戒除药物依赖。”

听到这句话,法庭上的年轻人有些颤抖,他想到了那个黑暗的房间,如同牢笼一样的囚禁着自己,他的脑袋在床板上疯狂的扭动,他从未如此清晰的感受到恐惧的谜团,一阵一阵,黑白交错,极亮的侵染,极墨的吞噬。如同噩梦一般的时光,骄傲的自从低声下气的哭泣,眼泪鼻涕一起流淌,只为求一点点注射的温暖。

“是的。”

台下的讨论声越来越重,法官不禁示意安静。

“你后来戒断了可卡因了?”

“是的。”回忆就像一场激烈的长跑运动,方以衡觉得自己已经耗尽了所有的气力。

“那么你戒断之后方以全是不是还是一度不允许出门。”

然后,脑海里全是高声的喊叫,强硬的横冲直撞,两个像是被惹怒的野兽,互相敌意的看着对方,死死的扣着自己的牛仔裤,方以衡闭上眼睛,他不愿去想,可是就在眼前。

“是的。”

“那最后那天晚上的结果是什么?”

“我还是出去了。”

“后来这样的事情是不是发生过很多次?”

“是的。”方以衡声音有些颤抖。

“你知不知道你哥哥有心脏病?”

方以衡停顿了一下,想要迅速的调整自己的情绪,可是眼泪还是止不住流下来了。

“不知道。他一直没告诉我。”

“所以你就一直在和他对着干,试图用你的行为激怒对方,是不是?”

此时的律师,在方以衡眼里,就像一把锋利精准的手术刀,他所触碰的每一个地方,都是方以衡的肿瘤,一碰就会流血不止。

“是。”方以衡甚至都没把最后一个音发完,就活生生的被吞进了咽喉的深处,死死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他毫不怀疑自己下一秒就会冲上去杀死这个男人。

他只能让自己不停的思念着王薇,脑海里全是西贝柳斯D小调小提琴样的叹息。

*西贝柳斯D小调小提琴:音乐家西贝柳斯是芬兰的"民族之魂",是芬兰民族的自豪,他是民族乐派的代表。这首《d小调小提琴协奏曲》是他的代表作之一,也是小提琴文

献中的杰作,旋律带着芬兰大自然的声音,空灵的忧郁,慢慢的透过灵魂,非常美的一首小提琴曲。

☆、致爱丽丝

45、

法庭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红着双眼的方以衡,除此之外,还有那个如魔鬼般折磨他的声音。

“12年04月25日,那天晚上你是不是曾经和你哥哥吵过架?”

方以衡听到这个日子,立马就觉得一股寒意从头到脚,狠狠的将自己讽刺了一遍。他不禁有些颤抖,看着眼前那个绝对冷静却又隐含着笑意的眼睛,方以衡甚至觉得那个人就想要让自己死在法庭上。

“我不记得了。”方以衡含糊其辞。

“就是你哥哥死前一个月。”

“我不记得了……”

“就是你哥哥住院的前一天。”律师咄咄逼人。不断提醒方以衡那晚发生的事情。

“我说了!”方以衡猛然抬起头来,擦干了泪水,“我……”

然后他就看见那晚两人站在现在的法庭上,周围的人都看不到他们,他们也看不到周围的人,只有自己能够看到,两个人倔强地争执,最后自己拿着哥哥小时候送给他的一个水晶小提琴模型,狠狠的将它摔碎在地上。

那一刻世界都是宁静的。没有任何一丝预兆的,哥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天旋地转,方以衡那一刻以为自己的世界颠倒过来了,原来,只是方以全躺在了地上。

那个曾经永远都不会倒下的横在自己的眼前,在方以衡眼里,这就是他世界的跌倒。

方以衡红着双眼,直愣愣的看着前方,无力的说:“我记得……”

方以衡不仅仅记得那晚发生的事,还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然后他就一个字一个字的将那天晚上所有的事情复述给所有的人听,眼泪流下来,湿透了整个面庞,都没有感觉。

听方以衡叙述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一片寂静,就连对方的律师都认真的听着

——这个人最初和最后的忏悔。

哥,你给我留下了二难的选择。

要么我杀了你,要么你为我而死。

嘟···嘟···嘟···

电话铃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王薇从语言自习室回来,开了门就听见电话就像火警铃一样急切的贯进她的耳朵,丢下手里的书籍,就直接走进客厅接起电话。

“你好,我是王薇。”

“王小姐……”电话里是一个年迈的声音,说话语速很慢,但是却掩盖不住言语里的急切。

“请问你是?”

“王小姐你好,我是方少爷的管家。”王薇听到这里似乎想起来了,今天是方以衡第一天打官司。

不知道怎么样了?

“方少爷不见了。”

王薇心一沉。

然后,王薇听完了彭徐寿简单啰嗦的解释,老人家真的很着急,景枫忙得不可开交,又不能透露风声的大肆寻找方以衡,这样只会留下流言蜚语,不管是好是坏,流言就是流言,从来只有中伤而非雪中炭。

彭徐寿老了,他没有心思再去捉摸人心,何况他曾经只是个负责礼仪管理的老管家,他不懂这些东西,也没有这个心。他见过认识的人不少,但是他却格外相信王薇,就如方以衡依赖着这个女人一样。

彭徐寿谨慎一生,此时此刻,无助的只相信直觉的永恒。

“我明白了。”

王薇最后郑重的承诺彭徐寿,她明白这位老人的良苦用心,方以衡是她的朋友,她不能就这样不管。王薇把所有方以衡常去的夜店名字和地址全部都记录下来,然后带着一点防身的东西,一个一个去找。

王薇穿梭在黑夜当中,和她一起的还有一个少年,那个少年也是彭徐寿找来为二他能相信的人选了,两个人一句废话都没有,只是沉默的寻找着方以衡的影子。

王薇没有把握,这个人一定会在酒吧哪些地方。毕竟,认识他的几个月里,除了有时候稍稍的轻佻些,总是一副静好的模样。

她听着彭徐寿方以衡简单的故事,叛逆的从前,痛失亲人的自责还有封闭起来的心灵。

彭徐寿电话里说了一句话来形容方以衡这几个月的状态,不可避免的让她想起了余泽潇——安静下来的表情看起来很寂寞。

王薇一直都不够细腻丰富,她察觉不到余泽潇安静的意义,方以衡亦是。王薇觉得自己好无力,她不真正的了解方以衡,也不是什么心理医生,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但是当她把她的顾虑告诉彭徐寿时,这个老人却只说,你要你在就好了,不需要你做任何事。她不太懂,但她明白,无论是方以衡,还是彭徐寿,自己不能辜负他们的深沉和信赖。

最后,是在一个酒吧的角落里面找到方以衡的,当时方以衡正在被一群看起来想大捞一笔的不良少年包围在中间,在方以衡身上摸索着各种值钱的东西。钱包、手表、戒指、袖扣、领带夹甚至连那件黑灰色的大衣被都扒了下来。

王薇一把冲了进去,顿时所有的人都看着她,甚至还有几个人眼神十分的诡异。王薇尽量表现出凶狠的模样,但是她知道这一点用都没有。

王薇深觉又要倒霉了似的,怪自己鲁莽。

她又想到了

自己的墓志铭该怎么写

——她很勇敢,曾经运气也不错,但死于鲁莽。

想到这里,王薇都被自己的幽默感感动了,而一边小少年也很明显没见过什么世面似的,他们两人冲进人群之后他就一直蹲在方以衡身边,然后不停的看方以衡上面有没有受伤之类的,而方以衡则是一脸晕乎乎的模样,昏迷着看着王薇和少年没有任何的反应。而这边就王薇一个人站在中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样子。

可王薇这哪里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倒不如说以卵击石还差不多。

突然,她就看见其中一个掏出了明晃晃的刀子,露出笑容。

不由的紧紧攥紧自己手心。

脑海里还是那句话,跑。

泽潇,你弱爆了,每次金玉良言都用不上,我怎么能丢掉以衡一个人在这呢?

还是景枫靠谱的好,在自己出院之后,曾经教过几手防身的。

看样子要现学现卖了。

*致爱丽丝:《献给爱丽丝》(für Elise)是贝多芬创作的一首其钢琴小品。乐谱发现于1867年,因此贝多芬生前并未发表。实在是耳熟能详,在各种八音盒里面都有。我记得在我还不认识五线谱的时候,我就能拿着电子琴,弹出开头那段音乐了。算是种回忆吧,也算是给别人一种纪念。

☆、1812序曲

46、

“你还是拿着吧,会用得上的。”突然,在王薇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句这样的话。

吊坠!她还有那个吊坠!

那个冯氏集团听起来吓死人不偿命的吊坠。王薇慌乱中想到了这句评价。

今天洗澡的时候,把它放在……王薇一时间想不起来,应该是在口袋里。这时候,就看见那个带着刀子的那个人朝王薇冲来。

王薇在忙着掏东西,没有注意到危险,小少年一推王薇,然后自己一躲,那个人就扑了个空。

王薇被让人一推,这时才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

“王薇姐,你快走吧!”少年在一旁喊到,自己却死死的护住方以衡的身体。“不要连累你了。”

看向王薇眼睛的少年的目光热切真诚,打心底里让人觉得令人钦佩。

那个扑克空的人本来只想给王薇一个教训的,怎知道却扑了个空,觉得十分没面子,反过身子来,死死盯着两个人,只见他双眼发红,明显带着醉意的样子,面对刚刚的羞辱,愤怒写满了脸上。

小少年也无所畏惧的看着那个人。

接着那刀子就飞一般的朝他们俩冲了过去。

王薇看准的时机,“如果你真的走不掉,你就挡住把。”

景枫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回响,最后一秒,她就死死的盯着冲过来那人的手,突然在即将交峰的瞬间。

“左手劈开,右手抓住手肘,顺势用自己的力量膝盖一顶。”

王薇不是第一次实践这个动作了,而这一次,勉强及格——挡住了那人的脚步,却没能给他带来伤害。

说的严重点,反而彻底激怒了那个人。

够了。王薇告诉自己,她的手已经紧紧的握住了口袋里的吊坠。

就在那群人还在叫囔着怂恿着那个喝醉的人再次攻击的时候,王薇凌厉的说道:“等一下。” 不知道王薇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那人身边,用手死死的抓住那个人的手臂,那个人的刀子就定格在了空中。

王薇的另一个手握成了拳头,拳心朝下,王薇看着那人的眼睛,然后将视线转到自己的手里,那汉子的目光也随之到了王薇的手里。

王薇一松手,就看见象征着冯氏权利与财富的吊坠从手心里滑下来,上面套在了王薇的手指上,下面悬在空中,一个钢环,反射着酒吧微弱的光,在黑暗中一亮。

里面一个字母F。还在恍恍荡荡的在空气中摆动,一左一右,牵动着每一个在场人员的心。

黑钢一种庄严胁迫的意味浓浓的从这个吊坠上面散发出来。一时间人群的人面面相觑,王薇带着坚定和讽刺的笑容,看着所有人的恶念顷刻间崩塌。

“这是冯氏的象征。”

一个人颤抖的用声音指出来,刚刚那个拿着刀醉酒的男人,此时也不知道清醒了多少

王薇一个眼神,死死的环视周围围着的人,很显然,突如其来的逆转局面让他们也懵了。王薇没扫过一个人,那些人就会下意识的后退,或者躲避着王薇的眼神。

最后,王薇还是没能记得住那些人的面容。

她瞟了少年一眼,示意少年带走方以衡,最后,自己轻描淡写的把手里震慑众人的武器放进口袋,也离开了。

背影没入凋敝而孤独的清晨。

几内亚清晨的天空异常奇丽。卢佳航看着外面的天空,现在的温度稍稍有些清冷,但卢佳航只不过是想清静一下。

刚刚发生的事情自己还有些难以消化,也许在Mark的眼里,这根本是不需要挣扎的选择,可是Mark不了解自己,连她自己都不了解她在为什么而挣扎。

Mark在李金奔和卢佳航中间,选择了将余泽潇搜集公司情报,想要找证据曝光给媒体的事情告诉了卢佳航。或许是因为李金奔看起来太多阴狠,Mark觉得不放心自己的安全,或者是因为自己看起来更为与贺荣桥亲密。

卢佳航现在已经不想揣测,为什么余泽潇把这个消息告诉Mark,并且指望Mark能帮助他,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余泽潇没有说服Mark?还是Mark最终背叛了他?也不想了解Mark为什么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他。她只是在想,自己该怎么做?

于是,自己就来到这里,一个有水有山的山崖,这里是他们工作的最美的一个地方,青葱绿意,但是依旧掩盖不了这片大陆黄弥之息。看着这片土地,卢佳航在这里仅仅只度过了五年,从一个最基本最基本的秘书,到现在这个位置,卢佳航甚至走过了许多人一生都不会走过的路。从研究生毕业,经过了一些变故之后,来到这里工作,认识了贺荣桥,成为他的女人,一路走过来,卢佳航活得轻松潇洒异常,似乎很多人都羡慕,这样的身段,这样的容貌,这样的聪明。

卢佳航自己都艳羡这样的生活,满足沉沦着,给自己五年的时间为自己的心建了一座钢铁的牢笼,除了贺荣桥偶尔能够窥探一二之外,她自己都很少学会去面对。

然后这个余泽潇的人的出现,让自己有一些些动容,而这点动容,恰恰是在Mark告诉她真相的时候,卢佳航猛然感觉到了,好久都没有感觉的一种冲击。

她必须找余泽潇谈一谈,她虽然不是善良的人,但是她曾经认识过一个善良美好的人,那个人爱过她,她至少该是为了那个人,好好对待这个某种意义上和他有些类似的余泽潇。卢佳航想到这里不仅自嘲了笑了笑。五年的牢笼,如此不堪一击。

余泽潇很快就到了卢佳航约定见面的地方,看见余泽潇赶过来,面色如常,他大

概是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吧?还是余泽潇这个人本就是这样的波澜不惊?卢佳航问自己。

余泽潇还是非凡的英俊,一双沉静的眸子让人心神荡漾,但更加吸引卢佳航不是样貌,卢佳航早已经看透了人类这副皮囊。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衣袍,爬满了虱子。*再美,也掩盖不了这样哀伤的离场。卢佳航看中的东西很飘渺,不值一提,但确实印在了自己的心上。

“有事?”余泽潇开门见山的问道。

“是的。”卢佳航收起独处是孤芳自赏的表情,又回到了妩媚动人却又充满了秘密的样子。卢佳航知道这才是自己最大的武器,尽管余泽潇似乎一点都不吃这一套。“你不乖——有人告诉了我你的小秘密。”

“然后呢?”余泽潇扬起嘴角,这样的反应让卢佳航一愣,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余泽潇。

“你还是放手吧。贺荣桥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

“如果我不呢。”余泽潇又走近一步卢佳航,卢佳航后退了一些,却发现后面已经没有了退路。

“余泽潇,你放手吧,孤军奋战,贺荣桥有多么狠,你不知道,但我很清楚。”卢佳航强迫自己看着余泽潇的眼睛,这个男人清澈的眸子里全是乌托邦式的纯真,在她眼里她看见了矛盾的自己,最向往也最不屑的天真。他什么都不懂,卢佳航心里想。

“我知道。”余泽潇死死的看着这个女人,卢佳航是个绝对精致的女人,正因为精致,所以她没有过多的妆容,干干净净,却妩媚动人。她眼里有一些东西他看不透,狙击手不喜欢看不透的目标,因为看不透,所以没把握。往往这个时候,严谨的余泽潇会选择放弃,但他直觉却不排斥这个女人。

跟经验相比,他一直都相信直觉。

可怕的直觉。

卢佳航和余泽潇呼吸交织,两人贴得很近,近到以为下一秒两人合为一体。卢佳航紧张的感受这样的气场,她觉得自己或者脸红了,或者流汗了,但是她很紧张。这样的余泽潇让她措手不及,毫无还手之力。

但是卢佳航还是尽力让自己镇静下来,用自己最为严肃的语气说:“那就对不起了,我一定会告诉贺荣桥的,在这里,可没有人管你,上帝早就离开这里了。到时候你就死定了。”卢佳航还在末尾扯除了个笑脸。那一刻她是真的动了杀念。

突然,他就在余泽潇的眼里看到同样的东西。卢佳航顿时心里一乱,她放大瞳孔看着余泽潇,带着强烈的戒备和自我防卫意识。

然后她看这样余泽潇突然伸手过来。突然用手掐住自己的脖子。

*1812序曲:是柴科夫斯基于1880年创作的一部管弦乐作品。为了纪念1812年库图佐夫带领俄国人民

击退拿破仑大军的入侵,赢得俄法战争的胜利。该作品以曲中的炮火声闻名。这也是耳熟能详的。用在这里,姑且当做为王大薇第一次威武杀敌作纪念吧。

☆、升F大调船歌

47、

“咔”

是肉与汁液压挤的声音。

一条与后面颜色极为相似小型的蛇已经被掐变形。就这样赫然出现在卢佳航眼前。而此时的余泽潇,左手护住上了自己颈项,右手绕过后面掐断了整条蛇。然后狠命一甩到地上,那蛇便一动不动了。

整个动作一秒都不到,卢佳航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看到地上的蛇,只觉得余泽潇这个人冷静的如此可怕。

难怪他有这样的自信。是不是我们真的低估了这个男人?卢佳航不禁想到。

但是下一秒,她却看见余泽潇转过身去,和自己一样靠着背面的山坡,表情有些狰狞,慢慢的沿着山坡滑了下去,最后坐在了地上,白皙脸上愈见一些暗紫。

然后卢佳航就看见了余泽潇左手手背上的一条醒目的齿印。

卢佳航马上明白了,连忙转过来蹲下去查看余泽潇的状况。后者吃力的呼吸,喘着粗气,看着卢佳航说:“眼镜蛇。”直到现在余泽潇还在强忍着不要让自己看起来太痛苦,卢佳航看着这样的隐忍,一时间觉得心疼。

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需要这样习惯性的隐藏自己的情绪,连生死关头也这样。

“在伤口处划个……十字……帮我放血,打血……”尽管已经频临昏厥,余泽潇还是冷静的可怕,吃力的吐出几个字,居然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雕文细腻精美的银色的匕首。

“清”字还没说完,余泽潇直直的倒了下去。

卢佳航心有些乱了,比那一刹那的以为余泽潇要杀了她还要慌乱。她看着这个面色死灰的男人倒在她面前,手上鲜红的齿印刺目的冲击着她的心灵,卢佳航慌忙的颤抖着拿着余泽潇昏迷前交到自己受伤的银色匕首,连忙往伤口处划了一个又深又大的十字,血就触目惊心的流了出来,卢佳航看着这一幕,心里狠狠的扯着难受。然后她学着书籍电视里看到的救人场景,用嘴唇吸口血,吐出来,反反复复好好几次,发了疯一般的。

“不要死不要死……”卢佳航呢喃着这三个字,仿佛这就是她最后的保命符。

她那一刻都没记起,这是一片上帝遗忘的大陆。

方以衡躺在自己的床上,脸上微红,神志不清。今晚上,好像又在鬼门关小小的转了一下,王薇这次是真正的恐惧,而不像上次那般的转瞬即逝。

黑夜当中,王薇和那个勇敢的少年扛着方以衡回王薇家,方以衡看起来很潦倒,王薇没有见过这样的他,皱着眉看着这个人,心里有丝丝哀伤。一路上,方以衡都昏迷在王薇的肩上,嘴里一直都呢喃着她听不清的话,模糊,胶着,起伏不定。王薇想让迷糊的方以衡安定下来,却怎么也没办法,也难怪,自己都无心料理自己,刚刚发生的

事像一面厚重的墙,协着无形的压迫,在穿透你之后,才发觉到狠狠的占据着你的心里——那是恐惧,是她一生未见的深处的刺激。认识方以衡不久,却眼见不少的事情在自己身边发生,无能为力。

王薇想着余泽潇,是不是要是他在身边就好了,一切就会变得简单游刃有余,可是王薇知道自己不能依赖余泽潇。

余泽潇喜欢的一定不是那个脆弱的自己。

透过车窗外,看着北京的夜晚,亮堂堂,人们还是永远没有交集的在路上全力的奔赴在终点或者下一个起点。严肃的建筑,高耸刚毅的样子,这样冰冰冷冷的模样让王薇觉得冷酷的可笑,现在看什么都带着一股嘲弄的味道,世间……

余泽潇,你知道吗,你在的时候,这里都好美丽

——你不在的时候,这座城市和你一起寂寥。

少年要回去找彭徐寿了,王薇一个人好不容和少年把方以衡弄进了自己的房间。当王薇把灯打开的时候,方以衡就像发了疯似的将往被子里躲。

“好黑好黑……”方以衡尖叫道,连声音都不像他自己的。

王薇皱着眉头看着方以衡,将他扯到下面来一些,准备帮他脱掉衣服,这样就直接能在床上休息了。突然,王薇想起了,刚刚方以衡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面的时候,一点酒味也没有,那……

突然王薇想到什么,连忙去翻他的外衣口袋,然后就在口袋里面找了注射器和试剂。

——C17H21NO4

可卡因,王薇认识这个方程式。

“你疯了!”

王薇突然抓着方以衡,“那是可卡因!”。

后者没有一丝反应,不停的想摆脱王薇抓着自己的衣服,他没有理会王薇的大声质问,只是在床上不断试图逃避一切,发了疯一般的逃离那个声音,曾经的记忆,被方以全软禁的冲击,现在的失魂落魄,又是黑与白的交错,方以衡没有告诉过任何一个人,古柯碱不能带给他任何欢欣,只能让他在痛苦中沉沦,戒毒和吸毒的顶点都是极端的幻境与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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