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衡从床上滚到了地上,大声的喊着,带着哭腔,头有点不正常的微抬着,“你在哪里,为什么又不见了?”然后眼泪哗啦哗啦的流了下来。王薇连忙跑过去,一把扶起又要垮在地上的方以衡,那一刻她心里只有心酸,真正的心酸。
最后,两人一个人坐在地上,背靠着后面的墙,一个人蹲在地上,稳稳地扶住那个快要撑不住的人。
王薇看着方以衡骚动,不断的叫喊。
突然方以衡停了下来,整个屋子也没有任何声音。
他开始小声的啜泣。
“对不起···对不起···”王薇听见方以衡来自灵魂深处的呜咽。幽幽怨怨,轻轻的萦绕在整个空
气当中,将空气都染成了淡淡的蓝色。
王薇方以衡的身边,看着哭泣的他,那泪水犹如一股冰凉的泉水,冷冷的灌溉着岸边无人问津的野草。王薇选择将自己的一部分重量依靠在方以衡身上,两人顺势倒在了地板上,王薇从后面轻轻的抱住哭泣的方以衡。
整座屋子里,反而最温暖的地上,两人紧紧的躺在地板上,感受地低下源源不断的能量。
“说出来吧。以衡,会好受一些。”
方以衡依旧在哭泣,用破碎的语言拼出了几个字。
王薇还是听懂了。
他说的——不可言说的言说。
*是上帝悲悯的悲悯。
*升F大调船歌:肖邦钢琴曲。有浪漫,也有忧愁。
*不可言说的言说:一本书名,H.奥特作品。关于哲学与宗教,这个世界上最难看破和最难消失的两个东西。原书用来探讨上帝,在这里,借以表达,方以衡对自己长兄之死的哀恸和忏悔。
☆、Le Jardin
也许是累了,也许是闹够了,也许是药性淡了,方以衡带着浅浅的啜泣声老老实实的躺在那里,王薇轻轻的从后面抱住这个还有些微微颤抖的人。他的颤抖也不知是因为他的流泪还是嗑药的不由自己。
就在这安静里,王薇突然就想起了Kevin Kern 的Le Jardin*,那些旋律,重新流淌进了自己的脑海里,那些回忆的画面,星空下,他们在房间里,一个人拉小提琴,一个用钢琴伴奏,黑白舞蹈的琴键,牢固坚韧的琴弦,两个声音,绝配的交织在空气中,音乐编织出来的,只不过是一曲破碎的黎明。
王薇轻轻的哼着Le Jardin这段旋律,只在方以衡的耳边。终于,身边的那个人被音乐稳定了下来似的,渐渐哭声没有了,王薇有加紧点的搂住了方以衡。
方以全,你对我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但我希望你能在天堂好好生活。
总有一天,爱的人会再次相聚。
王薇紧紧的闭上双眼,眼泪夺眶而出。
什么时候才能欢聚一堂?
我们,爱的人。
第二天,王薇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床上了,看着房间里没有方以衡的身影,连忙条件反射的起床去找。
然后就看见方以衡坐在沙发上,电视还开着,可方以衡自己已经睡着了。
方以衡听见王薇急匆匆跑出来的声音,也是突然惊醒,然后就对着王薇惊慌的眼神。
看着方以衡老老实实的坐在这里,王薇顿时松了一口气,嘴里自言自语道:“我还以为又失踪了……”而方以衡看着王薇这样子,突然觉得自己真不是个家伙,到了这种时候了,还要周围所有人替你操心,尤其是这个女人。
“对不起,我太任性了。”
看着方以衡尴尬的道歉,王薇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你!你居然注射可卡因。”
“对不起。”方以衡别无他话。
“算了!”王薇看似洒脱的大手一挥,其实她心里着急,但是她不敢说重话,方以衡太任性,心里又敏感。
“你不要担心我会受刺激。”方以衡像洞穿了王薇心思一般的突然说道,硬生生的截断王薇的思绪。
“啊?”王薇难得看到方以衡这么懂事的样子,最开始认识他,无论是小心翼翼的像孩子一样找东西给自己吃,还是后来的执着的在自己家门拉琴,还是坚持着自己的观念想要开发布会澄清与自己的关系,还是昨天发生的事……
方以衡从来都随性而为,带来麻烦无数,可是王薇总讨厌不起
来。
这样的人现世已经不多了,方以衡保存着这样的感觉,就像恣意而浪漫的法国电影一样。
挺好的。就好像所有能直接间接跟余泽潇扯上关系的东西王薇都觉得挺好的。
“王薇,我不该这样伤害自己,伤害你们。你们已经为我做得够多的了。我会坚持下去的。”
无论后来遇见什么,我方以衡不会再任意堕落下去,昨夜当可卡因清晰的流入自己的血脉的时候,方以衡刹那间清醒,从未如此清醒过。
王薇看着这样的方以衡,总觉得还是失去了什么。
直到后来,王薇才真正明白,无论发生什么,自己终究不是方以衡要找的那个人。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命定。只是方以衡在那一刻明白了,他爱王薇,可那个人终究不是他。
方以衡一直都在后悔没能早点想明白,要不然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了。
如果他能早点说出那句话
——王薇,我决定不爱你了。
这对自己也是个解脱。
方以衡,你以前伤人无数,而现在,轮到自己戳自己的伤疤。他将所有对前人的愧疚,对岁月的领悟全用来报复自己。以前以爱的名义伤害了那么多人,现在只有用爱的名义才能挽回。王尔德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悲怆是一道伤口,除了爱的手,别的一碰就会流血不止。甚至是爱的手也一样。
尽管那不是因为疼。
方以衡在想,他想原谅自己,把自己弄得血流不止,为的只是掩盖最深处的伤疤,不让别人看到他。以爱的名义,只是一个荒唐的借口。
可惜他没能做到了。
下一次开庭,又是很久以后,其实也不是很久,只是人一闲起来的时候就会觉得度日如年,方以衡只好没完没了的拉琴。有时候,一随性,甚至能整夜整夜的写曲子,方以衡看着洋洋洒洒的好几大页五线谱,就觉得夸张,心里都在怀疑。
方以衡又跟王薇厮混在一起了,虽然一个住在王薇家,一个住在余泽潇的家里。但是王薇每天还是会很贤良的帮这个一点家务事儿都不会做的少爷准备好吃的喝的,免得在家里饿死了。
方以衡每天都会看到王薇,心情就会好很多很多,只要自己每天乖乖地待在家里,王薇就能很温柔的给自己做各种好吃的。这样的日子真是太幸福不过了。从茶饭,到西班牙土豆饼,从蛋奶芒果冰淇淋,到胡椒早餐卷。
王薇不亦乐乎的各种网上收集菜谱,厨艺是一天好过一天。
不过,王薇也不是每天都忙着做饭,平时也很
忙。除了还要去自学语言班自习之外,王薇还要参加志愿者实习,和部分志愿者的培训。
志愿者这件事原来比她想象的要复杂不少,但是为了能够走出去年一年的泥沼,和完成今年一年的夙愿,王薇一直都在努力,从不放弃。
就这样忙碌的,或者忙里偷闲的思念一下那个人。
可是,安宁的日子没多久,就突然被打破了。王薇收到了传讯,法庭需要证人,问王薇愿不愿意充当证人。王薇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惊讶了好久,还好律师是在楼下拦截的自己,要是在自己家里……
王薇简直不能想,现在自己要成为被告的人证。
*jardin:花园。Kevin Kern不是特别有名的曲子,曲风忧伤悲切。很能感动人。
☆、肖邦圆舞曲
49、
自从收到被告的“邀请”之后,王薇一直都惴惴不安,好几次都想跟方以衡说,但是看着方以衡的背影,又说不出口。或许她可以拒绝?王薇想了想,自己对这东西是一点都不了解,最后思索再三,还是准备将这件事告诉景枫。
景枫听后,很果断的说道:“我一小时之后给你答复。”
于是王薇继续怀着惴惴不安的等待了一个小时,景枫果然守信用,一小时后电话回来,告诉的答案让王薇大失所望,景枫说:“你必须上。”
“可是……”王薇不安的说出自己的疑惑:“我是给对方作证,那我岂不是会伤害方以衡。”
“你的伤害将会是最小的。”景枫在电话是无比肯定的语气。“对方的策略就是想要将以衡的心理防线突破。无论谁上都是莫大的伤害。但是他必须面对。”
王薇自己给自己说,你看,这就是法律,以正义的名义让又善良又罪恶的我们备受煎熬。
“好吧。”王薇语气里是深深的无奈。
“不要太过担忧,就算你上去了,这是个双赢的过程,我们占得便宜也不少。”
“他们是不是要开始往女人这方面证明方以衡是个多么不值得托付庞大财产支配权的人吧?”
“是的。”景枫心里却在想,这个女人还挺聪慧的。
“那我上是不是因为我算那些……跟他纠缠不清关系的女人中最好的一个了。”
“是的。”
“他们也有赢得一面是因为,我的证词很可信,并且我还是fresh的。”
Fresh。电话那头的景枫听到这个单词笑了一下,滑稽了点,但是还蛮准确的。
“是的。王薇,你很聪明。”景枫补充道。
“好吧。”王薇叹了口气,说道:“可我宁愿我笨一点,说不定烦恼也会少一点。”
“不,”景枫突然严肃的否定了王薇。
“?”王薇疑惑,很少见景枫如此的严肃,即便是在游刃有余的处理自己和余泽潇那点事儿的时候。
“你要笨余泽潇就不喜欢你了。”
王薇一阵恶寒。
她早就应该想到的,这是景枫的常用小伎俩。严肃其实为了给下面的冷笑做铺垫。想着电话那头却已经自己笑翻了自己的景枫,王薇忍不住摇头叹息。原来不管男人年纪多少,境况如何,都有如此孩子气的面。景枫一定很得意这件杰作——唉!真是恶趣味。
王薇故作“嫌弃”调侃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这个景枫,也真是有意思,外人看来是有能力的花花
公子,不熟的人开来的聪明懂事又能干的可信之人,在熟人面前,景枫是一个爱开玩笑大男孩。
人格分裂啊,不知道景枫最后栽谁手上,总之那个人一定功力不浅。
还是余泽潇好,虽然也有捉摸不透的时候,但至少余泽潇在自己面前,很真实。这点从来没有人告诉过王薇,但她明白。
一想到余泽潇,王薇就心情一阵好。就连阳光都灿烂了不少,王薇看着天空,点了点头,然后步履轻松的迈向厨房,开工!
卢佳航根本就不记得她是怎么度过那一天的。
医护人员想将她拦在手术室的门外,卢佳航确死定了决心绝不能离开病房,最后医生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让卢佳航看着他们对余泽潇进行急救。
卢佳航当时心里想,如果老天要带走余泽潇,至少在她的面前。这个念头,卢佳航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执念。
而在抢救的过程中,贺荣桥从始至终都没出现,尽管这个意外有可能是自己躺在手术室里。但是他终究还是没来。卢佳航以为贺荣桥对余泽潇是有危机感的,他甚至都用自己的账户查过这个人的来历,尽管后者很神秘的不在贺荣桥的权限范围之内。
但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这个躺着的男人。
公司有很多人都来看余泽潇了,还有很多人陪着卢佳航在外面等待结果。血清是有,毕竟非洲是眼镜蛇的故乡,以前出事的也有,救回来也有。但是,那么多种蛇,那么多种毒,这种听天由命的东西怎么能猜透。看到余泽潇发毒速度那么快,卢佳航真的是心里一直都悬在空中,整个人都紧绷着,生怕手术室的灯突然灭掉,走出一脸丧气的医生,耸着见,摇着头。
卢佳航尽力驱赶这些念头,不断的祈祷。
只因为——“上帝早就离开这里了。到时候你就死定了。”的下一句,是余泽潇用近乎本能般的替自己接下那一口剧毒的伤口。
她居然还以为是这个男人想要杀了她,卢佳航突然觉得自己已经离该有的美丽心灵越来越远,而余泽潇还在她很远的身后,叫唤着她的名字。
要她不要走远。
余泽潇,请你一定要坚持活下来,然后告诉我,你坚持的答案。
最后,余泽潇还是捡回来一条命,用医生的话是,差一点就要截肢了。
卢佳航就一直陪在余泽潇身边,别人怎么劝都不听,卢佳航只是想让余泽潇醒来的第一眼就看见自己,然后卢佳航要第一个跟他说话,问他,为什么。
这个
为什么一直等到第二天晚上才有机会问出口,只是等到余泽潇一醒来,卢佳航就因为紧绷的弦终于在他醒来的那一刻断了,卢佳航当场就睡在了余泽潇身上,死死的,刚刚醒过来的余泽潇看得哭笑不得。
卢佳航最后被医护人员带回临时的房间休息了,余泽潇则恢复的非常快,甚至一个来这边做志愿工作的英国医生一脸不可思议的重复像余泽潇说:“这是上帝的神迹!”、“天呐,这完全是奇迹!”这类的话,让余泽潇都不好意思说,这种神迹很有可能是因为自己在雪剑的时候,被各种毒,各种驱毒的奇奇怪怪的试剂折磨过,被蛇咬一口,搞不好蛇都比自己先死。
这次真是反应不快,余泽潇有些郁闷的想道,那一刻脑子闪过很多东西,自己是先就卢佳航,还是先杀蛇,是自己替卢佳航受伤,还是怎么怎么样,而最后他的判断是替他受伤,然后同时杀死毒蛇。
还是自己不够快,要是再快那么一点点,蛇就不会咬到自己了。
但是还好,卢佳航没有受伤,如果这伤让隔普通人身上,很有可能要截肢,要知道当时这家伙对着的可是卢佳航的脖子。
第二天,卢佳航就又精神气质佳的跑过来兴师问罪了,卢佳航本来气势冲冲的,可是一到病房,看见余泽潇脸色白白的,静静的躺在那里,眼睑一直低垂着,眼睫毛打下的阴影看得卢佳航心跳少了半拍,顿时就蔫了。
这个男人,原来比她认为的还要好看。
想到这里,卢佳航就想扇自己一个巴掌。怎么被人家一个受伤的样子就弄得心神不宁的,关于这样的情况,她自己也很是气恼,觉得自己修炼了五年的功力,一到这个男人这里,就一夜回到解放前。
该不会喜欢上这个家伙了吧?
卢佳航立马删除掉了这个狗血的可能性。
愧疚···这只是愧疚懂吗?
卢佳航象征性的安慰了几句。
真是无力。
*肖邦圆舞曲:肖邦圆舞曲一向以优美、高雅、华丽而著称,但由于节奏变化复杂,因而并不适于实际的舞蹈。在属于第二大类的抒情诗式的圆舞曲中,往往可以发现类似玛祖卡舞曲般的节奏,这是由于肖邦始终保持着浓厚的斯拉夫民族情调的缘故。肖邦的圆舞曲在演奏技巧上相对比较简单,内容也较为通俗易懂,所以为一般人所喜爱。
☆、朱尔的哀思
50、
“你好些了没?”卢佳航倒了一杯水,给发呆的余泽潇。余泽潇转过头来,对卢佳航放了一个美丽的笑容,又不小心闪了一下卢佳航。
“嗯。”余泽潇点了点头。“幸好是我受伤。”
“啊?”卢佳航疑问。
“没什么。”余泽潇摇了摇头,示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卢佳航也没多嘴,开门见山,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不怕跟贺荣桥告密吗?”
听到这里,余泽潇反倒有些稍稍的惊讶,这个女人果然很内疚。余泽潇笑道:“不救你就死了。”
“可你是救了我你说不定也会死。”卢佳航还不能死心,她一定要知道这个男人心里怎么想的,要不然她绝不能放下这块石头。一时间,病房里鸦雀无声,声音寂静放大了点滴的声音,滴答滴答的,和自己的心跳重合在了一起。
“哪有想那么多?救人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余泽潇轻轻的给了卢佳航一个答案,和从前的他一样,温润低沉的话语,这一次却准确无误的击中卢佳航的心脏。让她心脏骤停,抢救无效死亡。
救人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突然,卢佳航抬起余泽潇的手,然后把一串佛珠绕在在余泽潇手腕上面,一圈一圈,绕了三圈。
余泽潇没有注意到卢佳航眼里的虔诚。
“这?”余泽潇看着这串黑色的佛珠,用不解的目光看着卢佳航,卢佳航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那笑容,竟在余泽潇迟钝的心里都有些哀恸。
“你没……”余泽潇刚想开口,卢佳航突然把食指数在唇间。
不要说话。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知道这串佛珠对我的意义。那一瞬间伤感的卢佳航,突然就变得原来的模样,仿佛刚刚的卢佳航已经远去,再也没有一丝的影子,又是一样的妩媚动人,说“好了,既然你没事了,我就走了。”
最后,卢佳航眷恋的看了一眼余泽潇手腕上的佛珠,然后背过身去,只剩下一个一个背影在余泽潇的眼里,那一瞬间,卢佳航的影子倒影在门边,转瞬即逝,余泽潇觉得那是她给他想抛一些东西,希望他能接得住。
她也不知道,她这是一种怎样的期待。
当王薇鏴撸起常嘉荣的衣袖,看到那个针孔的时候,彻底愣在那里,几乎是脱力的顺势坐到了地上。
这不可能。
王薇自己跟自己说,而常嘉荣只是眼神放空的看着王薇,好像这件事不是发生在她的身上,而是别人。王薇再抬头看着常嘉荣,说道:“这不是真的。”
常嘉荣只是摇摇头,蹲下来,在劝说王薇接受这件事实,说道:“姐,是真的。”
整个办公室无生命一般的死寂。
“对不起。”王薇对着常嘉荣说道:“姐不好,
我不应该让你去……我错了,我怎么可以这么傻。”
常嘉荣很懂事的握住王薇的手,“不,这不是你的错。”看见常嘉荣强颜欢笑,王薇忍不住抱住了常嘉荣,常嘉荣一把跪到地上,也紧紧的抱住了王薇,这时候办公室里所有的人有逐渐的围在一起,渐渐的抱成一团。
为了让王薇等志愿者迅速的适应以后的生活,志愿者队给他们安排了不同的实习,王薇作为一个医科大毕业的高材生,自然而然的成为了A院实习的组长。实习队里面的人,有的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有的专职公益事业的人……什么样的人都有,为了同一个目的而走到一起。
常嘉荣就是个从云南来的小姑娘,住在美丽的地方,心灵也一样契阔,充满善心和爱,选择在工作了一年之后,放弃自己的工作,来到这里。
王薇想起了那天负责人孙谦说的,“选择了这条路,大家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们没有太多的精力为你们准备好一切,这是一个艰难的过程,但是我还是要恭喜你们。”孙谦说道这里,眼里泛着晶亮的光芒,双手摊开,一个邀请的姿势,说道:“这将成为改变你们一声的拐点。”
“改变一生……”王薇当时在自顾自呢喃着这段话,却没能够理解。
可是今天王薇却真正的明白了。
想到第一次见常嘉荣,一脸腼腆的笑容,听到王薇说自己是学医毕业的,常嘉荣眼里的闪烁让王薇觉得这女孩很可爱。而今天,常嘉荣神色淡定的走进办公室,白大褂还没有脱下来,然后什么都发生过似的,对王薇说:“姐,我被针扎到了。”
王薇当时在登记各个值班表,没有在意,头也每抬问道:“怎么回事?”
“我刚刚跟一个艾滋病人打完针,还没处理针头,那个病人就发了疯似的扑向我。”
听到这里,王薇猛然抬起头看向常嘉荣,站了起来,到常嘉荣面前,说道:“你被扎到了?”
常嘉荣点点头,眼神里什么都没有,正如她一生的毁灭。
当真正看到那个针孔的时候,周围所有的物质犹如向那个很细的针孔一样旋转,最后所有的事物都被那个黑洞一样的针孔吸收走了,干干净净什么都不剩下,王薇的世界只剩下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就连自己都多余。
两个身体紧紧相拥那一刻,王薇早已经忘记了该怎么哭泣,没有泪水,没有止不住的呜咽,王薇平静的在常嘉荣的耳边说道:“嘉荣,回家吧。过了三个月*再来北京好好检查一下。” 王薇语气很冷静,只有她自己听得出此时此刻她早就崩塌的心灵。一种绝对、间于绝望与重生之间千钧一发的崩塌。周围逐渐志愿队的孩子都开始围在一起,大家都在坚强的面对横在我们面
前残酷的现实。
一些还年轻的女孩子,已经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在这样氛围的渲染下,王薇终于感受到了自己肩上的常嘉荣的颤抖。这个孩子,终于开始接受现在的事实。
王薇流出了眼泪。
她真的还小,才24岁。
王薇成为医生才两年,但已见过不少的生离死别。每每以为她快要看透的时候,都会有命运站出来提醒她,这还远远不是结束。
王薇痛苦的闭上双眼,想将外面的一切关再眼帘之外,闭上眼睛,她还是感受不到她的心跳,仿佛已经死去。她还是没有泪水,泪腺早就已经被抽干,只剩下干涸的心灵,和空洞的瞳孔。眼泪是假的,悲伤是真的,一千年之后再也没有你和我。*
王薇心里默念,这猛然出现在她脑海里,当作救命稻草一样的箴言。
*《朱尔的哀思》马奈斯。非常美的大提琴,忧伤徐缓,强推!!
*艾滋病三个月的窗口期:三个月去检测艾滋,之后抗体阴性的话艾滋病可能性可以完全排除。
*“眼泪是假的,悲伤是真的,一千年之后再也没有你和我”原文来自《百年孤独》
☆、月光
51、
王薇今天早早的就回了家,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躲在最角落默默的看着屋子里的一切,他给方以衡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今晚她有事,不能回去好好做饭,要他自己吃点东西,不要管她,然后没等方以衡回复,就挂了电话,她不想听到任何人的声音。
即使这样,王薇还是不能否认她想余泽潇,那个人一定会告诉她现在该怎么办,那个人一定会用他最睿智最清醒的道理让王薇走出这个自设的枷锁。王薇想联系余泽潇,却突然发现,原来连联系余泽潇的一个途径都没有。
这时,门铃突然响起来了,把失神的王薇猛然从自己的世界拉回现实。王薇无力应对,假装没有听见,可是外面的门铃一直都在不停的响,最终王薇还是认命的拉开门,发生一个陌生男子站在自己的面前。
“王薇小姐?”陌生的男人看到眼前这个魂已经丢了的女人疑惑的问道。
“是的。”
“你是我们任务的接收者,这是余泽潇先生为你选购的礼物。在今天春天的时候,选择在年末送给你。”
“?”王薇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明显没有听懂这个人在说什么。
“小姐,你不知道吗?”男人惊讶的看着王薇疑惑的表情,突然背过身去,背后是一句英文——I love us。这是我们店里的宣言。
看到这句口号的王薇想起来了。
那个全北京最特立独行的情侣餐厅,在那里他们会留下最值得纪念的承诺和祝福。人们会将热恋中的心情写好交给餐厅保管,预定一个日期,会在那个日子之后,彼此写的东西会交还到对方的手里。
“可是,我没有留下过任何东西,给泽潇啊?”
餐厅的工作人员笑了笑,说道:“哦,那个啊,余先生已经跟我说过了,”工作人员在礼物箱后面掏出一个信封。说:“他留了一张照片,希望您能在再次和他相遇的时候给他。”
王薇接过了余泽潇给她留下的东西。
王薇看着这个不大不小的盒子,心里想着,这应该就是泽潇在那天双约会的时候留下吧。 “小姐,合影吧,一般都是情侣的合影,不过既然余泽潇先生不在,就和你手上的两个礼物一起合影吧!”工作人员显然只顾着自己幸福的见证爱情,全然没有察觉王薇复杂的情绪。
“好的。”
“诶!”突然,工作人惊讶的感叹了一下:“你们家的墙……很有个性。”
王薇转身看了下背后余泽潇的照片墙,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容是真心的。
“都是泽潇的照片。”
“那你就站在那里合影吧!”工作人员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的兴奋,然后也没管那么多,拖着王薇就站在壮观的照片墙前。
王薇打开了本来该是余泽潇收到的礼物,里面是一张照片。
自己躺在床上,齐刘海,长长的头发露在外面,半抱着淡蓝色的被子,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闭着,外面的阳光将这张照片渲染的暖暖的,看起来照片中的自己很幸福。
王薇稍微有些惊讶,因为照片上显示的时间是火灾那晚。那天夜里,自己被余泽潇领回了家。在她记忆里,那一天她很难过,准确的是,那一段时间她都很难过——家被毁了,男朋友抛弃了自己,就连医院里面也是有各种关于自己的流言。她很不快乐。
可是,在这照片里面,自己在睡眠之中,却还是笑得如此的……如此的幸福。
翻过来照片的时候,信封的开口正好朝下,滑出了一张卡片,王薇没注意到这里还有一张卡片,连忙准备捡起来,却发现卡片已经打开一个角度,王薇正好能看清楚上面的字。
余泽潇的字明显是练过的,魏碑体的硬笔书法,端方俊逸,就和他的人一样。
“这是我眼里的你的安宁。
安宁,我曾经拥有过的那份安宁。我在你身上找回来了。
薇薇,我爱你。”
工作人员在调试光圈的时候,正巧就照到了王薇看到那张卡片的那一瞬间,昏黄的灯光下,后面是虚化了的彩色背景墙,如记忆般模糊,镜头里清晰的是一个女孩,手里笨拙的抱着一个礼物盒,蹲在那里,眼神里全是感动。
那是她和他如病蚌般忧忧岁月里,成珠的年华。
照相的那个工作人员,那一刻为了自己能照下这么美丽的瞬间而自豪。
Mar站在卢佳航办公桌面前,卢佳航穿着米色的风衣,下面穿着的是西装裤,把头发盘在了脑后,耳朵边连个银色的耳钉,手里常带的佛珠却意外的没有戴在身上。卢佳航懒懒散散的看着自己,正在手里把玩一个四阶魔方。
自从Mark知道到了自从那天Mark听到余泽潇替卢佳航挨了毒蛇,差一点就死了之后,Mark就一直在等待。等待接下来的发展。
果然,余泽潇醒来之后的第二天,卢佳航就请Mark去她的办公室。
而现在,卢佳航把自己叫到办公室里来,什么话都不说,已经晾Mark晾了十五分钟了,虽然十五分钟不长,但自己是个没有耐心的人,他等不住。那天,余泽潇告诉他自己的计划,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没有帮余泽潇隐瞒,告诉了这个女人,就是因为他知道在这场大博弈当中,余泽潇没有胜算。
而卢佳航跟贺荣桥身边另一个心腹来比,卢佳航聪明太多,她不会忽视Mark的贡献,更不会有任何的犹疑,可现在,余泽潇为了卢佳航连命都差点儿了,Mark知道,女人是感性的动
物,即使她聪明的女人也不意外。
“Mark,你知道我叫你到这是什么目的吧?”卢佳航终于在沉默了十五分钟之后开口。
“不知道,小姐。”Mark坦诚的回答。
“余泽潇只不过是个小翻译而已,”卢佳航站了起来,走到Mark身边,半倚着这个高大的男人,补充道:“他什么都干不成。”
卢佳航这亲密的行为让Mark感到不适,这是任何一个正常男人都会有的尴尬,Mark稍稍的挪开了一些身子,“没错,小姐,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想我的意思,你应该很明白了。”
Mark没有说话,卢佳航语气里是不容置喙的决绝。Mark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拳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卢佳航将Mark的反应看在眼里,不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太多急躁。卢佳航漠然的判断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美国人。
“不需要我再重复了,”卢佳航从Mark身上起来,踏着高跟鞋,转身朝窗户边走去,背影也令人浮想联翩,穿着宽松的西装裤却依旧掩盖不了腿得修长。“Mark,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余泽潇这方面的风声。记住了没有。”
“是的,小姐。”
Mark松开了自己的拳头,手心里全是汗,又轻松又不甘。
“你可以走了。”卢佳航依旧背对着Mark,背影里他感受不到这个女人任何的情绪。Mark正要离开,突然卢佳航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很像自言自语,但Mark还是听见了。
“没办法,我欠他。”
就姑且把这句话当成自言自语吧。
李金奔看着面无表情的贺荣桥,看到电子屏幕上,最后Mark离开卢佳航的房间。看到贺荣桥关了显示屏,李金奔说道:“老大,这个……”
贺荣桥一扬手,示意李金奔不要说话。李金奔觉得老大的黑色气场又全开了,周围弥漫得都是黑色的空气,李金奔向来佩服老大这一点让人心甘臣服的气度,这是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学不来的。
“把你知道的,跟我说。”
李金奔点了点头,说道:“这小子很早开始就在查我们了。我们是他受伤的前一天知道的,也就是他试图拉拢Mark的那一天我们发现了他在我们系统安装的程序。Mark知道之后,第一个报告的是卢佳航,卢佳航准备跟余泽潇面谈的时候,却遭遇毒蛇,余泽潇替卢佳航被毒蛇咬了一口,那种蛇非常毒,余泽潇大难不死。”
“为什么他很早就开始调查了你们却没有发现?”贺荣桥提出了一个疑问,他总是先针对自己,才会把刀锋对向敌人。贺荣桥双手合十放在嘴唇上,他唇线锋利,这段话放佛是经过了一片锋利的
刃口才吐出的一样。
“余泽潇他,一直都有人在帮忙。老大,对不起,他们的隐匿工作做得非常……完美。”
贺荣桥一挑眉,显然不是很相信,“谁在帮他?”
“这个后来我们有查,应该是一个叫景枫的男人,现在北京冯氏的老七,也是北京军区……军长的儿子。”
贺荣桥听到景枫的背景之后,还是面无表情的审度着前方。
“老大,我们要不要采取什么措、”
“李金奔,”贺荣桥打断了李金奔即将说出口的愚蠢的提议,说道:“我们连余泽潇的身份都查不出来。”
“可是……”
“七天之内,把所有你能告诉我的余泽潇的资料全部给我查出,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合法的好,违法的也罢,收买、威胁、盗窃都可以。但是,务必给我查清楚这个人。”
“不清不楚的轻妄之举只会带来自我的灭亡。”
贺荣桥冷冷的说出最后一句话。李金奔点点头,就离开了办公室。
等李金奔离开之后,贺荣桥重新打开了显示屏,从抽屉里拿出一根cohiba*,点燃,放在嘴边,吐出烟雾。
目不转睛的看着屏幕里的女子,监视器的像素不是很清楚,但贺荣桥总能想象得到卢佳航每一缕表情,每一丝动态。
属于他的无可救药。
*cohiba:雪茄。
☆、安魂
过几天就是方以衡的生日了,一个出生在十月的家伙。为了好好的给方以衡过一个难忘的生日,王薇上网查了查各大星座网站上天秤座的消息。
富有魅力,会尝试努力取悦别人,带着真心诚意。同时喜欢完美无缺。这是一个既能对自己的妻子关怀备至,体贴入微,但又免不了朝三暮四的丈夫。
看到这一句,王薇停留了一下,想着彭徐寿老管家曾经描绘过的方以衡光怪陆离的生活,不仅觉得星座这东西也不是全不能信。
王薇边在做蛋糕,边想着今天在网上搜索的关于方以衡性格的一些事,审美水平高、充满艺术细胞,不能过孤独的生活……而到了最后,星座上说天秤座安定下来的理由,居然是婚姻。
这个是王薇给不了的东西。
不过,王薇还是承了老管家的话,好好帮方以衡过这个生日,毕竟自己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离开中国了,甚至连最后法院的结果都来不及看到就要离开这片让她生活了七年的地方。而老管家又说——方少爷从小就没过过生日,他哥哥忙。让王薇从心底里心疼这个敏感善意的孩子。
彭徐寿当然只是淡淡的一提,可是放到王薇这里,脑海里就浮现了各种风雨交加,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带着一双哀怨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小孩子的形象。想到这里,王薇使劲摇摇头。
“这都在乱想什么呢!”王薇想摆脱胡思乱想,可那是她本来的天分。
“哦,你想什么?”突然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吓得王薇手里的香蕉巧克力马芬就差点被抖到了地上。
“哦,吓人!”王薇抱怨道,却发现厨房门口站着的就是自己刚刚想着的方以衡。
方以衡轻轻的走到王薇面前,看着王薇还带着一些些埋怨的脸蛋,小嘴不满的嘟着,长发随意的盘在脑后,在灯光的照射下,平日雪白的肌肤洒上了一层奶油的米色,伴着手里食物的香味,让人觉得甜甜的就是王薇的味道。于是心念一动,猝不及防的伸出双臂从后面抱住了王薇,嘴唇很自然的覆盖在了王薇的脸颊边,鼻息微微的温热让王薇的心跳猛然加速。
下意识的不自然的扭动,可是却没办法彻底的挣脱开来。
他们都说了,放纵是一场入不敷出单恋的罪魁祸首。
“王薇,多么希望你没人要,做我老婆。”
方以衡紧闭着双眼,他不敢看王薇的反应,这句话多少次就卡在心里,只能梦里说出来。而现在,他只是把这场拥抱当成了梦而已。
“以衡。”
方以衡听到王薇的声音
又紧紧的抱住了怀里的人,他害怕后面的话。
——“不可以的。”
可还是要说。对不对?
“我知道我知道。”
然后,王薇感觉抱着的人离开了自己,王薇一回头,发现身后的人看着自己,如同找不到家的流浪动物,满身都是淤泥,颤抖着。
感觉不到暖。
“余泽潇就那么好。”方以衡压低自己的声音,若不是王薇眼都不眨的看着对方的嘴形,根本就听不清从他嘴里发出的哪个字。
可即便是没听清楚,没猜出来,王薇也一定能感受得到话语里全是不甘心。
“薇薇,要是是我先遇见你……”
“不,”王薇打断了方以衡的话,接着道:“根本就没有如果。”
“以衡,他的好,超过你我的想象。”
这那句话几乎击溃了方以衡最后一丝希望,在这句话之前,方以衡一直以为仿若所有的希冀交付给这个“如果”,就能假装一直假装下去。可是王薇的就用了最简单的一句话,将所有的帘幕拉下,无情的告诉他,帘幕下,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他自己幻想支撑起来伪装。
“可是,他让你那么伤心,你整天都挂着一副难过的模样。你一点都不快乐好不好?”方以衡着急的说这些话,这些话放在心里他早就想问王薇了。自从认识王薇起,她隐忍、她偷偷的掉眼泪、她关在房子里不说话、她言不由衷的快乐、她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你错了,”王薇突然很想把手放在方以衡的脸上,但是她手里却拿着蛋糕。沉甸甸的,重要她没有气力去尝试。
王薇露出一个笑容,就和她平时一样感觉的笑容,说道:“让我感伤的是这个世界。”
“不是他。”
“只是我陪他,或者他陪着我,而已。”
说完,王薇看着还在消化这句话呆呆的方以衡,往方以衡嘴里塞了一个马芬蛋糕。
香蕉绵绵的甜糯弥漫整个嘴里,巧克力带着丝丝甜腻缠绕舌尖,那一瞬间方以衡只觉得这样的甜让他想哭。
那晚,王薇就放弃了替方以衡过一个难忘的生日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了,一群长大了的孩子,没有资格享受童话,就算是给成年人造的童话也不行。
王薇决定送个礼物给他,当她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买下无意间逛书店时看到的《小王子》。这本她初中在放学路上回到家,长长的堵车路上看完的那本书。是的,那时的感觉已经记不清了,只觉得合上整本书之后,14岁的王薇感受到了一股不知何处而
来的悲伤。
“我就把这本书献给这个大人曾经做过的孩子。每个大人都是从做孩子开始的。”
当再次看到这本书,翻到第一页,作者写下的前言里面这句话的时候,王薇觉得将这本书作为生日礼物给方以衡是个完美的选择。每个人都会长大,但请我们长大之后,不要忘记曾经我们是个孩子。
最后王薇选了一本窄窄的,封皮是灰白色,里面还带着彩色插图的版本回去了。
同时,因为近段时间一直在练习西点,王薇还亲手给方以衡做了一个蛋糕,上次的香蕉巧克力马芬只是一个小小的实验品,但是效果却出乎人意料的棒。虽然那天他们两人都各自留有心事的没有将它的美味当回事,但是事后冷静下来的王薇还是自己的评断了一下马芬的美味不应该被埋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