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初夏摆摆手谢绝了,皱眉道:“我饿了,我们回家吧,还有很多事呢。”
骆苍止看看她的手,这才收回了之前吓人的眼神,拉着她的手往外走,乔初夏暗暗松了一口气,腿其实都是软的,要不是他拉着她,她真怕自己会迈不动步子。
明天便要举办婚礼,尽管准备时间不长,但乔初夏大致看了一下,准备得还是很充分的,就连日期都是占卜师选择的良辰吉日,不能不说骆苍止考虑得还是很细,从场地到流程都是再三敲定的。
“怎么还不睡,不怕明天脸色不好?”
洗过澡的骆苍止看见乔初夏靠着床头沉思,不由得出声戏谑,脱了鞋也上了床,顺势将她抱在怀里,吸了一口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又兴奋又紧张,睡不着,你要不要喝点酒?”
她罕见地没有推开他,也没有挣扎,在他怀里很温顺,骆苍止一愣,却很配合地再次下床,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瓶香槟两个杯子。
“我从法国订了香槟,明早就会到,明天你可以尽情品尝,我不介意有个微醺的新娘。”
他帮她倒了半杯,轻轻和她碰了杯,抿了一口,然后喂给她。乔初夏张开唇,吞咽下去他喂来的酒液,舌尖在他的唇上舔了舔。
“都说香槟是唯一能令女人看起来更美丽的酒,希望这话不错。”
她躺在他腿上,慢慢酌着杯里的淡金色酒液,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那么恨他,为什么还要请他来做我们的主婚人?还有,明天婚礼上能见到你母亲吗?”
骆苍止似乎没有料到她会问第一个问题,至于第二个,他确实是想过的,不过娜塔莎给他的回复是,你喜欢就好,觉得开心就够了,她不会到场,稍后会把礼物叫人送来。
“你知道,最近局势比较不稳,她不方便出现在这种场合,我保证,以后有机会一定会带你去拜访她。丑媳妇早晚都要见公婆。”
他摸着她散开来的长发,笑着说道。
乔初夏嘴上“噗嗤”一笑,捶了捶他,其实心里宽慰不少,少了娜塔莎就证明少了一股势力,不然明天不知道要混乱成什么样子。
哪知道,她提起娜塔莎,倒令骆苍止忽然感慨起来。
“其实我们母子关系原本还可以,虽然不像普通人那么亲近,但好歹不算对立面。如今我非要出来自己闯,已经跟她成了敌手,想融洽也做不到了,只是但愿不要有兵戎相见那一天才好。”
他想了想,想起她还有第一个问题,脸上的表情顿时凝重了几分,不复之前的愉快。
“我当然需要吴楚出席,事实上,我的任何一件人生大事,我都想要他在场,我要告诉他,我越强大,他就离死越近。我很清楚,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凌迟,是一种痛苦的煎熬,可我不会对仇人仁慈,我只会比他更残忍。”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已经带了杀意,看得乔初夏一凛,顿时相信了徐霈喆的话,他一定会在婚礼上对吴楚有所行动,这些天他早出晚归,一定都是在暗中部署。
她拿过他手里的杯子,和自己的一起放到床头,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关掉小灯,轻轻道:“睡吧。”
☆、018 婚礼惊魂Ⅳ
大概是为了明天养精蓄锐,骆苍止难得地没有其他动作,只是抱紧了她,吻了吻她的发鬓,也柔声道:“好,我们会有长长久久的日子,以后每晚都这么抱着睡,第二天早上抱着醒来。”
乔初夏失笑,感叹道:“这可真是我听到的最动人也最特别的情话了。对了,明天要见很多人,你看我要不要随身带一些自卫的武器?”
她见他迟迟不提这件事,只好主动试探,无奈骆苍止似乎没有此意,只说跟着他不要自己乱走就好。
“哦,我不担心,只是随便问问。”她闷闷发声,将头埋在他心口。
看来,徐霈喆也有猜的不对的时候呢,不过乔初夏却是安心了很多,一想到身上带着一把枪,她就觉得那东西跟不定时炸弹似的,随时能擦枪走火。
他不再说话,收紧双臂,将她抱得更紧,很快入眠,呼吸浅而平稳。
而在骆苍止怀中的乔初夏,却丝毫没有睡意,寂静无声的夜里,她开始回忆着程斐对她说的每一句话。
缉毒警队里有内奸,她仔细回想,想到在北京廖顶顶的酒吧里,徐霈喆受伤那一次,应该就是因为内部有人将消息透露出去,才导致他任务失败还受了伤吧。
还有刚到这里的别墅时,骆苍止对Miya说的那句话,她应该是无意间认识了警队里的人,并且贪图男女之欢,将什么消息泄露给了警察,但是同样说不定是因为骆苍止对Miya有偏见,误以为她是叛徒,搞不好那个男人才是缉毒队伍里的卧底,找Miya只是传递消息而已。
她越想越乱,每次自以为理出什么头绪的时候,又会陷入新的更大的谜团之中。
天还没亮的时候,两个人就被叫起来,草草吃过早饭后分别在不同的化妆间里更衣化妆,两小时后,骆苍止和乔初夏乘坐不同的车依次前往举办婚礼的酒店——日光皇家湖酒店。
尽管是五星级酒店,但缅甸毕竟是东南亚最穷的三个国家之一,设施甚至比不上国内一些城市的高级酒店。
但举办婚礼的大宴会厅还是充满了奢华的味道,看得出是精心布置的,充满了民族特色,而且不乏新元素。一进入大厅就能看见一幅巨幅照片,是新人的合照,但并不是普通意义的照片,而是用几乎大小均等,切工完美的钻石拼起来的,只这一处,就所费不赀。
除此之外,随处可见鲜花,花瓣上还带着露珠,酒桌上的各式搭配物件也格外精美用心。
乔初夏在几个伴娘的陪伴下,到了酒店便前往新娘休息室先稍事休息外加补妆,外面宾客的接待都交给了骆苍止。
匆匆一瞥中,她看见来宾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多,可能一方面是因为场地所限,另一方面也是由于身份的特殊,为了保证安全只能减少人数吧。
不过,她并没看见所谓的“灌礼师”也就是主婚人吴楚,自然也就没看见徐霈喆,这令她有些隐隐担忧。
镜子里的新娘非常美丽,按照当地风俗,乔初夏的长发盘成高高的发髻,发髻间插着各式金饰,服饰则是一种被称作“特敏”的大红色缅式吊带长裙,肩上是半透明的披肩。
她也曾经幻想过自己穿上婚纱的情景,但却从来没有想到,婚礼是这个样子。
很快,过了大概四十分钟后,有司仪来敲门,说是时间到了,请新娘去宴会厅。于是乔初夏在同样穿着粉色特敏的伴娘们的簇拥下前往大厅。
这次宽敞的宴会厅已经坐满了人,老中青都有,大家也都是身着传统服饰,看上去一片喜气洋洋,似乎和普通家庭的婚礼没什么不同。
骆苍止站在另一边,头上戴着白色小帽,穿着白色上衣大红色筒裙,这还是乔初夏第一次看他换上这么正式的服装,不免多看了几眼,好在,两个人这样打扮也很相配。
而灌礼师吴楚也已经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了,他看上去精神矍铄,面色红润,他看着新郎和新娘伴随着轻快柔和的音乐下已经入场,双手合十冲在座的所有人问好,接着便按照流程,开始诵经焚香。
尽管听不懂,但是乔初夏还是和骆苍止一起,站在吴楚身后,同他一道焚香,默默诵经祈福。
之后便有一众面容娇好,身形婀娜的年轻女子鱼贯而入,每人手上都托着一个垫着红色丝绒的托盘,上面依次是鲜花花束,婚戒,银盆等等,缓缓走上台。
骆苍止率先拿起鲜花,将它轻轻放到乔初夏手上,接着,两个人分别交换了婚戒,这是他特意在名家手中定制的,款式时尚,做工精湛,大小极其合适。最后,吴楚站在台中央,分别牵起了骆苍止和乔初夏的手。
“让我们祝福这对新人吧!”
他微笑着大声说道,底下的观众席中也同时爆发出掌声和欢呼声。
吴楚将乔初夏的手轻轻放在骆苍止的掌中,一个捧着银盆的少女上前,半跪着居高托盘,只见银盆里盛着清水,里面漂浮着各色花瓣,散发着香气。吴楚牵着两人的手,将他们两人的手轻轻浸泡在水中,然后抽出自己的手,低声默念着,祝愿两人的爱情像花一样馥郁,如水一样清凉。
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相视一笑。
就在这时,那原本毫无稀奇之处的银盆里,水面剧烈波动,忽然冒出一团熊熊烈火来!
骆苍止和乔初夏的手还交叠在一起,紧紧相握着,两个人都被这突然而至的火吓了一跳,迅速分开紧扣着的手指。
“来人!把大门关上,一个也不许走!”
骆苍止猛地从着火的银盆里拔出手来,同时不忘推了一把身边陷入了巨大惊愕中的乔初夏,她大概是吓怕了,居然没有立即抽出手来,不过这火着得也委实突然,而且是那种魔术表演里用的舞台烟火,火焰极大,但温度却并不高,而且因为在水里并不显得灼烫。
捧着银盆半跪在两人前面的少女吓得脸色煞白,手一抖,着火的盆“咣当”一声摔在地上,水全都洒出来,火星伴着水珠一起燃烧,那景象非常诡异,明明是水火不容,但却在此时此刻共存共生。
一切都发生在极短的时间里,快得似乎都不过几秒,等到乔初夏肩头传来一阵大力,不得不退后几步,她才意识到出事了。
第一反应既不是高声尖叫,也不是立即跑开,连乔初夏自己都很意外,她居然极其镇定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只见上面微微发红,但却没有被烧伤,她放下心来,忽然想起什么,猛抬眼看向身边不远处的吴楚。
同样头戴帽子身穿传统服饰的吴楚好像也极为吃惊,但到底是见多识广,他明显很快就冷静下来,面色一沉,同样高声招呼道:“不要轻易开枪!看好自己的家伙!”
他说的不错,没搞清楚状况前一旦开枪,势必会造成人员伤亡,这样一来,一场婚礼就会变成帮派间的血腥交手。
大厅里坐了几十位来宾,大多来头不小,都是中缅两地贩毒网络中举重若轻的人物,其中不乏骆巍的老相识,还有吴楚的七八位亲信手下,其余的则是骆苍止自己的人,不多,十几个,但都是极忠心的。
骆苍止早就已经在退后的同时从后腰拔出了枪,动作非常迅速,两只手平举在身前,瞄着前方。
“向后退!”
他凌厉地朝乔初夏喊了一声,见她向后不断退了好几步,这才收回眼神,匆匆扫了一眼整个会场。
场下的人都不是吃素的,各个身上都有枪,见台上的骆苍止都拔枪了,一个个也都迅速进入状态,一时间,几十把手枪全都冒了出来,可是谁也不知道要把枪对向谁,更不敢第一个开枪,只好不断调整着方向。
“各位不用慌,只是个小插曲而已。”
骆苍止见场面几欲失控,不得不高声喊着安抚人心,只是乱哄哄的会场根本没有人听他的,随从们各奉其主,也都一脸紧张地围着各自的老板,他的声音很快湮没在一片嘈杂声中,骆苍止咬牙,举起枪朝天花板开了一枪。
果然,枪声一响,乱糟糟的宴会厅立即安静了,无数双眼睛全都盯着台中央的骆苍止。
“干什么?我们是来喝喜酒的,难道是鸿门宴吗?”
有人忍不住大声质问,立即引来一片附和声,底下的原本都是亡命徒,脾气暴躁,见骆苍止开枪,全露出不满的神色。
“骆某也很好奇,我的大喜日子,究竟是谁想要搞砸了它!”
骆苍止依旧托着枪,保持着全然的戒备。
“阿骆,别冲动,结婚是高兴事,这里面可能有误会,弄清楚就好了。”
吴楚上前几步,轻轻伸手搭在骆苍止肩上,已经恢复了一脸和气,看上去像极慈眉善目的长辈。
“呵,干爹说的是,有些事必须搞清楚,有些帐也必须算明白。”
☆、018 婚礼惊魂Ⅴ
骆苍止点头,露出一副“理应如此”的表情,没拿枪的那只手手腕一动,快得乔初夏根本没看清是怎么一扭,就把吴楚的那只手给狠狠攥住,稍一用力,后者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多年的经验和习惯使他下意识地出手自卫,两人的两只手立即呈现一种古怪的姿势,扭曲在一起!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么多人面前居然和长辈动手?你还懂不懂礼数了!”
吴楚大怒,额上青筋暴起,不知是激动还是愤怒,他双眼赤红,压低声训斥着骆苍止,与此同时,原本就沸腾嘈杂的人群更加骚动,几个平素就与吴楚交好的人已经开始大声嚷起来了。乔初夏听不懂当地语言,但从他们的表情语气里也能猜出个大概来,心里更惴惴了。
她缩在一边,提着裙角,抬起双眼紧张地将眼神逐一扫过众人,很快她就发现,本应该跟吴楚的手下坐在一起的徐霈喆并没有出现在人群中,她以为自己看漏了,几次三番地找都没找到,再仔细回忆,似乎从进到宴会厅里,她就压根没见到他!
这个发现真正才令她害怕起来,如果徐霈喆选择在这一天展开警方布置许久的谋划行动,那可真是太绝了:第一,骆苍止光撒请帖,相关人士今天齐齐到场,就算有的一方老大不能亲自出席,为表重视也都派了心腹前来恭贺;第二,红白喜事有规矩,不能随意携带武器,几乎每人也就一把枪防身,一旦交火,警方可以无限制添加火力和支援。单是这两点,就足以让中缅两个国家的缉毒警察们占有绝对的抓捕优势。
就在乔初夏脑子里胡思乱想,手心不断冒出冷汗的时候,与吴楚动了手的骆苍止,忽然抬起枪,一把顶上了他的太阳穴!
吴楚的手下们,几乎也在同一时间,将枪口全都同时对上了骆苍止!
很明显,如果他真的敢开枪,这无疑是一场你死我亡的游戏,他的子弹打透吴楚脑壳的一瞬间,他也会被打成血筛子。
在骆苍止抬枪的同一时刻,宴会厅角落里原本属于新郎新娘休息室的方向忽然冲出十几个身影,手里居然是重火力冲锋步枪,每人腰间都佩戴着装有充足弹药的弹夹,一看就知道是早有准备,自然是骆苍止亲自挑选,精心训练的亲信手下。
这十几个人猫着腰前行,快步包围住整个会场,以圆圈的姿态点对点控制,将场内的来宾全都置于射击范围之内,瞄准后便一动不动,等着骆苍止的指令。
没人说话,一切似乎都来得太突然,那些之前还敢叫嚣,发泄不满的人全都噤声,一面疑惑地看着台中央上站着的,往日里一派父慈子孝的干父子,一面惶恐地用余光瞄着身后黑洞洞的枪口,近距离被一枪爆头的恐吓实在太有威胁力。
“择日不如撞日,但我可是特意选的这一天,各位就看在我用心良苦的份上,听听看这段对话,听完了要是大家还想着责罚骆某,那骆某就甘心情愿地受着。”
说罢,他飞快地冲距离自己七八步远的刀疤脸一扬手,冷声吩咐道:“把她带回休息室,看好,别出来!”
刀疤脸应了一声,端着枪跨过来,一把抓起角落里的乔初夏,推搡着她往回走,乔初夏刚挣了几下,就看见骆苍止冲自己怒了努嘴,示意她别担心。她刚要说什么,刀疤脸已经不耐烦,按着她的肩头就把她重新推回之前休息的房间里,门重重合上。
“你老板在外面你不担心?咱们一起出去吧?”
乔初夏坐立难安,小声劝着刀疤脸,刀疤脸哼了几声,粗声粗气地告诉她不用担心,骆苍止早就准备好了。
一扇门外,骆苍止事先安排好的人开始播放一段音频,大概是偷偷录下来的,音质不是很清晰,背景音也很嘈杂,不过依稀是两个人的对话。
“这件事我要考虑考虑,毕竟手下有几百几千张口要吃饭,再说我们又都是刀口舔血的生意。你知道,最近五年,中国的缉毒势力介入我们这里,有卫星监测罂粟的种植,对我的人影响很大,产量连年下滑。”
这音量虽然不大,但明显是吴楚的声音,听到这一段,之前还存有怀疑或者不屑的众人立即收敛了神情,都聚精会神地等待下文,更想知道他要考虑的究竟是“哪件事”。
“吴楚您太多虑了,要知道,产量越少,价格抬得越高,老挝那边产量也降得厉害,整个金三角高纯度的海洛因越来越少,所以这时候才最容易发财。而且我家老板说了,只要您能愿意拿出路线图,他就可以提供资金,您一分钱不用出,到时候坐等收钱就好。”
此言一出,大厅里静得连一根针都能听见,因为大家全都曾经或多或少地听说过,在金三角地区有一个秘密的大型罂粟种植区,地域虽不算广大,但水土异常事宜罂粟的生长,其果实饱满,提取出来的毒品纯度高,谁拥有了它就意味着富可敌国。但它的具体位置却是一个谜,众人只是听说,却极少有人亲自见识过。
据说通往此处的路线只有历代毒枭头子才能知道,他们将其交给身边可信的人保存,等到新的继承人诞生再转交出来。
一听这一段对话里涉及了此等机密大事,大家全都心怀鬼胎,静等下文。
就听录音里吴楚似乎叹了一声,压低声音道:“阮老板错爱了,在下真的没有路线图,不然也不会白白浪费了这些年。之前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派手下暗中做掉骆巍,本以为能够拿到,谁知道最后却是竹篮打水。现在想想,我没搞到具体位置,阮老板也没有办法发财,这看来也是天意,没办法的事。”
尽管已经反复听过这段录音无数次,但再一次听到这里,骆苍止还是怒不可遏,将身体凑近,枪口死死地扣着吴楚的太阳穴,用力按下去。
“什么,骆老大的死居然是你做的?”
“难道不是那个俄罗斯娘们儿因爱生恨派了杀手害了老大?”
人群中一片哗然,接着爆发出此起彼伏的质问声来,录音里吴楚的几句话俨然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之前还对骆苍止颇有微词的人,听了吴楚亲口承认的这些话,也不得不沉默,都难以置信地瞪着他,没想到居然是骆巍当年最信赖最倚靠的好兄弟,好手下,为了钱杀人。
“原来是你一直派人跟着我,我还以为是越南人。”
吴楚终于卸下慈善的伪装,面色狰狞地看向骆苍止,咬牙咆哮道,他的眼睛浑浊中带着一丝血红,看上去愤怒又狼狈。他没有想到,骆苍止居然一直谋划着算计自己,甚至将人埋到自己身边,制造出窃听事件来!
“其实你还弄错了一件事。跟着你的,确实是越南人。”
一直没人留意的,紧闭的宴会厅大门,忽然被人推开,两队人率先走进来,后面跟着走进来一个男人,姿态闲适,步子迈得很悠闲。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惊讶,因为一切都是意料之中的,都是他一手策划,参与其中的。
似乎很满意这场自己亲自导演的大戏,男人走到台下,站定,朝着吴楚轻轻抬起手来,拍了几下,掌声清脆,却是为自己在叫好。
吴楚惊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没有料到他会有如此举动,不敢相信道:“王冰?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
“你错就错在太自负,以为我是中国人,觉得我是警察里选出来的卧底,三番五次找各种机会试探我,旁敲侧击,甚至还专程派心腹手下到云南调查,看看我是不是来这里缉毒的。但是你错了,我就是想靠毒品发财的,我怎么会去缉毒呢,您说是不是,骆老板,我的好搭档?”
徐霈喆摇摇头,截断吴楚的质问,忽然轻笑,转头看向骆苍止,语气轻松且熟稔。
骆苍止也浮出笑容来,想了想,见大局已定,收回枪,手指勾着枪托晃了晃,也跟着笑吟吟地开口客气道:“徐少爷,哦不,徐是您那来自江南水乡的母亲的姓氏,还是叫您阮少爷吧,越南首富阮老板的独生子,没想到您也来参加骆某的结婚宴,真是三生有幸,蓬荜生辉。”
☆、018 婚礼惊魂Ⅵ
作为东南亚地区最穷困的国家之一,越南这个发展中国家在外人眼里充满了神秘色彩。那里虽然贫富两极分化更为严重,但从不缺少富豪,他们的致富之路或正规合法,或见不得光,但却都是一群低调得不被外界知晓的有钱人,这与西方大肆渲染的排行榜上有名的富翁们大相径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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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人自认为是越王勾践的后人,统治越南的最后一个封建王朝是阮氏王朝,“阮”曾是越南的国姓,有显赫的地位,因此这个姓氏在越南很是常见。
来人正是真实姓名为“阮霈喆”,后来一度将真实姓氏抹去,改为母姓的徐霈喆。他出生那天刚好是雨季的某一天,天亮后下起了瓢泼大雨,故其父阮保成给他起名“霈”,意为帝王恩泽,因为其祖上为封建王朝的皇室贵族。
“骆老板说笑了,家父不便出国,叫我来道一声恭喜。在中国时我们没机会见面,您回到缅甸,我们自然是要好好聚聚,不醉不归的。”
阮霈喆微微回了一下头,身边立即有随从将附近的一把椅子搬过来,他坐下来,环顾四周。
他这一坐,立即显得很特别,因为除他之外,所有人都站着,就这么矮了半截,但散发出来的气势却是不容小觑的。
“原来是你!你是阮保成的儿子?”
吴楚的姿势不变,说话间已经隐隐带了一丝意外和惊讶,随即脸上浮现出嗜血的笑容来,哈哈大笑着开口:“呵,一个毛都没长全的臭小子居然敢骗我!你滚回河内去,告诉你父亲,若是想发财,就叫他自己亲自跟我谈!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当年若不是他鼓动我,我也不会下定决心杀了骆巍,他到底对我还算不错,可惜,谁不想当老大,谁愿意看别人脸色行事!”
骆苍止一听这话,本就发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他真正暴怒的时候很少脸红脖子粗,就跟有些人喝酒越喝脸色越白一个样子似的,越生气就越白,惨白的带着青色。
“今天的事势必要有个了断,底下的各位都是我父亲在世时的朋友和生意上的伙伴,也都是我的长辈。至于我今天为什么要这么做,前面也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各位当中谁若是要趟这趟浑水,或者要从我手里把人救出去,不妨就留下,若是觉得这事是冤有头债有主,就请出去,我绝对不为难任何人。”
“许东,把门打开!”
骆苍止冲门口一个人点了点头,正是之前在边境临检时和他搭上线的那个许东,就看许东大声应了一声,手里的枪别在腰后,冲到门前把宴会厅的两扇厚重的门全都拉到最大,回头看向众人,操着一口当地话喊道:“我们老板都这么说了,诸位老板请吧!”
不管哪朝哪代,也不管是中国外国,杀父之仇这种事,都是绝对不能忍的。骆苍止眼光跟着一扫,立即有人露出事不关己的表情来,各自将防身的枪全都下了膛,朝他一点头,抬脚就走。
还有几个大概是跟吴楚颇有些私交,眼神有些闪烁,但环顾周围,不是骆苍止的人,就是阮霈喆的人,他们二人早先的对话又一字不落地落在耳朵里,一听就是同伙,早就串通一气要做掉吴楚。一时间,这些人全都反应过来,骆苍止说的不错,这果然是浑水,不能随意趟。
想通这一点,脚下原本还有些踟蹰的人,也都带着三两随从赶紧离开。
“一帮小人!”
吴楚咬牙,他私底下收买过很多骆巍的手下,但不知道是这些人太固执,还是他的意图太明显,除了一些原本就是墙头草的人表示和他交好,跟着骆巍的大多数忠心耿耿的老部下对他还是恭敬有加,但却没有誓死追随的意味。如今他们终于知道了当年刺杀的真相,更是对其行径不屑,又怎么可能帮他。
“就剩我们三个的人了,这样说话多方便,可以敞开天窗说亮话了。是啊,阮保成是我父亲,至于他是不是越南第一富豪,我不知道,也不关心。不过,可能有件事您还不知道,这两年来,和您联系的都是我的人,不是他的。至于他嘛,年纪大了,我觉得他做事有些糊涂,不是很对我的心思,所以我叫他颐养天年去了。我是个孝子,自然要打点上上下下一大家子的事情。”
阮霈喆双手交叠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吴楚的眼睛,不咸不淡地回答他,但说出来的却无异于家族的巨大秘密之一,那就是,他已经控制了整个家族,河内的大型产业大半已经在他的操控之中,至于阮保成已经再也没有说话的余地。
他连对自己的父亲都下了狠手,更何况是外人,只要有利可图,他当然会和骆苍止联手——他要吴楚的实业,骆苍止则是报仇,二人目标一致,各取所需,自然是一拍即合。
“果然是后生可畏,我还以为这两年阮保成怎么变得这么心狠手辣,原来是你接了班,怪不得。不过,年轻人,你也在我身边潜伏了这么久,应该不会不知道,狡兔三窟,你以为我今天就会这么容易栽在你们两个小畜生手里吗?哈哈哈哈,你们太幼稚!”
吴楚仰天大笑,一张脸充满阴狠之色,毕竟上了些年纪,这一笑,脸上的皱褶全都显露出来,看起来竟有些可怕吓人。
一边的骆苍止继续不动声色,薄唇抿成一线,腮边的肌肉微微颤动了一下,他确实不敢轻易妄动,他的枪对着吴楚,可别忘了,吴楚的手下也近在咫尺,随时可以要了他的命。
“我用‘王冰’这个身份接近你,确实只是一时兴起,包括赌石都是我早就托人计划好的。不过我现在倒是感谢自己这个临时决定,让我看清你那些所谓的手下的内心,叫我能够有的放矢。吴楚,你以为现在的人还像过去一样只知道赚钱不考虑未来吗?别忘了,说到底,你还是靠毒品起家,底子太脏,缅甸本土的警察盯着你,整个金三角的警察都盯着你,跟着你早晚都是一个死。但我不一样,我是商人,我赚的钱,起码表面上是干净的,跟着我再也不用一家老小的安危。如果是你,你怎么选择?”
阮霈喆很有耐心地慢声“解释”着,他说的不错,通过中间人几次的汇报,他决定亲自前往缅甸,会会这个曾经和父亲做过交易的大毒枭。没想到一箭双雕,他既有机会找到了吴楚的软肋,又无意间发现骆苍止与吴楚貌合神离,是个绝佳的突破点。
“别忘了,就算今天杀了我,你也拿不到路线图!那东西究竟是否存在还难说……”
吴楚咬牙,他笃定阮霈喆在没有得到想要的毒品地图时不敢轻举妄动杀了自己,但骆苍止就在这时适时地打断了他的幻想。
“你错了,它当然存在,而且就在我手里。既然你就要死了,我当然会叫你死得明白些。”
骆苍止冷笑,同时也在心中暗暗佩服父亲骆巍的深谋远虑,若不是他敢冒险,居然敢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远在北京的小头目乐辉,说不定早就被吴楚给查到了。
吴楚果然一惊,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眼睛里似乎飞快地流窜过惊慌,是的,除了惊讶还有明显的慌张,虽然很快就褪去,但骆苍止看得清楚,他勾着嘴角,动了动枪口,冷笑道:“怎么,不信?放心,明年的今天,说不定我会给你烧纸。”
不远处的阮霈喆似乎心情很好,也跟着浅笑了几声,手放下来,放到膝上,不时轻轻敲几下。
“骆老板,还跟这个老家伙说那么多干什么?你只要毙了他,许东我发誓,有一颗子弹蹭到你头发丝儿,我就先弄死我自己谢罪!”
大门口处一直守着的许东急了,他见参加婚礼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一脸急躁地扯着脖子朝骆苍止大喊,他和今天来的兄弟们都是枪法极好的几个,说的倒也不是假话。
骆苍止忽然笑笑,竟放下了枪,顺势下了膛,塞回腰间。
“除了生意上的事,你和我还有别的帐要算,你心里清楚,我不想叫你死得这么容易。”
他看着吴楚,眼中恨意不减,说完转身欲抬脚走开。就在这时,一直僵硬着不动的吴楚,忽然将手摸上自己的后腰,再回来时,手中赫然多了一把枪!
“骆老板小心!”
许东和其他几个人全都看到了吴楚的动作,失声大喊,想冲上去已经来不及了!
“砰!”
吴楚的手摸到枪后迅速开枪,大概是因为没来得及瞄准,第一枪他失了准头,但他没放弃,很快又接着开了第一枪!
大厅之内,一时间气氛流于凝静而可怕,子弹冲破空气发出的特有声音,明明微弱,可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似乎要震破耳膜一般,众人脸上的表情各异,就连一直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的阮霈喆也微微变了表情,手指在膝上重重一顿。
就看见背对着吴楚的骆苍止并没转身,他侧着脸,看不大清楚脸上的表情,似乎皱了一下眉头,垂在身侧的手几乎在同一时间摸上左腿小腿外侧,跟着头一偏,躲过那粒呼啸而来的子弹,左手猛地一甩,一道寒光飞出去。
“啊!”
一声惨叫随之响起,“吧嗒”一声,吴楚手里的枪跌落在地,就看他整个人忽然像一只虾一样弯曲着佝偻起来,两只手立即捂上两腿之间。
他的叫声几乎成了一个信号,两方的人,就在吴楚叫出声来的同一时刻动起手来,混乱的枪声响起来,紧接着便是中弹的人发出类似的惨叫声,整个宴会厅立即喧闹起来。
而骆苍止,慢慢走近弯着腰不停哀嚎着的吴楚,他已经疼到不停抽搐,额上全是冷汗的地步,似乎双腿发软,再也支撑不了全身的重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蜷曲着打起滚儿来。
“我本想叫你死得有尊严一些,虽然我恨你,但你到底叱咤了半生,没想到你自己非要选择这么一个死法。”
骆苍止抬起脚,在吴楚的满眼惊惧中,慢慢踩上他的腿间,就在他喊出一声撕心裂肺的“不”时,他的脚很很用力,踩向他的下|体!
之前吴楚偷袭他,他甩过来的是一把制作精良的刀,刀刃极其锋利,刀身又薄,准确无误地插向了吴楚的命根子,非常深,整个刀身全都没入了他的小腹。此刻他这么用力一踩,刀尖全都扎到他的腹腔里,神智尚清的吴楚几乎能听见血爆出来,充盈整个腹腔的声音!
他的叫声一开始还很大声,后来渐渐的,渐渐的就低了下去,一双眼也逐渐变得凸出无神。骆苍止冷着一张脸,全身的重量似乎都集中在右脚之上,又过了好一阵子,直到他看见吴楚的嘴角涌出一股血丝,他才收回脚。
而台下的枪战,似乎也到了尾声,吴楚的人大多被当场击毙,剩下几个也都被子弹射中了要害部位,没有反击的可能,反观骆苍止这边,伤亡并不大,几个人也仅仅是被打中肩头小腿等处,很快就都被人带下去止血取子弹。
“骆老板,没事吧?”
想起之前吴楚居然开了两枪,许东提着枪过来问道,他看着骆苍止当时站的那位置对面的墙上,两个清晰的弹孔,就气得不打一处来,伸脚踹了踹地上的吴楚。
“这老家伙居然随身带枪,之前听说他自恃德高望重没人敢在境内动他,平时只带保镖不带武器,没想到是假的。”
许东想起之前的传言,没想到是假的,语气恨恨。骆苍止抬了抬眼皮,淡笑道:“我猜他也是多少有所准备,不然也不会一发现有问题就赶紧撤到一边,我叫你们在银盆里动手脚,也不过是为了诈他一下,没想到他还真的露了马脚。”
原来,叫人在水里放火的,是骆苍止自己,想起在场的人各种惊慌失措的样子,他就有些嗤之以鼻。还以为都是些带种的汉子,没想到也都这么狼狈,怪不得当年一看风向变了,就都开始对吴楚趋炎附势起来,他心中暗想,等自己正式接手毒品生意后,一定要全新清洗一番。
“看来你真的很恨他,世上这么多种死法,偏要他这么死。不过,骆老板的刀法还真是好,很多年没见到能把刀出得这么快的人了。阮某自小被家父夸赞刀法好,看来改天要好好切磋一下。”
坐在椅子上的阮霈喆终于出声,一副看够了好戏的模样,抚掌轻笑,他的人在他身后,全都一字排开,站了两排。
“不敢,只是一时手痒,献丑了。至于我和他的事情,就不劳你操心。”
想到多年前所受的侮辱,骆苍止眼中的情绪一时做不到收放自如,泄露出危险的光芒来,看得阮霈喆一愣,只得讪笑道:“这个自然。”
而骆苍止似乎并无太多余阮霈喆寒暄的心思,说完似乎就要朝远处的休息室方向走去。
“骆老板留步!”
阮霈喆看出他的意图,忽然出声喊道,骆苍止只得停下,疑惑道:“阮少爷还有什么事?”
“吴楚死了,按照我们的约定,那他在缅甸一带的生意,就归我了?”
他目光灼灼,充满了兴奋,看向骆苍止,吞并了吴楚的生意,他的势力就从越南深入到缅甸,对他的商业帝国的版图扩充起到了关键一步,不然他也不会如此费心,与骆苍止合谋部署,暗中疏通,做成了今天的绞杀行动。
在他进到宴会厅之前,他的人已经解决了吴楚放在外面的手下,两个人一内一外同时进行。
骆苍止点点头,他无意于在此地拓展其他生意,那些外界消息传言不虚,他派人去照着地图摸索,果然初见端倪。若是等他安顿好手头的事,全力去按图索骥寻找秘密的罂粟产地,这笔财富已经足够惊人,吴楚手里的那些贸易公司他并不放在眼底。加上这些早已是二人合作初始时就谈好的,阮霈喆要钱,他要命,此刻他更加不会反悔。
“怎么,你是怕我反悔?”
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看着阮霈喆终于站了起来,几步上前,走到自己面前。
“不,是我反悔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丝毫没有半分惭愧,好像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骆苍止眼神一变,却仍是含笑耐心问道:“阮少爷想怎么个反悔法?”
阮霈喆见他不动声色,心里暗暗叫了声好,不愧是骆巍和娜塔莎的儿子,居然在这种时候还能做到面不改色,不过他并不会因为这一点就改变心意。
“吴楚的资产,我可以分给你一半,但是藏宝图里找到的东西,我也要分一半。不过就算你有路线图,找到它也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这部分我可以来投资。”
之前阮霈喆也听说过关于这笔神秘财富的传说,但他没想到骆苍止居然已经拿到了路线图,他立即改变了想法,要赚大钱,就必须眼光长远。
“这提议听起来是不错,可便宜都叫你阮少爷占了,骆某最后倒成了吃力不讨好的那一个呢。要是我说我不答应,你又该怎么办?”
骆苍止歪了歪嘴角,似乎并不买账。
同样没有勃然大怒,阮霈喆也在继续笑,笑了很久,他才伸出手,伸出拇指和食指,收回其余三个指头,用左手比了个枪的姿势,顶在了骆苍止的眉心上。
“你要是不答应,恐怕这事情就有些难办了。”
他身后的人,全都拔出枪来,黑色的风衣下,武器众多,全是火力很猛的家伙。
骆苍止微笑,也抬起手腕,一把按住了阮霈喆的手,狠狠用力。
☆、018 婚礼惊魂Ⅶ
乔初夏在休息室里坐立不安,她只好不停地走来走去来缓解内心的恐惧,她终于明白过来,骆苍止这是在用结婚做噱头,其实是要“钓鱼”,找个机会对吴楚报仇。之前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但是如此兴师动众她还是没有料到。
乍一听见两声紧挨着的枪响,乔初夏几乎要蹦起来,拉开房门就想冲出去,无奈刀疤脸死死抱住她,他不敢打她,只好按着她不许她出去。
“你不要出去!出去了也是添乱!骆老板不会有事,他早有安排!”
刀疤脸大声吼着,若是乔初夏有个闪失,骆苍止不会饶了他,正是因为信任,他才会被安排守在乔初夏身边,他说什么也不能叫她走出去这扇门。
“安排,他……”
乔初夏明白过来,不免有些嘲笑自己,他一个毒贩子,自然是不怕死的,自己又在这里瞎操心什么。
刀疤脸见她安静下来,也就松开手,静静地站在一旁,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么要不了多久,他就完成任务,可以带着乔初夏走出去和大家会合了。
就在这时,一片寂静之后,枪声再一次响起了!
乔初夏一惊,看向同样一脸惊愕的刀疤脸,喃喃道:“你不是说结束了吗,怎么又打起来了,难道吴楚的人还没死光,又来了?”
刀疤脸比她还惊讶,因为他知道,吴楚外面的人由阮霈喆负责,里面的人是由他们负责,两边各司其职,绝对不会有差错的,此时枪声一响,就意味着他最害怕的事发生了——
阮霈喆要黑吃黑!
这个认知令他头皮发麻,因为他清楚,刚才的枪战已经耗费了骆苍止手下人的大部分体力和弹药,二次交战占不到丝毫便宜,而阮霈喆完全可以带着另一批人进来宴会厅,火力充足。
“你在这里不要动,我出去看一下!”
想到可能的情况,刀疤脸坐不住了,他不能眼看着自己的老板有事,更不能允许自己的兄弟们眼睁睁地去送死,他将枪端起来,又在腰间摸了另一把枪,一手一把枪,猛地踹开门,一闪身冲了出去。
乔初夏还来不及反应,眼前一花,刀疤脸已经不在眼前了,她不知都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刀疤脸的神情,也知道骆苍止这边应该是大事不妙了。
她浑身冷汗,几乎打湿了后背的衣衫,原本还能靠不停地走来缓解压力,此刻她竟有些走不动了。
终于无法忍受休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乔初夏伸出颤抖的手,猛地拉开了门。
“只要你答应我开的条件,我就叫我的人停手。骆苍止,算了吧,你我都只是想发财,和气生财。再说了,好好活着才能在明年的今天给你的仇人烧纸,不然你就只能和他做邻居埋在一块儿了!”
枪林弹雨中,阮霈喆高声冲着骆苍止喊道,他没有想到他居然不肯同意自己的提议,两人竟走到了动手这一步。
骆苍止手里握着一把枪,那是刚才站在阮霈喆身后的一个人的枪,他抬脚踢向那人的手,枪落下来时被他接住,开枪打死了枪的原主人。听见阮霈喆如是劝道,他擦了一把脸上溅到的血,狞笑着回答道:“如果我现在告诉你,只要你把你的生意转交给我,我就停火,你说你会答应吗?阮霈喆,别作梦了,你我这样的人,只要有一口气在,就不能允许任何人爬到自己头上,所以你住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