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初夏不做声,她自然是知道他的酒量的,莫说现在这么些,就是再喝个十倍二十倍,徐霈喆也不会有事,部队出来的哪有不能喝酒的,她曾经笑话过他是“无底洞”,因此只是坐得端正,心里揣测着他为何故意做出微醺的样子来。
一边的女佣频频为三个人斟酒,很快,不管是吴楚还是骆苍止,大家都是有输有赢,酒杯满了空,空了满。
最后的甜点终于端了上来,因为热带地区的燥热,这最后一道冰镇的奶酪确实是一道不可多得的美味,又凉爽又能驱除饭菜的腥膻,乔初夏等了好久。
奶黄色的奶酪盛在瓷碟子里,上面淋了桂花蜂蜜,又甜又香,等那表面微微渗出一层水珠来,她执起手里的小勺子,剜了一勺,就着那颗颤巍巍的红色枚果,就要往嘴里送。
说也巧,就在这时,对面的徐霈喆又输了,不知他为何有些激动,端着杯子就站了起来,身子这么一撞,餐桌被顶了一下,他对面的乔初夏没有防备,手上一抖,那勺子没握紧,就跌落在地上。
“哎!”
她不妨,叫出声,可惜了没吃到嘴里,那蜂蜜汁还滴到了纱笼上,好大一块污渍。
“抱歉,我先失陪一下。”
乔初夏低声道歉,赶紧站起来,在一个女佣的指引下匆匆前往洗手间。
“吴楚先生,抱歉,我太激动了!”
徐霈喆握着杯子,身子有些打晃,舌头也发硬了,说罢,一口饮尽了杯子里的酒。
“无妨,无妨啊,咱们今日,爷们儿三个喝尽兴!”
吴楚毫不在意,拉着骆苍止又满上杯子,骆苍止的脸也微微泛起了红,只是一双眼里毫无醉意。
“我、我要去方便一下……”
徐霈喆拍了拍胀痛的小腹,摇摇摆摆地离了席,抓起了身边的一个女佣,叫她在前边带路。
见他走远了,吴楚这才换了一副神情,摩挲着下巴,靠在椅背上,一挑眉正色道:“阿骆,我知道你对传闻中的那批货感兴趣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这次回来,是有把握了?”
骆苍止只是轻笑,玩着手里的杯子,转来转去,眼神专注,语气里似乎并不像人前那么尊敬了。
“干爹,我既然打算要它,那么它就是我的。况且,这本来就是我们骆家的。”
吴楚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脸也一下憋得通红,好半天,他才平复了呼吸,压低声音道:“你这是一定要打破东南亚的平衡了?”
骆苍止放下玩了好久的杯子,抱紧双臂,也学着吴楚的样子,靠在椅子上,眼睛里有一抹毫不隐忍的贪婪。
“干爹,你们岁数大了,好好在家颐养天年不好么?现在是我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什么样儿您还不知道?”
他冷酷地笑着,自信的同时也分外嗜血。
“骆苍止!我、我真是瞎了眼,我……”
吴楚气得浑身哆嗦起来,抬起手,指着骆苍止的脸,半晌说不出话来。
后者轻而易举地拍开他的手,面含嘲讽,将上半身凑近,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开口道:“干爹,当年你把我压在身下,任意亵玩的时候,会想到现在的我是什么样子么?”
他慢慢坐正身体,脸上的表情在同时飞快地敛去,叫人根本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只有吴楚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死灰一样,极其难看,像是被噎到了似的。
“你、你……”
他“你”了半天,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血全都冲到了脑子里,叫他的血压瞬间飙升。
骆苍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哆嗦的脸,“好心”地大声提醒着:“干爹,注意身体,我还有事,先走了,下回再来看您。”
说完,他转过脸,对一边的女佣呵斥道:“干什么吃的?先生不舒服了,快去叫医生!”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吴楚,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恨意。
在女佣的引领下,乔初夏在洗手台边上用湿巾擦拭干净了纱笼,虽然还有一块印迹,但是不仔细看就不是很明显,她吐出一口气,双手撩了点儿水,轻轻拍打在脸上。
跨出洗手间,她谢过了那女佣,示意自己一个人走走,女佣迟疑了一下,思及她是贵客,便点头同意了,自己先回了餐厅。
乔初夏沿着来时的走廊慢慢地走着,在一个拐弯处发现了一扇窗,她走过去,轻轻推开了窗。
她知道,其实这里到处都有人在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不过她只是想静一静,由着人去看。
身后忽然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她一惊,以为是骆苍止找来了,回头一看,却是徐霈喆。
脸上一滞,她很快反应过来,一点头道:“王先生出来透口气?”
她的反应令徐霈喆眼底现出了一丝赞赏,似乎在夸奖着她没有轻举妄动,也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但是很快,乔初夏就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责怪。
她很快明白过来,因为不仅是她吃惊,想必第一眼的时候,徐霈喆的惊讶完全不在自己之下吧。
她没法在这里跟他解释,自己和骆苍止的关系,于是只好沉默。
而她的沉默,在徐霈喆看来,就是心虚和默认。
“是啊,喝多了,出来走走。”
徐霈喆随意扯了扯领口,他的喉结以下的部位因为刚刚喝过酒,而显现着一种奇怪的红色。
乔初夏不敢直视着他的眼,而只好盯着那一大片的红。
徐霈喆清楚地看见,她的瞳仁在微微地抖动着,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水膜,他很想跟眼前的女人一起挣脱这种种束缚,去他的任务,去他的毒品!
可是,他不能,他肩上没有肩章,但是他心里有肩章,他所受的教育和他一直秉承的信念,叫他只能继续,一条路走到黑。
这次的任务太重要了,以至于他和他的同事,部署了至少两年,埋了无数条线,最终,由他亲自出马,接近毒品集团的核心人物。
受不了这令人起疑的沉默,乔初夏惊慌地转过头去,再转过来时已经调整好了表情,淡笑道:“王先生,刚才在饭桌上听你讲赌石的趣事,有机会真想亲眼见识一下。”
徐霈喆凝着她的眼,也收敛了情绪,温和有礼道:“那是自然。只是,王某能够看清那隐藏在石头里的翡翠,却是看不清皮囊下的人心呢。”
话音刚落,转角处出现一个人影,不知道是刚刚到此,还是已经来了片刻。
好听的男声响起,带着宠爱,尾音有些上挑,很好听。
“初夏,有些晚了,我们回家吧,改日再来拜访干爹。”
乔初夏做出吃惊的表情,冲徐霈喆一点头,飞快道:“王先生,再见!”
徐霈喆同她道别,转过身来,微微冲骆苍止颔首。骆苍止也依旧向他回了礼,一把握住乔初夏的手。
她喘着气,眼中潋滟。
☆、016 做个交易(下)
有些事情,尽管没有说出来,但是也能感知到。比如此刻乔初夏就担忧地偷偷瞄了一眼身边急行的骆苍止,知道他生气了。
他们的车子等在外面,两个人沉默着穿过走廊,一言不发地走出这栋戒备森严的楼,乔初夏不习惯在穿着拖鞋的时候还走得这么快,右脚一滑,她“啊”一声,鞋子落在了台阶上,身子往前栽。
“没那个本事,就老实点,别藏心思!”
走在旁边的骆苍止手疾眼快,一把扶住她,将她抓到自己怀里,看着她那只白嫩嫩的小脚儿,语含深意地冷声警告着。
乔初夏一皱眉头,这话听起来实在太不叫人爱听,她不过是没穿惯鞋子,却被无缘无故地扣上了这么大一顶帽子。
也不知道是今天的遭遇太离奇,还是她骨子里就有着深重的叛逆因子,她只知道,这一秒,她不想隐忍了。
“放开我。”
她声音不大,甚至听起来还像是故意压低了声音一样,语气平稳,然而话语里却是有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听到这三个字,骆苍止一瞬间展现出来的表情是透着古怪的:他没有想到,他的女孩儿忍不住了呢。
他早就知道,乔初夏不是善男信女一样的存在,自从离开北京,他就一直在揣测,她会在什么时候,什么样的场合下,露出本性来。而就在他有些气馁,对自己的猜测不抱什么信心的时候,她却露出了尖利的牙齿。
见骆苍止没出声,乔初夏却垂下了头,也避开了视线的胶着,其实她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为什么不继续忍耐,装作一只温和无害的小宠物呢。
悔意令她紧紧地用牙齿咬住了下嘴唇,越来越用力,以至于很快,口腔里便充满了血腥味道来。
“别咬。”
从头顶传来他的声音,男人修长的手指按住她的唇,不许她再蹂躏自己,牙印在大门处的灯光照射下,清晰的一排,正在渗着血珠儿。
就在乔初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缓缓驶来的车子解了围,戴着白手套的司机为她拉开了车门,她点点头致谢,然后上了车。骆苍止在她后面也上了车,就坐在她的旁边,车里的空间明明足够,他却故意就那么贴着她不可。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却不想在司机面前戳穿他,只是沉默着,将头扭到窗边,看着那飞驰而过的风景。
“你对那个王冰,很感兴趣啊!”
然而,骆苍止却主动来触碰这个危险的话题,他说话的时候,明明是脸上带笑的,但是那笑容叫人看了,却觉得他还是不要笑更好。
乔初夏努力不叫自己的心从嗓子里跳出来,她觉得自己脆弱的神经束都在狠狠地一哆嗦,再来几次冲击就会断掉似的,可当她转过脸来的时候,她的脸上已经是带着点意外,又有些吃惊的“正常”反映了。
“怎么这么说?”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不解,隐隐又透着不悦,一丝一毫,都是她细心琢磨的,如果对方不是骆苍止这样的男人,她怕是也懒得这么用心的吧。
他没有立即接她的话,而是用一种高深莫测的眼神在她脸上逡巡着,半晌,才动了动嘴唇道:“他是个有魅力的男人,不是么?”
她失语,摇头苦笑道:“有魅力的男人多了,难道我还要见一个爱一个不成?”
她这副玩笑的语气,几乎将骆苍止的怒气在一瞬间就勾弄出来了!他原本平放在大腿上的手忽然抬起来,一把攫住乔初夏的下巴,惊得她伪装得很好的表情面具一下子出现了裂缝!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与其看你温顺乖巧的伪装,我更喜欢看你愤怒却又无奈的样子呢!”
她被迫仰起头,喉咙绷得紧紧的,呼吸都有些吃力了,而令她真正震惊的是他的话,这句话表明,她一直是在他的谋算之下可笑的表演着,甚至在上一秒自己还有些沾沾自喜,真是可悲!
他的手,不带感**彩地覆上她的脚踝,沿着纤细而脆弱的脚骨缓缓地向上攀爬,来到小腿处,他掌心的纹路和温度几乎都印在了她敏感的肌肤上,但是此时,并没有任何销魂的快感,而是叫人从心底猛地涌现出一股悲凉和恐惧来。
乔初夏知道,一旦骆苍止认定她有问题,那么无论她如何解释都是不可抽身的了,还不如保持缄默。可惜,男人和女人的思考方式永远不一致,他见她沉默,只当她是心虚,手上更加用力,她白皙柔嫩的脸部肌肤已经显出几道红痕来。
前排的司机,目不斜视,稳稳地开着车,好像聋了一样,对后面两个人的对话置若罔闻。
“是么?可是这回你的确冤枉我了。我从洗手间出来看见他,只是偶遇。”
淡漠地说服自己,努力无视骆苍止杀人的眼神,乔初夏反而平静下来,他现在的表现,是吃醋还是愤怒,也许,他自己还都分不清呢,她不能自乱阵脚。
果然,话音刚落,他的手劲儿就撤走了一部分,但还是牢牢地抓住她的脸,叫她无法低下头去。
“最好是你说的那样!”
他眼神有些许缓和,忽然就听见司机手边的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声音,后面车的司机在大声问道:“骆老板,骆老板!吴楚先生的车在后面,要求我们停一下车!”
趁着骆苍止掐得不那么狠了,乔初夏赶紧将身子扭过去,不知道吴楚这时候追过来做什么,她莫名地有点儿担忧。
“靠边停下来吧。”
他将手从她脸上放下来,警告十足的眼神在她脸上流转了片刻,稳声吩咐着。
车停下来,骆苍止开门下车,回头见乔初夏还坐着,一皱眉道:“跟我下去!”
她一愣,指指自己,疑惑道:“我下去干什么?”
吴楚追上来,她一个“干儿子未婚妻”下去掺和什么?不料,微怔了几秒,骆苍止还是开口道:“你在我视线里,你不能出事儿,我也安心。”
乔初夏明白过来,车里只有一个司机,要是真有人有心用自己来威胁骆苍止,那还真是挺容易的。
她弯着身子,也赶紧下车,把手放在他掌心里。
后面的车子早就停下来了,车灯闪了两下,有人下了车,走近了才看清,来人不是吴楚,却是徐霈喆。
“王先生?”
双眼如炬,看向来人,骆苍止不知道处于什么心理,在看清来人是王冰的时候,下意识地将身边的乔初夏紧紧地抱在怀里,姿态亲昵。
此刻徐霈喆的脸上已经不似刚才那么红了,看样子,风一吹,酒也醒了大半,冲着骆苍止笑道:“骆先生,你们走得太匆忙了,这翡翠都落下了,吴楚先生喝过酒不大舒服,叫我来跑一趟,给乔小姐送过来。”
说完,他转身,从车里将那木匣子取出来,双手捧着,走过来就要递给乔初夏。
乔初夏不禁有些气恼自己的忘性,光顾着应对徐霈喆和骆苍止了,这么个宝贝都忘记带出来了,脸上羞赧,伸手就要去接。
“多谢王先生了!还烦劳您亲自跑一趟,干爹身子怎么样了?”
骆苍止客套地笑笑,从半空中伸手,把那匣子轻轻松松接了过来,没给乔初夏和徐霈喆任何肢体接触的机会。
“没什么大事儿,可能是血压有点高了,我出来时已经睡下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王某这就告辞了。”
徐霈喆对于骆苍止的突然出手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事实上,他并没有多看乔初夏一眼,说完后就上了车,吩咐司机掉头回去。
望着他有些寂寥的背影,乔初夏忽而不知怎么就释然了,之前一只高悬的心也放下来了。
是啊,她都已经亲身陷在龙潭虎穴里了,那么最坏的可能不过就是一死。到时候,过哪条河,就脱哪只鞋好了。庸人自扰的事情,其实谁都会做,可是总归不能上瘾。
想到这里,她长出一口气,就要抬脚回到车里,这一天实在太惊心动魄,如果可能,她想早点回去洗澡睡觉。
“怎么,看见他就激动成了这个样子?”
两个人再次回到车里,司机再次发动车子,不知道为何,骆苍止忽然吩咐司机,换了另一条回家的路线,车子拐向另一条小路,而这条路,明显要比之前的幽暗,也逼仄,甚至更为颠簸不畅。
“你明知道我没有,为什么还要说这种叫我不好受,也叫自己不好受的话呢?”
无力地向后靠着,乔初夏闭上眼,唇边露出有些苦涩的笑容。男人呵,总是这样,有的时候,无知得叫人哭笑不得。
听出她话语中的鄙夷,骆苍止重重地哼了一声,没再开口,随手将手里的匣子扔在一边。
他还记得之前,他的手摸在她小腿上的清凉细嫩的触感,这种清凉凉如同被泉水拂过的感受,叫他烦躁的心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加火烧起来,他转过头,愤恨地盯着她平静的容颜,心下一狠,大手一把握住了她的细腰!
轻纱一样的裙,飘飘落下,几乎没有发出寻常布料被撕扯发出的声音,车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乔初夏的肌肤被凉气吹着,立即敏感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嗯”一声,身子一扭,试图逃开他的怀抱,也努力合并起双腿,不许他胡来。
后背抵着车窗,她已经被欺负到车的一角边了,可是他还是不断压过来,她的身体因为诡异的姿势而不断往下滑,几乎坐不稳了,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跌到地上的时候,他的手掌快了一步,牢牢地扣住了她的腰和臀,不停用热辣辣的掌心蹭着那一截腰肉,感受着比丝绸还要丝滑的触感,他淡淡地吟了一声。
“骆苍止,你发什么疯……你不喜欢王冰,凭什么在这里欺负我……”
乔初夏瞪大了眼睛,死瞪着骆苍止的双眼,他的眼睛好像带着某种神奇的魔力,在狭小的空间里,那抹幽蓝好可怕,而他那有着异国血统的轮廓,此刻看上去也带着些欲望的狰狞,她只看了几秒钟,就有一种全身都要被吸附进去的错觉。
太可怕了,她不想继续了!
可是,他已经在她的片刻失神时,吻住了她,这个吻在无声地告诉她,他是充满了掠夺性的男人,而他要的绝对不仅仅只是一个吻。
等到徐霈喆重新回到吴楚的豪宅中时,他已经起来了,就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一只手捂着左胸口,眉头皱紧,面色死灰一般。
“我已经给乔小姐送去了。您怎么起来了?”
徐霈喆站在房门口,他知道,卧室是太私人的空间了,所以不敢轻易踏进去,只是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询问着。
“睡不着,老了。”
吴楚叹息了一声,转过头来,徐霈喆看得一惊,不过几个小时,他居然憔悴至此,叫人不忍逼视。
“王冰啊,我真的累了,你也知道,在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见不得人的底子。实不相瞒,我当年也是靠些不光彩的手段才拼得了今天,现在,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过着我剩余的几年啊……”
徐霈喆向前踱了一步,安抚道:“您想得太多了,其实,放手并没有您想的那么难。我们玩玉的人,总把‘玉洁冰清’挂在嘴边,就是因为爱玉石的纯粹,若是想得太多,反而看不到那种干净。”
吴楚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展露出一丝笑容来,一拍他的肩膀道:“你年纪虽小,却是我难得的知己!王冰,我决定了,这段时间你不要走了,反正你也是孤家寡人一个,就留下来,一方面咱们爷儿俩好好研究下过些日子的安排,另一方面,我有些别的事情要请你帮我!”
徐霈喆立即露出有些受宠若惊的表情来,犹豫了几秒,继而重重点头。
吴楚立即唤来佣人,吩咐道:“来人啊,给王冰收拾一间客房来,以后王先生的要求都要听,懂了?”
佣人赶紧点头,徐霈喆立在旁边,点头致谢,看向吴楚,感激道:“您太客气了!”
转身随着佣人前往客房,徐霈喆一边走,一边不停留意着这栋宅子里的每一处角落,眉头微微蹙起。
一切都按照计划,甚至比计划设想得还要完美,他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安。
☆、017 非死即活(上)
而这边,空气里似乎都有火星儿在爆炸。
一阵叫人窒息的热吻铺天盖地地袭来,乔初夏的唇红肿异常,微微肿起来,嘴角还带着一丝晶亮的银线,连着两个人的四片唇瓣,她的呼吸早已经凌乱了,双眼失神,仿佛没有了焦距一般。
待她反应过来,羞得恨不得一头钻进车盘底下去,她被吻得七荤八素,一定发出了羞人的呜咽或者是娇吟,只不过一时情|迷|意|乱忍不住。可是,前排的司机一定听得清清楚楚。看出她的羞怯,骆苍止忽然好心情起来,用一只手玩着她染上粉红色泽的耳垂,又捏又揉,嘲笑道:“现在才想起来害羞了?刚才叫得像一只发春儿的猫儿似的,撩得我想死呢!”
他故意看着她的神色,将自己的一边脸贴在她发烫的额头上,不断地蹭着,一个用力,将她抱到了自己大腿上,像是抱着个孩子,用舌头代替了之前的手指,轻轻地含住她小巧的耳珠,不住地舔|弄着。
乔初夏挣脱不开,于是闭上了眼睛,专心地感受着从敏感的耳蜗处传来的汹涌的战栗,她整齐如编贝似的白牙齿,狠狠地咬着下嘴唇,疼,却也真实。身体软绵绵的,一开始还试图坐正身体,可是随着他的温柔含|吮,她很快软|绵得像是一捧干净的水,无助地揪着骆苍止的襟口,靠在他的胸膛之上,全身就单单只剩下喘|息的力气。
“我知道你受不了了,可是,我不想在车里,而且我身上不方便……”
不得不承认,骆苍止是个技术高超的好情人,他知道在哪里施力,在哪里喊停,虽然他此刻也是忍得浑身发痛,不比她好到哪里去,可是在手下面前上演激|情大戏,他做不来。
“别说话,我就抱抱你。”
原本盘得整齐的发髻早已不知道在何时松开来,一头乌黑清香的长发披散下来,有一缕就软软地垂在脸颊侧边,她额角的汗水顺着脸淌下来,令乔初夏看上去美丽妖冶得像是一头矫健的母豹一般,性|感又野性,充满了女人的韵味儿。听到骆苍止的话,她似乎放下心来,垂下来的长长睫毛在眼圈处投下暗影来,双手为了稳住自己的身体,主动圈上他的脖子。
此刻,她就坐在他的身上,而骆苍止也不再过分地刺激她,只是深深浅浅地在她的下颌,脖子和锁骨上碎吻着,不停地留下属于自己的专属印记和味道,每每看见那自己咬出来的红痕,他就有一种占有的满足。
忽然,整辆车子颠起来,乔初夏一个不妨,被顶起来,重又落下,似乎碰到了哪里,引得身下的骆苍止闷哼一声,不等乔初夏去问,就听见他沙哑又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来。
“怎么开的车!”
前面的司机赶紧解释道:“对不起老板!这条路还没修好,坑坑洼洼的,我一个没注意就……”
话音未落,又是剧烈地一颠簸,还好这次的乔初夏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咬着牙稳住身体,尽量不在骆苍止身上摇摇摆摆,免得引起他的不悦,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
哪知道,她不招惹他,他却非要来使坏,本来安分的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她的头就在他的胸口,自然能听见他急促粗重的喘息,其实,乔初夏也觉得呼吸困难,只是,她不停地扇动着鼻翼,努力大口吸气,生怕自己因为窒息而晕过去,那样实在太丢脸。
就在骆苍止的手,几乎要触到她胸前的柔软时,他忽然难以置信地浑身一僵。
就在暗处,两个人紧贴的地方,一个小手重重地握住他的关键,她顽皮地一笑,在他耳边轻声道:“不想被我拗断,就老实点儿别乱动!”
骆苍止的脸上飞快地闪过各种情绪,很是复杂,有愤怒有意外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激赏,最终,他因为隐忍而发暗的眼睛闪了几下光,点头道:“好,接下来我都不动了。”
为了表明自己的诚恳,他甚至慢慢地抬起了双手,做出了投降的姿势,只是眼睛里含着莫名的情绪,一眨不眨地看向乔初夏。
背对着车行方向的乔初夏看不见前方,其实就算是能看见,她也不认识路,这条小路又偏僻黑暗。骆苍止如此“配合”,纵容她的大胆,只因为他知道,前方五十米,再拐一个弯,就到家了。
果然,还不等乔初夏放下心来,就听见司机战战兢兢道:“骆老板,到了!”
而他的话还不等说完,乔初夏就觉得浑身一紧,一直等着车停的骆苍止,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将她抱在怀里,几乎是“急不可耐”地下了车,冲进了别墅中!
别墅内持枪巡逻的人,若不是早已熟知自己老板的身形和动作,怕是早在他冲进来的第一时间就要开枪了!
先是惊讶,继而是深深的愤怒,乔初夏觉得自己有一次被玩弄了!她瞪大了双眼,双手狠狠地用力,掐上了骆苍止胸前的两点,疼得他即使在奔跑中,也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声音。
“你这是……找死……”
他勉强从牙缝里冒出来这么一句,动作却丝毫没有慢下来,眼睛里的火焰更加炽热。
乔初夏也有些奇怪,自己今晚居然大胆至此,甚至都有些放肆了,换做平时,打死她她也不敢,究竟为何,她想不通。也许,是因为餐桌上那几倍红酒,令她飘飘欲仙;也许,是在这里看见徐霈喆,令她血液倒流?
她说不明白,只觉得骆苍止的两条手臂像是铁做的一样,勒得她肋骨都在疼。
抱着她一路上了楼,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上台阶时,骆苍止居然踉跄了一下,幸好他及时稳住了脚步,不然两个人都得栽下去。开了房门,急迫的男人直奔主题,连一步也不愿意再走了,居然一把就把怀里的乔初夏推到了门板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从窗口处潜进来皎洁的白月光,空气里是淡淡的花香。那是昨晚乔初夏睡前摘下来的一束花,叫不上名字,却很香,被她随手插在花瓶中,未想到那馥郁的香气居然一整天未曾散去,在此时,无异于增添了一种美妙的氛围。
脚上的鞋子早就掉了,身下的纱笼也只是虚虚地拢在腰际,基本上不起到任何遮掩的作用,反而从那薄薄的纱里可以看见白皙的肌肤来,若隐若现中,叫人产生难耐的骚动。
骆苍止不停地吻着乔初夏有些惨不忍睹的颈子,说它惨不忍睹,是因为上面已经布满了红红紫紫的印记,还涂满了他的口水,烙上了属于他的痕迹。他闭上眼,发出像是兽的低语。乔初夏被他的热情要烧死了,听不清他究竟在说什么,只得也闭上眼,慢慢叫自己陷入他的情网之中。
身上好热,而且不可避免地粘粘的,两个人都在疯狂地出着汗,相互蹭到了一起,她的香香的,而他的则是充满了雄性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叫人呼吸都变得火热了。
一只手,千方百计地来到乔初夏的心口,只稍稍用力,那薄薄的小上衣就裂开了一道口子。骆苍止这才明白,这当地的服装原来还有这种好处,可惜他之前没有找人试验过,竟然不知道这么好脱。白嫩的肉跳跃出来,美好的形状展现在他的眼前,他听见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双眼像是狼一样的在放光。
乔初夏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手护着自己,却被他制得死死的,动弹不得,一动就要掉下去似的。她急得呜咽了几声,这才体会到,这个男人有多么小气,睚眦必报,她不过是威胁了他一次,他便要千倍百倍地讨要回来。
盯着她泪光盈盈的眼,骆苍止自得一笑,伸出舌用力贴上颤抖的她,笑道:“嗯?这回,谁笑到了最后?”然后,他用力一咬!
她答不出来,浑身只剩战栗,一声痛叫后,那疼的地方居然很快传来了麻麻的电流通过的感觉,带着一点点快意。她的反应无比真实,看得骆苍止眼眸一深,用力将她头发上歪斜的那根摇摇晃晃却一直不落下的发簪子抽下来,随手扔在地上,吻住她喊疼的小嘴儿。
“下回不要盘起来,散开来好看,我喜欢你长发的样子……”
他重重地含着那唇,不顾她的抽气,火烫的身体大力地贴上她。
其实,乔初夏比他还要痛苦,她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满心都被奇妙的感觉充满了。最后,百般无助的她,只能环绕着双臂,攀上了骆苍止的颈子,十根手指紧紧地抓着他短短的发,他的发里藏着无数的汗珠儿,她的掌心立即沾满了水,不知道是他的汗,还是她的汗。
汗水淋漓,两个人好似幻化成了两棵藤蔓,缠绕在一起,紧紧地纠缠,至死不肯分离。
怀里的女人忽然出声,小声道:“你干爹对你真的很好,连我这个外人都看得出来。”
他一怔,似乎没有立即反应过来她的话。
想到吴楚的那张脸,骆苍止忽然从乔初夏身上起来,之前的留恋丝毫不见了,只换上了一副强烈的戾气,他径直走到浴室,开始用力地擦洗自己的身体,直到皮肤显出一道道红色,也不肯停手。
好脏,他觉得自己好脏。
乔初夏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怯怯地靠在浴室门边,看着骆苍止站在水流下用力搓洗着自己的身体,那不是清洗,分明是一种发泄。他全身都发红了,像是煮熟的虾一样,热水一浇,一定蛰得很痛。
她忍不住走过去,离他两步远,伸手关掉了莲蓬头。哗哗的水流声终于止歇,浑身是水的骆苍止瞪着猩红的眼,看向她,嘴唇动了动,吼了一声“滚!”
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没躲开,将他脸上的痛苦之色全都收纳在眼底,许久,才轻声开口:“骆苍止,你在自厌吗?”
她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她有过相似的经历。
当年她被乐文昱和程斐施暴后,醒来的第一个想法是死,可当她在脑子里设想过无数种死的方法后,她却打消了这个念头。哪一种死法她都无法接受,哪一种死法都做不到堂堂正正,哪一种死法都没有活下去的诱惑来得大。
可是,她即使能说服自己活下去,却做不到对自己身体的厌恶,每一个曾被触碰过的地方,她都恨不得撕下那里的皮,叫它们重新长出新肉来,叫那些龌龊肮脏的全都死去脱落。
她也像他现在这样,一遍遍洗刷自己的身体,直到变体发红,留下像是刮痧一般的痕迹,连穿衣服都会磨蹭得发疼。
“对!我恨他,我也讨厌自己!如果有任何方法可以马上杀了那个老畜生,我愿意用任何代价去换!”
骆苍止握起拳头,朝着镶嵌着白色瓷砖的墙壁上重重击打了一拳,乔初夏甚至听见了一声骨节发出的脆响。
“我对所有人都撒了谎,包括我的母亲。其实我曾经自己一个人来过中国,在十四岁那年,我骗她和同学一起去了北海道玩,但我在半路就偷偷转机,我溜回云南,想看看我的父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很快,我找到了他,他惊讶的同时也答应我,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允许我在中国玩半个月。但他太忙了,所以大多数时间,我都是一个人乱晃,那时我的中国话说得不好,也不愿意和身边的保镖多做交流。我到瑞丽的第二天,遇到了吴楚,那时他还只是我父亲的一个手下,但由于他为人圆滑,办事又利落,所以我父亲与他兄弟相称,对他很是放心,还叫我认了他做干爹。没想到……”
他抹了一把脸,仰起头,喉结滚动,不肯再说了。
乔初夏眼皮剧烈地跳动起来,因为惊愕和意外,她忍不住伸手捂住自己的嘴,这才没有叫出来。
实在太可怕了,难道那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干过这样的事情,她不敢想象,对一个才十四岁的孩子下手!
抬脚上前,她犹豫着伸出手,从身后抱住骆苍止,发觉他在剧烈地颤抖,慢慢收紧手臂,她抱紧他。
“说下去,说出来,也许回忆很难,回忆也很脏,但是,把它说出来。”
她缓缓出声,将脸颊贴在他宽厚的背脊上,发觉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姿势很是僵硬。
骆苍止咬紧牙关,闭上眼,不断喘着气平复着愤怒悲伤的心情,过了好久,他吐出一口气,慢慢回忆道:“我那天头一次喝中国的白酒,大人们觉得,十四岁已经是小伙子了,就连我父亲也没有阻止手下们灌我酒。那天是庆功宴,大家都很开心,赚了一大笔钱,打通了一条很隐秘的运毒路线,所以我也跟着喝了很多酒,迷迷糊糊的。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床上,居然多了一个人,他看见我醒了,更加兴奋。我第一个反应是要动手,但他很轻易地就制服了我,看不出来吧,老家伙身手很利索,当年两下就把我按在了床上。”
他冷笑,眼睛里翻涌着嗜血的杀意,因为愤怒,声音都在颤抖。
“那,为什么不告诉你的父母,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能替你报仇,让他生不如死。”
感受到他的仇恨,乔初夏心中暗暗叹息,没想到骄傲如骆苍止,也有这样不堪入目的过往。但她真的不理解,他为什么不说,宁可自己一个人痛苦,也不告诉骆巍和娜塔莎。
他转过身体,对上她的眼,一字一句道:“因为,这是耻辱。如果一个男人只能靠别人才能报仇,那他根本算不上一个男人!我要的,是凭借我一个人的能耐,叫吴楚那个畜生下地狱。你懂了?”
乔初夏不敢与他直视,微微垂下眼,轻轻点了一下头。她心中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徐霈喆要接近吴楚,难道,他也是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知道吴楚和骆苍止有着这样的深仇大恨,所以打算在中间见机行事?
她正想着,冷不防下巴被骆苍止捏住,被迫抬起头来。
“我对女人一向不算心狠手辣,但你知道为什么Miya那个贱女人死得那么惨,甚至我连尸体都没留吗?”
他阴冷出声,忽然又提起了这个女人。
“为、为什么?”
乔初夏无奈之下只好扬起脸,轻声问到。就看骆苍止的脸忽然凑近,在眼前放大。
“因为她是为吴楚做事的,故意接近我,在我身边套取情报的。你说,她该不该死?”
说完,他大笑着,狠狠松手,乔初夏没有准备,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骆苍止不管她,径直取了一条干毛巾,擦着湿漉漉的身体走回卧室,勉强站稳身子的乔初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这是话里有话,在警告自己吗。她不敢想了,同时,心中又浮现出淡淡的无奈和自嘲。
亏她在刚才还为他担忧,为他难过,以为他如今乖张暴戾的性格是因为小时候受过侮辱,和自己的遭遇有几分相似,甚至圣母般地竟有些怜惜他。而事实证明,野兽就是野兽,它们永远没有人的思想,更没有人的善良。
她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双手接了些凉水,轻拍在自己脸颊,努力镇定冷静下来。
她还没有彻底暴露,她还没有输,她还要继续这样人格分裂一样地活下去。
醒来的时候,天都是大亮的,十天以来每天都是如此,大概是来例假使得身体异常疲倦,这些天来,骆苍止一反常态地没有太过苛责乔初夏,除了依旧限制她的自由,不许她和外界联系之外,倒也没对她冷言冷语。
事实上,白天的时候他几乎不在别墅里,只有夜深时才会回来,等到她这个月的月事结束后,每晚都会折腾折腾她,而她即使不配合,也不会多做抗拒。
乔初夏乖巧地几乎足不出户,最多在午后的时候坐在别墅的花园里坐一会儿,喝茶晒太阳,身边不远处每分每秒都至少有两个持枪的人看着。
早上照镜子的时候,乔初夏居然惊讶地发现,镜子里的女人不仅没有苍白憔悴,反而呈现出一种吃饱喝足的餍足神态,脸色红润,一身白嫩,像是一株水分滋润的花儿。
她自嘲地看了几眼,自语道:“还真是一个没心没肺,杂草一样的女人!”
说完,她便走开,再没看一眼。
她掀起床垫,手不停地往里摸,摸到一个小纸包,慢条斯理地打开,一层又一层,叠得很薄,打开来,里面是几粒白色的药片,她捏起一个,想想不放心,又捏了一个,两个一起扔到嘴里,抓过水杯来,仰头咽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忽然开了,推开门的是骆苍止,他恰好看见了乔初夏吃药的这一幕。
☆、017 非死即活(下)
听到门响的乔初夏,转过头去,眼睛里显然有一瞬间的慌乱,但是很快,她就镇定了。
没什么好怕的,不是么。她只是在保护着自己。
可是骆苍止飞快地走过来,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纸包儿,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你以为这是什么?毒品?”
乔初夏退后一步,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他,唇角缓缓勾了起来。
毒贩子的女人吸毒,这可真是最好的搭配了。
见她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骆苍止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他走得很急,门都没有关,外面传来他下楼的脚步声,乱得一塌糊涂,听得乔初夏好想笑。
就算是她吸毒了,那又怎么样,以骆苍止的财力,难道还养不起一个瘾君子?可惜,他不了解她,她绝对不允许,自己依赖任何一种东西,就连咖啡可乐一类的,她都是不喝的。
可是,很快,骆苍止就回来了,只是这一次,他的怒意更炽,他一脚踢在门上,门板生生凹进去了一块,想起昨晚上两个人还靠在门上的恩爱缱绻,那个凹处此刻看起来就更加可笑了。
骆苍止走近乔初夏,将手心摊开,上面孤零零地躺着几枚药片,他手上有汗,那药片就像融化了似的,湿乎乎一团儿。
“从什么时候开始吃的?谁给你的?”
他强忍着,一字一句。
乔初夏昂起头,不在乎道:“从跟你在一起就开始吃了,是我自己带的,我藏在内衣里。我不想怀孕,更不想怀你的孩子……”
“啪!”
一声巨响,随之,乔初夏的左边脸立即出现了一个可怕的掌印,她的头甚至被打得狠狠歪向一边!
“乔初夏!我要弄死你!”
对于骆苍止这样的男人来说,他几乎在此之前,从未想过“制造”出一个流淌着自己血脉的生命来,在他看来,没有一个孩子是主动求着父母来到人世间的,那么也就没有必要在自己都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负担起另一条生命的未来。
他想,要是自己有一天真的失手了,要么被同行干死,要么被警察抓走,那就随便找一个女人,留个他骆苍止的种儿。
但是,当真的看见乔初夏在吃避孕药,他的愤怒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这什么药?干什么用的?”
刚才他冲下楼,抓来一个女佣,那女人的父亲是当地的赤脚医生,还念过一年当地的护校,平时别墅里谁有个头疼脑热都找她。
“好像是避、避孕药……”
女佣哆哆嗦嗦地仔细看了看那个药,又掐了一点儿粉末儿在嘴里尝尝,哆哆嗦嗦地猜测着。
骆苍止一下子就懵了,他还纳闷儿,为什么自己从来不做措施,但是乔初夏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咝!”
乔初夏被打得一愣,脸颊上满是火辣辣的疼,骆苍止打起人来实在很有一套,平时那手心摸起来软软的,好像女人似的,可一旦动手,就跟长了倒刺儿一样,恨不得扯下来一块肉。乔初夏抽抽嘴角,面部肌肉立刻轻微地抽搐了几下,她轻轻伸手一摸,刚碰到,就疼得一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