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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时无两 当前章节:14721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8:00

男人一开门,忽然看见自己脚边蹲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听见声响,她刚好仰起头,乌溜溜的眼睛清澈如水,精致的五官和刚才那女人有七分相似。

黏在女孩儿脸上的目光立即夹杂了几分色|欲,男人几乎忍不住想要伸手在那粉嘟嘟细嫩嫩的小脸蛋儿上拧一把再走。

女人已经穿好衣服,慌张地冲出来,手指抓着门框,眼神紧张地看向男人。

“小姑娘长得真好,真像你,再过几年你就能享清福喽!”

男人看出来这是女人的孩子,一指在门边的小姑娘,冲着女人暧昧地一笑,意有所指。

男人骑上车,摇摇摆摆地骑出去好远了,乔初夏这才依旧低垂着脑袋,抓起书包和作业本,绕过愣怔的女人,往屋里走。

“我听人家说,暑假里学校学生都去营地里野营,你怎么没说?”

女人跟在后面,口中絮絮,跟刚才出卖自己时的安静,截然不同。

“我不想去。”

乔初夏把书包放在桌上,系上围裙,走到小厨房里淘米,择菜,动作熟练。

她的母亲不会做任何家务,所以她从五岁起就开始做饭,第一次烧火,差点儿没把房子烧了。可是没办法,她的母亲乔瑰菡除了会用这副美好依旧的皮囊赚钱,几乎一无是处。

女人歪斜斜地靠在小厨房门边,咬着嘴儿,手摸到胸罩里,摸出那有些汗湿的一张纸币,在乔初夏身后绕了好几圈,也不知道怎么给她。

这钱脏,女儿嫌,她知道。

厨房地方本来就又小又热果然,乔初夏果然急了,柔嫩的小手在淘米水里翻搅了几下,不悦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女人期期艾艾地把钱塞到她手里,嗫嚅道:“你去,别人都去,你也去……”

乔初夏没接,看了那脏兮兮的钱一眼,继续淘米,五根细嫩的手指狠狠地在小电饭锅里搅弄。

“你别再做这种事了,我不想读了,没意思。”

她闷声冒出一句,声音沙哑,锅里的水面炸出两朵水花,她赶紧抬手,用手背抹抹眼睛,转身去倒掉淘米水。

女人递钱的手一下子顿在半空中,半晌,脸色憋得通红,咳了一声,赶紧用手捂住嘴,背过身去,没再说话。

三天后是周末,每周末都是女人生意最忙碌的时候,乔初夏一般都是背着书包,到附近的少儿图书馆写作业。

带上几个包子和一瓶水,写完作业还能看书,最重要的是,不用在家。

这是乔初夏童年里少有的欢乐时光,她想如果自己有钱了,一定要有一间自己的书房,摆满喜欢的书,还要有窗帘和花。那时候,她自然还不懂“书非借不能读也”的道理。

“我带你去个地方。”

吃完早饭,女人一反常态,叫住要出门的乔初夏,平静地开口。

她今天似乎特意打扮过,头发整齐地盘起来,露出过于白皙的脸来,身上的衣服也是簇新的。

乔初夏回头,发现自己好像没见过这样的母亲,印象里,她都是穿着暴|露而廉价的衣服,整日睡眠不足的疲惫样子。

她沉默地跟着乔瑰菡,坐上出租车,眼看着离家越来越远,车子驶向城市的另一端。

这是个两极分化的世界,这是个贫富分明的城市。

直到站在一栋别墅的面前,乔初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女人熟练地按下了大门口的对讲机,低低地说了几句,没一会儿,大门开了。

她一把拉起傻愣愣的乔初夏,疾步往里走,母女俩双手交握,她握得乔初夏有点儿疼。

“嗷呜!”

忽然,一道白影从别墅后的园子里冒出来,速度极快,向两个人的方向奔来。

女人下意识地想要挡在乔初夏前面,谁知这跑过来的畜生极聪明,看出来她的心思似的,身子一侧,拐了一下,像是罚点球时的假动作一样,晃过了女人,直奔乔初夏!

“啊!”

看不出这是狗还是熊,体格壮实,个头极大,乔初夏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尖叫出声!

如此健壮,如此剽悍的犬,是雪獒!

这大狗猛地将乔初夏扑倒在地,锋利的爪子按着她的肩膀,两只眼珠儿亮得诡异,一道涎水滴出来,滴在乔初夏脸上。

乔瑰菡吓坏了,想上前,又怕惊扰了这畜生乱咬人,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手脚发麻。

“程哥,你说,这是哪来的小野|种啊?”

清脆傲慢的声音响起来,两个人慢慢走出来,一高一矮,大的是十二三岁的样子,小的也有十岁左右。

其中稍小的那个男孩儿故意大声问出来,说完,抓起胸前的金口哨,吹了一声。

只见那凶悍的雪獒“嗷”一声,立即从乔初夏身上下来,摇头晃脑地奔回去,趴在小男孩儿脚边,一副俯首帖耳的样子。

“呵,你可别胡说,搞不好人家以后可是你们乐家女主人的孩子,咱们得罪不起。”

年纪稍大的那个,脸色一直很阴沉,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

乔瑰菡松了一口气,腿发软,强忍着急急跑过去,一把抱住吓呆了的乔初夏,眼泪成串滚落下来。

獒犬的爪子极为锋利,就刚才那么一会儿,乔初夏露在外面的手臂就有好几处擦伤,刚好又是夏天,衣服很薄,她雪白的肌肤上若干道红彤彤的刮痕,看上去触目惊心。

“初夏,别怕,坚强点,不管妈妈在不在,都要好好活着。”

当时的乔初夏,很久之后才明白这句话有多么沉重,然而当时,她只是撑起虚软的身体,蹒跚着跟着母亲走进这栋陌生的别墅。

两道不屑和厌恶的目光,一直纠缠在这对母女身后。

一个是这栋别墅主人乐辉的独生子乐文昱,一个则是前来做客的程斐,两人都是张狂跋扈的性子,年岁又相仿,很快臭味相投,狼狈为奸,整日里形影不离。

乐辉早些年是城里有名的“流氓”,要说起流氓,别的地方不说,就先说说说这四九城里的,解放之后的“流氓”——

流氓是分片儿的,也就是分区域,复兴门以西,那是高干子弟,中直和大院,特指机关单位和部队;西城的就都是些剪了辫子的遗老遗少,过去遛鸟斗蛐蛐儿,如今是人民政府了,不偷鸡摸狗没乐子;剩下的就是南城一带,臭水沟填平了,分房改造妓|女也从良了,可就是耐不住心里毛糙,过不起这安生日子。

乐辉就是最底层的小混混,当年提起他的名儿,没人不跟着再骂上一句“他大爷的”。

老北京以前有句话,叫流氓有流氓的规矩。虽然底层,但乐辉却在九十年代跟对了大哥,从此不仅扶摇直上,而且擦干净了屁股,把案底都洗白了。

“你女儿。”

乔瑰菡淡淡开口,把身后的乔初夏扯过来,猛地推到面前的男人眼前。

“我、我的种?!”

乐辉如今早已不是当年穿着喇叭裤烫着爆炸头戴着蛤蟆镜的流氓,黑色的真丝对襟褂子,老北京布鞋,看着普通,从头到脚都是纯手工制作,要的就是这种老爷范儿。

乔瑰菡冷笑,抿着嘴道:“你操|我时哪次不是全射在里面?!”

尽管当了多年混混,乍一听见她如此直白,乐辉还是微怔了一下,仔细打量了几眼乔初夏,似乎还有些不确定。

“小乔,我知道这些年你恨我,你说说看,我乐辉哪里对不起你,你要把我当猴儿耍?结婚当天一声不吭跟人跑了,我他妈就是个活王八啊!”

他忽然爆发出来,上前几步,狠狠抓着乔瑰菡,用力甩了她一个耳光。

他下手极重,乔瑰菡硬生生受了这一巴掌,压根没有躲闪,头歪过去,一丝殷红慢慢从紧合的嘴角溢出来。

“乐辉,我快死了,初夏你一定要管她……”

她蹙了下眉,眼圈儿红透,转过脸来,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他的手,冰凉的手一阵哆嗦。

他大惊,方才是自己一时没忍住,这一看她脸颊被打得几乎肿起来,心顿时揪起来,反握住她的手,乐辉慌张道:“你说什么?谁要死了?”

乔初夏猛地冲上来,她个子还矮,只到乐辉的腰际,拼命推他,嘴里尖声道:“你放开我妈妈!你这个坏蛋!”

乐辉顾不得她,死死瞪着乔瑰菡,终于在她的眼底看到了深刻的厌世和自弃。

“小乔……你放心,你们娘俩儿,我乐辉都要好好管!”

乔初夏跌坐在地毯上一阵阵发怔,她从小就显示出与同龄女孩儿的不同,她穷,她瘦,她不爱说话,不爱热闹,也不爱哭,因为没人听她讲话,没有热闹属于她,眼泪对于她的人生更没有一丝帮助。

现在,她做妓|女的妈妈就要死了,她从心底感到一种痛苦来,后来长大了才知道那种情感叫做悲凉,没有亲人的孤独。

可是,她又有着一种罪恶的解脱感,她想,她终于可以不被班里的同学嘲笑了,尽管她成绩好长相好,但依旧因为母亲的缘故没有任何朋友;也可以不必每天做早中晚三顿饭,天不亮就要起来生火,呛得直流泪;还可以不必洗两个人的衣服,在冬天被冰凉的井水冻得手指如胡萝卜。

“喂,小野|种!”

忽然,有一只穿着小皮鞋的脚踹了踹她,乔初夏这才猛地抬起头,看清来人,条件反射地一哆嗦。

是刚才养大狗的那个男孩儿,此刻正一脸厌恶地斜睨着她,然而眼睛里又有一种这个年龄的男孩特有的对女孩子的好奇和兴趣。

“我爸说了,以后你归我管,你要是敢不听我的,我就叫白虎咬死你!”

乔初夏惊惧地看着他,半晌才反应过来,“白虎”应该就是那只巨大的犬,她低头,就见自己的上衣前襟上还沾着那狗的涎水,顿时弯腰一阵干呕起来。

整个身体全都浸泡在水里,是什么感觉?

无尽的冰冷的液体,凉意侵入四肢百骸,少女娇嫩的身体泛起青色,小腹在隐隐作痛,抽|搐几下后,似乎有灼热的急流涌出来,疼痛难忍。

耳朵似乎也被堵住了,只有自己不断放大的心跳声,噗通,噗通,一声声急如擂鼓。

可是为何,嘲笑声和刺耳的挖苦话,却能听得那般真切?!

“嘿,怎么样,泡得舒不舒服?”

“程哥,咱们把她扒光了吧,我上回看见她换衣服,奶|子可白呢,真想咬一口!”

“程哥,我底下也胀得难受,妹妹怎么了,老子就要上她!”

“程哥,你先我后,大哥吃肉,小弟也得喝喝汤吧?”

一个激灵打透全身,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如蟒蛇一般,越缠越紧。

“啊!别过来……”

惊叫一声,乔初夏握住徐霈喆的手用力收紧,将男人手臂掐出几道红痕,自己青葱似的手指也骨节泛白起来。

催眠正进行在紧要关头,原本平淡无波的气氛一下子被从中撕裂,乔初夏立刻挺起身来,脸上犹自带着恐慌和厌恶。

“滚!”

似乎还未完全从梦魇中清醒过来,乔初夏下意识地拍开面前男人的手,大声喝道,人也跟着瞪圆了眼睛。

“乔初夏!你清醒一下!”

徐霈喆顾不得疼,赶紧再次抓住她的两边肩膀,猛烈地摇着,试图唤回她的神智。

许久,乔初夏终于平静下来,一张脸已经没有血色,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沉默地坐了片刻,慢慢下床,穿好鞋子,整理好自己,拿好包,抬起手顺了顺头发。

“徐医生,谢谢你,今天先到这儿吧,我先回去了。”

她客气而疏远,又恢复了第一次来这里咨询的戒备神色,走向门口。

徐霈喆快步上前,取过车钥匙,忙道:“我送你……”

“不必了,”乔初夏坚决摇头,想了想,语气又缓和了一些,眼睛垂下。

“谁也救不了我,包括我自己。”

☆、003 私人会所(上)

“梁逸,你说话,咱们这是去哪?”

黑色的车子行驶在东直门外大街,某个街口一拐,停在北三里屯路一个小门脸前。

乔初夏终于沉不住气,也不下车,扭过脸来问梁逸。

这孩子正在玩着新手机,似乎只有这个时候他才像个十八岁的少年,对数码产品有着执着的热爱。

就看他头也不抬,手指飞快,悠声道:“带你去个好玩的地儿,咱先去弄身行头。”

闪烁的屏幕上赫然是最近流行的手游,他玩得双眼放光,不亦乐乎。

说完,梁逸率先开了门走出去,颇不耐烦地等着乔初夏。

店面不大,里面却是别有洞天,梁逸似和老板关系极好,说笑着谈起最近时兴的花哨玩意儿,言谈间语气倒是轻松。

衣橱里挂着各式各样的中式礼服,有几件样式出挑,细一看,竟是几位炙手可热的女星在各大颁奖礼上穿过的。

乔初夏立即明白过来梁逸的意思,倒也认认真真地选挑起来,手指滑过一件紫蓝色的旗袍,不动了。

“你倒是有意思,还是正儿八经选一件吧。”

梁逸点起一颗烟,大笑着吐出个烟圈儿来,看着她的那副风流相儿真是讨打,还是个孩子呢,竟浪荡成这样子。

如今看起来虽稚嫩,但不难预测,十年后,梁逸也是个会叫女人失神失身的坏男人。

想当年,旧上海的特务头子就是这么温情脉脉地对着那个要刺杀他的女学生吧,所以在那一瞬间,她才会犹豫,低低吐出一句“快走”!

魔都是魔都,帝都是帝都,乔初夏不是王佳芝,她是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失业的待业女青年。

“我就要这件。”难得少见的固执,可她真心喜欢。

那旗袍贴在肉皮上,凉凉的,不知是真丝还是什么,没商标,没价签,原来所谓的奢侈,是这般的模样。

配上同色的手包,脚下是一双厚底的软缎子绣鞋,一出更衣室,乔初夏活脱脱成了个穿越而来的美人儿。

一头精心呵护的长发松松挽起,面上是近年来总不落伍的复古妆容,全身并无多余装饰,只在双耳上戴了一副玉耳坠,色调温润。

就在她出来的同时,梁逸也刚好换完衣服,从隔壁出来,两个人看看打了个照面,心里都是一赞。

他长得好,这是她早就知道的,店里诸多衣裳,色彩斑斓,可被他一衬,就都失了颜色。

如此背景下,却单单独独显出他的好颜色,风流面。

梁逸挽住嫩嫩,到底小孩儿心性,走出门前,冲着店主扬扬手,也不见外,照着乔初夏的脸颊就是“啵”一口,笑得狂妄。

乔初夏微赧,胭脂似乎彻底晕染开来,芙蓉面胜似三月桃花。

“以后想要两身好衣服就来这儿,老板娘是我干姐姐,也是那谁的人。”

他朝她咬耳朵,吐出个人名,听得乔初夏一愣,“那谁”竟然在外也有女人,倒真令人讶异。

窗外不断闪过朱红墙琉璃瓦,长安街车流如织,两个人乘坐的车缓缓驶向中南海方向,通过严密的重重岗哨,驶向一条僻静的小路。

一支烟含在梁逸的嘴角,轻佻,也好看。

“这是……”

乔初夏傻了,不敢往下说。

不是看不出来这是往哪里去,金黄赤红,雕栏玉砌,五彩琉璃,庭院开阔。

车子越往里开,人越少,几乎是刻意避开的游人路线,一条小径倒是迂回。

内廷西路,大名鼎鼎的乾西五所,红极一时的《还珠格格》里小燕子住的漱芳斋便是五所的头所改造而成。

南北走向的一处狭长宫殿前,已经停满了各色豪华车,不时有黑西装白手套的侍者穿梭其中。

乔初夏心里怦怦,她是没见过世面,但此刻梁逸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手心都是汗。

递了邀请函,那接待侍者再三确认了身份,才恭敬地示意两人进门,跨入第一进院落,甬道宽阔相连,形成廊院。

乔初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一抬头,果然对上那宫殿高处悬挂的匾额。

建福宫。

西北方向是一个很有说道的方位,卦位乾,代表天,属金。

乔初夏是很相信风水的,甚至近似迷信了。命数很“顺”的人,大抵都是不信的,遭遇过波折的人,却往往都是很信的。

西北位喜高大怕低陷,建福宫,正是处于故宫西北,一明两暗的格局,自溥仪时代焚毁到上世纪末开始修复,建福宫其间度过了漫长的八十年。

怪不得有坊间传闻,这里是名流巨贾的宴会之地,原以为都是些臆想胡说,今天亲眼所见,才知道传言所形容的纸醉金迷连事实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望着周围一张张陌生里带着些熟悉的脸,乔初夏在脑海里翻腾几下,才认出那些皆是各界名人,平素只在电视杂志上见过的。

“这、这是私人宴会吗?”

咬着牙,她低低地问,这才发现梁逸跟自己一般紧张,略有些好笑。

原来,人家说女孩子一定要有见识,见识多才能心胸宽广,会让自己更有信心,这话确实不假。

可她毕竟出身卑微,自然露怯。

“算是吧,待会儿你就跟着我。”

梁逸握紧了乔初夏的手,其他人的目光,他骄傲也烦躁——

骄傲的是,他的女伴很美,出尘,尤其是外国人,最受不了的诱惑就是乔初夏今天的这种装束,恨不得过来就喊一句“Honey”,生生要亲一口才好。

不爽的是,男人的某种眼神真的有扒掉女人衣服的功力,来宾虽个个衣冠楚楚,但本质上和流氓没什么区别,一样会对着美女流口水。

古色古香的棱花扇门,隔开前后院落,黑漆描金,真正是贵族的奢华,内里是双层的灯笼纱,无论是宫殿的棚顶还是墙板,都绘有五彩图案。

主办方应该是大爱盛唐的浮华之风,在这明清的后宫中,居然搭建了一方不大的舞台,红毯铺就,台上竟是全套的编钟及编磬。

宴会间歇,便有身着古代乐官和乐伎服饰的人袅袅娜娜上得台来,叮叮咚咚奏一曲《茉莉花》。无他,只因为这是老外们最喜爱的一首民歌,在国外也是家喻户晓。

极尽奢华,极尽贵气,虽然从里到外都透着一种不伦不类,但靠金钱叠加出来的富贵还是会令人产生一种虚浮的飘飘然,满足了这些成功人士不断膨胀的虚荣心。

这里俨然成了一间古代的私人会所,高档且彰显身份。

与这里一比,大名鼎鼎的长安俱乐部就显得如同一个稚龄孩童,这里才真正地将封建贵族的最精粹最浮夸的那部分做以全部的呈现。

工艺考究的座椅,精致的杯盘碟碗,乔初夏随着梁逸入席,其实她心中也好奇,依照他的身份,是来不了的,即使是梁逸的爸爸梁锴豪,怕也差了好几级。

“我爸的老部下是这里的开发商,给了一张邀请卡,他不敢来,怕被纪委盯上,我就偷偷抢来了。”

似乎看出她的疑惑,梁逸也不隐瞒,把玩着手里象牙筷子,悄声道出实情。

乔初夏点头,怪不得,这里的装潢不一般,就连服务生的素质也比着星级酒店强许多,一定是有商业公司在背后运作。瞧这劲头儿,说不定就是炒作天价四合院那家公司,对外说是一房难求大肆宣传,其实早早就给相关领导一人一套内销了。

“我对你好吧?知道你在家闷得慌,特意带你出来玩的。”

梁逸用汤勺取了一只小小的蛋,递到乔初夏的碗碟中,据说这产蛋的乌鸡,平素只吃人参鹿茸等名贵补药,卖在这种烧钱的地方,这一勺蛋黄不知道要几张粉红钞票。

乔初夏不想动筷,头隐隐地在疼,自打她福至心灵地先去看这宫里的匾额,就似乎浑身不舒服起来。尤其是往殿里走,看清那宝座后高悬的“不为物先”的横匾,总觉得在哪见过似的,然而这里哪里是她这样的底层人民来过的地方,想想便有些自嘲。

可又不想拂了梁逸的好意,乔初夏擦了擦嘴上的口红,颇有些懒洋洋地举起了筷子,犹豫着在哪下手。

正要张嘴,忽然人群中有些异样,原本嘈杂的声响都消失了,音乐也戛然而止。

“怎么了?”

乔初夏的手顿在半空中,察觉到周遭的异样,一脸紧张地无声问着身侧的梁逸。

“各位。”

一个男人一只手插着兜,另一只手勾着个东西,有人给他举着一只话筒,他的声音通过麦克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个是哪位女士的?”

说完,他举起手里的东西,一片蓝紫色顿时闯入众人视线。

“啊呀!”

乔初夏握着筷子,下意识叫了出来,那不正是自己的小手包,再低头,果然已经不在自己手里了!

察觉到所有人的眼睛都往自己身上射来,她慌了,求助地望向梁逸,却发现他的神色也同样紧张,握着她的手微微冒出冷汗。

“哗啦啦!”

那说话的男人一把扯开了手包,里面的东西全都跌落出来,除了有小镜子、粉盒、唇膏之外的东西,居然,还有一把小巧的手枪,也跟着落下来,砸在地上!

“这位小姐,你带枪来做什么?”

男人含着笑,俯身捡起来,在手里掂量了几下乌黑发亮的枪身,忽然将子弹上膛,枪口嚯地指向乔初夏!

周围极静,音乐早就不知何时停了,周遭的人也早已噤声,好似从喧闹到沉寂之间连过渡都不曾有。

生平不是第一次这么被人用枪对着,可到底是在一众衣冠楚楚的宾客注目之下,乔初夏顿时慌了,几欲讷讷不成言。

她不知道一直没离身的手包怎么就不见了,枪也绝对不是她的!

“小姐,你带着枪进来,想做什么呢?”

那男人端枪的姿势真正好看,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尽管身边都是人,但乔初夏毫不怀疑,那子弹一旦射出来,保准儿是指哪打哪,直中心脏。

他戴着墨镜,看不出具体的眼神,嘴唇边却是带着兴味。

几秒钟后,他放下枪,不再瞄着她,而是用手指勾着扳机处,来回地摇晃把玩。

几乎是同时,一小队身着全套防爆警服的人从宫门外的一条小径里飞速移动过来,为首一个冲着乔初夏大喊道:“双手放在脑后,慢慢站起来,从桌后面走出来!”

乔初夏懵住了,这架势太大,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其实不止是她反应不上来,在场的一百多个人谁也没反应上来。

“先、先生!这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在我的包里,不过,上面一定没有我的指纹!”

情急之中,乔初夏拼尽全力喊了一嗓子,喊出来之后,嗓子眼儿发干,两个耳朵里都是轰隆隆的,自己都不知道哪来的急智。

不等这男人搭理她,乔初夏只觉得眼前一花,双手一麻,已经被一个警卫用力反剪到背后。

她略一挣扎,那人下手倒是丝毫不留情,两个手腕上凸起的骨头顿时钻心地疼起来。

身边的梁逸刚要起身,已经被身边的两个壮硕男人一边一个地给按住,他的脸色跟着一下子变了。

就算再少不更事,他此刻也明白过来,自己和乔初夏这是被人给“阴”了!

踉跄几步,乔初夏被推搡着拥到执枪男人的面前,她仰起头,此时的阳光还有些刺眼,可她分明看清楚了,这男人耳垂下与腮边连接的地方处,有一小块淡色的疤痕。

顿时如五雷轰顶,脑中银瓶乍泄般,乔初夏恨恨瞪着这男人。

原来是他,他回来了。

“我明白了,枪不是我的,不信你可以找个地方验一验。”

说完,她匆匆低下头,眼角飞逝过一抹痛意来。原来是他故意找人拿走自己的包,玩上这么一出。

“是嘛?确实得好好验一验。”

说完,男人手指飞快,几个动作,手中那把小巧的手枪就被大卸八块,零部件噼里啪啦地跌落在地上。

“程少,这女人怎么办?”

底下人不明所以,只好低声请示。

“把她带到静怡轩里间儿,我马上过去。”

☆、003 私人会所(下)

乔初夏昂着头,看向头顶上的宫殿软天花,就在脖子发僵的时候,厚重的木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双大手,从后搂住她的细腰,一口绵长的热气立即呼上来。

“初夏,怎么样,我刚从国外回来,今天算不算惊喜?这里找人重新装修过,以后你想避暑,就跟底下人说一声,静怡轩里没有霉气还凉快……”

他的话,因为乔初夏的猛转身而不得不顿住。

“程斐!你这个畜生!别碰我!”

一把甩开男人的手,乔初夏的脸色惨白如死灰,因为愤怒,她的嘴唇不断颤抖着。

程斐却不为所动,仍是虚虚地拢着乔初夏的腰,凑近她的耳后轻声道:“是不是看见我脸上的疤,这才想起来我是谁,嗯?这可是你当初下的狠手呢,我一直没除疤,就是因为舍不得啊。”

她的双手抵在他胸前,死命地控制着两个人之间危险的暧昧距离,脑子里乱作一团。

一掀眼皮,水眸刚巧对上他戏谑狂妄的眼神,乔初夏怒不可遏。

“你混蛋!程斐,我告诉你,你别想再……”

她忽然说不下去,小时候的事情如同水面波纹,晃荡荡看不清楚,却又是真实发生过的。

“初夏,”程斐伸出手,把玩着她的发髻中散下来的一缕乌发,慢悠悠不怀好意地压低了声音说道:“小时候你是不是很奇怪,明明你和乐文昱才是乐辉的亲生儿女,可为什么他却对我这么好?这是因为,我爸爸是程修。”

他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报出一个名字。

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名字。

同一天,连续两次被人告知这个名字,乔初夏微怔,刚才梁逸提到的,也是这人,不想竟是程斐的爸。

怪不得,原来是这样,她恍然大悟,似乎十几年来悬而未决的问题一下子得到了最合理不过的解释。

难怪乐辉当年每次见到程斐,都是点头哈腰的,完全不是一个成年人对孩子的态度。

只是她仍旧不懂,为什么她那个靠打打杀杀,坑蒙拐骗,欺行霸市的混混老爹,能和程家那样的家庭攀上交情。

“这些都是你安排好的!”

乔初夏忽然明白过来,环视着身处的这间皇家宫殿,还有谁,能在这里头举办宴会,如果是程斐,那她现在相信了。

程斐,成了精。

人生就是这样,总有人像一口痰,咳一声就吐出去了,无关痛痒;总有人像癌细胞,一旦扩散起来,关乎人命,。

程斐是最恶毒的那种癌症,叫你疼,叫你疯癫,叫你眼睁睁等死。

“是啊,那又怎么样?”

他嗤笑,忽地想起什么似的,正色着开口:“别的事情好说,只是可惜了外面那孙子,两把枪正对着他的蛋蛋,哈哈!”

乔初夏脸色一变,难怪自己被带走的时候他的脸色那么难看,原来是有人用枪抵着他!

她急了,深吸一口气,“他不过是个孩子……”

梁逸确实坏,可毕竟还年轻,她不想拖他下水。

“孩子?”

程斐不答反问,笑容反而加深了,这一笑,唇边显出一抹梨涡来,很是好看。

“孩子动不动就在你那里过夜?孩子敢他|妈|的睡了我的女人?”

他一把捏住乔初夏的手指,兀自用力,疼得她再也无法辩白,霎时眼泪扑簌。

程斐斜眼,看着她,似乎手上的力气撤了不少,用力一甩,看着她险些站不稳而摔倒。

“初夏,我刚回国,我们喝一杯庆祝吧?”

似乎没有任何异样,程斐敛了神色,完全猜不透喜怒,踱了几步走到一边,伸手倒了两杯酒,自己握了一杯,另一杯递给乔初夏。

“我不喝。”

她站着,宛若一尊雕像,面无表情。

“我想做的事情,没有办不到的,就像当年,我说破了你的膜,就一定能破了它。”

说完,程斐一仰头,喝光了杯里的酒,得意地冲她举了举空杯。

从静怡轩走出来,乔初夏惊讶地发现,原本济济一堂的宾客已经不知去往何处。

铺着豪华桌布的圆桌后,只有一个人还在坐着,他的姿势看上去有些僵硬,似乎很久没有移动过身体。

他的左右两边,各站着一个人,手藏在垂下来的桌布下,从手肘和肩膀一线的绷紧程度看,应该是手里有枪。

“我想叫他死,这你是知道的。”

程斐站在乔初夏身后,与她耳语着,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是一对男女在调情。

果然,梁逸望过来的眼神一下子变了,他想要起来,被身边的人按住,碍于腿间抵着的枪,他不敢再动。

“你是谁?你抓着她干什么,放了她,你要什么跟我说!”

梁逸涨红了脸,冲着程斐大声喊出声,却见后者脸上露出愈加讥讽的神色来。

“毛都没长全的小孩儿,丫挺的你没有资格跟我提条件!”

三步并作两步,程斐走下台阶,几步来到梁逸面前,手中“咔嚓”几声,从袖口里变戏法一般掏出一把微型手枪。

上了膛,程斐猛地对准了梁逸的脑门儿,力气之大,顶得他不得不往后仰头。

“就凭你,也敢养着她?你真当自己是八旗子弟啊,遛鸟喝茶养情儿?臭小子,我告诉你,今儿就是你爸梁锴豪来了,也救不了你!”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地手上加劲儿,梁逸整个人差点被他从高背椅上掀翻过去。

听到自己父亲的名字,梁逸多少反应过来,今天自己遇到了厉害角色,他也算是在这个城里圈子长大的,大大小小的少爷也见过不少,大部分都一起玩过,可这个却面生得很。

能在建福宫办私人宴会,想必不仅是富,还必须得贵,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位太子是刚回国的。

梁逸是真慌了。

程斐是什么人,梁逸到底是个孩子,这片刻的心思流转全被他瞧了去,心底不免冷笑:乔初夏,你真是越活越下道儿,居然找了这样一个男人,屁,他|妈|的这根本就不是男人!

心中对对手的轻蔑,令他收回了枪。

乔初夏松了一口气,她暗自窃喜,程斐最是看不得跟自己不在一个水平线的对手,那样即使他赢了,也会比输了还难受。

“梁逸!”

她仔细飞快从台阶上奔下来,眼看着就要跑到梁逸的身边,想要握握他的手,带他走。

她很清楚,保不得他一世,可哪怕是一时,也是好的。

“乔初夏!”

横空里,突然冒出一道低沉却不失悦耳的呼唤,惊得乔初夏脚步一滞。

阎王好见,小鬼难搪!

乐文昱,便是活生生的小鬼转世!

乔初夏刚温暖起来的心,一下如沉落冰窖般,顿时凉透。

猛抬头,她险些被那表面天真无辜,实质邪恶难当的笑容晃瞎了眼,一口整齐小白牙,恰到好处地露出几颗。

比乔初夏大三岁的乐文昱,有着一张最能哄骗天下人的脸孔,放在古代,就叫做唇红齿白,好似潘岳卫玠一类。

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一步,没注意脚边有一处凸起,乔初夏险些向后栽倒,乐文昱一挑浓眉,眼角泻出精光,手臂一勾挽住乔初夏。

“你这是因为见到我,兴奋得要摔倒么?”

乔初夏迅速站稳,从他的臂弯里抽出自己的胳膊,今天的“惊喜”太多,有惊无喜。

“乐文昱,你也回来了。”

她说完后,立刻就觉得自己这话有些淡而无味,既然他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那必定就是回来了,难不成还是魂魄游荡不成。

乐文昱自然看出她的窘迫,却不点破也不反问一句“你说呢”,这小子的嘴巴似乎反倒不像小时候那般下贱恶毒。

他笑笑,朝程斐看了一眼,口里笑着,生怕这事情闹不大似的,不平事倒是挑起事来。

“程哥,你现在‘莫生气’口诀背得不错啊,枪就在手里,你居然拿得出去也收得回来,我真是服了!”

不等程斐做答,乐文昱越过乔初夏,手掌朝下一动,下了梁逸身边其中一个警卫手里的枪,虎口用力卡着扳机。

“乔初夏,你说,我这一枪,是开,还是不开呢?”

乐文昱歪着头,阳光灿烂,笑容更盛。

《雪山飞狐》里,苗若兰站在雪地之中,月光之下,不知道胡斐能不能回来与她相见,亦不知道,他这一刀,是劈下去还是不劈?

如今,乐文昱自以为是的幽默,将乔初夏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吐不出,咽不下。

“乐文昱,你!”

乔初夏无奈,转过头去,眼圈霎时有点发红。

“把这小子裤子给老子扒光!”

乐文昱挑衅似的,用枪托敲了敲梁逸的头顶,梁逸刚要反抗,他用力一磕,就听梁逸闷哼一声,脸顿时涨得通红,不出声了。

那两个警卫手脚利落,三两下将梁逸脱了个干净,手一挥,圆桌上的杯盘都被推到地下,两个人合力一抬,让他平躺在桌子上,死死地按着他的两条腿。

少年颀长健硕的两条腿,暴露在大家面前,腿间垂着的柔软巨大,隐隐地藏匿在黑色毛发中。

乐文昱故意口中啧啧,枪管顺着梁逸的胸膛,一路下滑,来到下面,用力顶了顶,梁逸咬着牙,脑门子上全是冷汗。

“他就是用这个东西干你的,嘿,长得不怎么的啊,你倒是死心塌地,是不是他有什么过人之处啊?我瞧瞧?”

说完,乐文昱羞辱性质十足地虚张声势地在下面掏了一把,做了个极为猥亵的姿势来,梁逸条件反射地用力一挣,夹住双腿,恰好将他手里的枪也夹住了,逗得那两个警卫哈哈大笑起来。

“乐文昱!你是变态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乔初夏要疯了,她很清楚,梁逸绝对受不了这样的耻辱。

“我想……”

乐文昱慢条斯理,翘着手指在西服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手,垫着重新握起那把枪,用力向梁逸的两颗弹丸处一砸!

梁逸“啊”一声惨叫,无奈上身被人按得死死,无法动弹,脸颊上的肌肉痛得都在不停地哆嗦。

“我要废了他的把儿!”乐文昱狞笑着,看向程斐道:“程哥,你家老爷子外面养的那小**,认了这小子做弟弟呢,正好一起算算账!”

程斐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抬了抬手,没言语。

“这东西你一定熟悉吧?”

乐文昱笑得邪恶,枪口随意拨弄着梁逸的垂软硕大,梁逸像是一尾被拖上岸的鱼,奋力挣扎,双颊涨红,眼睛冒火。

“有种你今天就弄死我!只要我有一口气,你就等着好过!”

梁逸嘶吼,嗓子全哑了,上半身不断扑腾,死死瞪着眼前的乐文昱。

“小子,不用在这跟爷爷放狠话,一枪下去,保管你活不了。”

乐文昱故意端起枪,在唇边吹了一口气,对自己这个poss似乎颇为自得,居然还有心情冲着乔初夏眨眨眼。

“乐子,要动手就快一点,我没时间在这瞎耗。”

一直不闻不问,抱着看戏心情的程斐忽然出声,因为他发现身边的乔初夏,脸色白得吓人,透着死人般的灰,他怀疑下一秒她就有可能晕过去。

“乐文昱!”

乔初夏喊出声来,成功地唤起他的注意力。

“你非要这么做的话,我不妨告诉你……”

她尽全力平复着自己的心跳,让自己的声音显得稳一些。

“我不在乎,他的生死我不在乎。当年他**了我,我没有办法才跟他在一起,他爸爸是当官的。不过那又怎么样,程家更厉害,就算弄死他,程斐也能帮你把一切摆平!反正他是刚回国的太子爷,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乔初夏一口气讲完,才发觉自己的脸烫得吓人,不用摸也能感受到那灼热滚烫的温度。

程斐依旧不动声色,当年那个妓|女的女儿,如今也有一副伶牙俐齿了,看来时间真能改造一个人呢,他暗想。

本以为她会哭着求着讨饶,没想到竟是这么一番铿锵有力的说辞,乐文昱一愣,手里的枪都放下来了。

“乔初夏!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娘们儿!”

梁逸咬牙切齿,他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张无忌一直记得,越是好看的女人,就越是会撒谎。偏他梁逸一直以为,她只是害羞两人的年龄差距,却从未料到,她如此恨他!

“梁逸,你这个强|奸犯,你罪有应得!”

乔初夏微微侧过头,挑衅地看向乐文昱,“跟我没关系,你随意。”

乐文昱抿唇笑了,笑得很诡谲,他慢慢抬起手,将手臂举高,移到身前,令乔初夏看清自己手里的枪。

他极其缓慢,但是坚决地把手松开。

“我知道,你刚才那些话,是在暗示我,不要刚回国就惹乱子。不过,跟你的小心思相比,我更讨厌女人命令我,叫我做这做那,你也不例外,乔初夏。”

她松了一口气,一阵风过,这才惊觉,后背上全是冷汗,薄薄的真丝布料就贴在脊背上,好不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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