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中举深知楚氏族老楚大爷的秉性。
要是不按照楚大爷的意思去做,老楚家是真的会被他给赶出青山村。
而这结果,跟杀了老楚家的全部人没有多大的区别。
毕竟,没有青山村庇护的老楚家,在外面就是流民眼中的肉。
正如此,楚中举才连忙跪下。
至于先前所说的大伯不能跪侄子的话,那就是个屁话。
他心里面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借口,觉得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
“休哥儿,我们真的错了!”
“你一日不原谅我们,我们就一日不起!”
曾大爷见楚休迟迟没有表态,心中有点担忧,为了获得楚休的原谅,便佯装成真诚忏悔的样子。
“呵……”
楚休一听,心中讥讽一笑。
当初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全村人逼自己走的,那一个个丑恶的嘴脸,他都铭记在心。
真当以为跪下道歉认错,就能洗刷他们先前的罪过吗。
他们就算是全都自我了断,自己也不会有半点动容,更不会原谅他们。
想暂时借住土楼的请求,更是想都别想。
自己哪怕是收外面那些不相干的流民,也不会收他们这些青山村人。
他们不是想跪吗?
那就让他们跪个够。
楚休并未开口回应,冷冷打量下方的青山村人。
随即下令,让麾下的战斗人员关闭外部窗口。
好在青山村人的面前,伪装出一副让我看看你诚意的样子。
曾大爷和楚大爷顿时上套,暗中交换眼色,而后扭过头,向着身后的人吩咐,让他们一直跪着,谁也不能起来。
半个时辰过去了,土楼外面的上百名青山村人,全都暴晒地汗如雨下。
一个时辰过去了,好几个人中暑晕倒,而后被青山村青壮给拖到树荫底下。
楚中举晒得快要坚持不下去了,为此,他开始偷奸耍滑起来,佯装中暑。
但这伎俩,一眼就被楚大爷给识破,怒气冲冲地喝道:“还想装晕,来几个人,给我狠狠地打!”
数名青山村壮汉立即抓住机会,起身对着楚中举拳打脚踢。
“啊,别打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楚中举吃痛,顿时原形毕露,被打得嗷嗷惨叫。
脸上的伤势刚刚恢复好一些,这下变得更加严重。
这才不到百息时间,就被打得鼻青脸肿,鼻血横流,宛如一条快要死去的死狗一样。
外面所发生的事情,通过手下的回报,传入到了楚休的耳中。
得知楚中举装晕被痛扁了一顿,使得楚休不禁笑出声来。
至于楚中举会不会被打死,他压根不在意。
又过去半个时辰之后。
这次,就连站在树底下的曾大爷和楚大爷都跪得受不了了,两人的腿都酸痛如麻,颤抖个不停,身体摇摇欲坠。
但为了获得楚休的原谅,好让楚休答应他们的请求,便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继续跪下去。
“休哥儿,我们都跪了这么久了,足见我们的诚意,你现在可以原谅我们了吧?”
曾大爷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竭力地向着土楼方向喊道。
不到十息的时间,土楼上方的一个外部窗口便从里面打了开来。
楚休的面容,再次出现在下方青山村人的眼中。
“你们愿意跪这么久,那是你们的事,与我何干!”
楚休戏谑一笑,看下方的青山村人吃瘪,他心中颇有种复仇得报的感觉。
也正是楚休的这一番话,使得外面的青山村人全都恍然大悟。
原来从一开始,楚休就是在戏耍他们。
就算他们跪到天荒地老,跪到死,楚休也不会原谅他们,更不会答应他们入住土楼的请求。
“你……”
曾大爷气得吹胡子瞪眼,差点一口气没有提上来。
楚大爷也气得不轻,咬着牙站起身来之后,伸出手指向前方的楚休,怨恨喝道:“好好好,你可真行,我们走着瞧!”
两位大爷都算是看明白了,无论怎么做,都无法劝说楚休回村,也无法入住里面。
而刚才他们有多么的情真意切,现在就有多么的痛恨楚休,就连在场的青山村青壮们也是如此。
一个个恶狠狠地瞪着楚休,气得牙痒痒的,恨不得将楚休剥皮拆骨,以报他们的心头之恨。
“慢走,不送!”
楚休摆了摆手,阴阳怪气地向着下方的青山村人笑道。
“你……”
曾大爷闻言,气得再也控制不住了,怒急攻心,直接喷出了一口老血,而后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但并未被气死,这老家伙的命可硬了。
青山村人掐住曾大爷的人中之后,曾大爷就猛然醒了过来。
随即,下方的上百名青山村人互相搀扶着走了回去,一路上骂骂咧咧的,但同时心底也无比后悔。
当初要是对楚休家好点。
当初要是没有欺负楚休家的人。
当初要是没有逼走楚休一行人。
或许,他们也就能入住在楚休所住的地方,还能过上好日子,再也不受那些患瘟流民的威胁和勒索。
当下方乌泱泱一片的青山村人,都消失在楚休的眼前时,楚休心中大呼痛快,心情无比愉悦,走到土楼的第五层走廊上之后,向着下方的众人喊道:“今晚,加餐吃肉!”
此话一出,土楼内顿时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
……
青山村,柴家堡垒外。
初入卯时,天色漆黑一片。
现在距离天亮,约莫还有半个时辰。
一批多达四百人的患瘟流民,聚集在了柴家堡垒一里外的地方。
曾大爷和楚大爷起初见到他们的时候,心中如遭雷击。
连一百多人的患瘟流民,他们都搞不定。
那这四百多人的患瘟流民,更加不可能搞定。
为了活下去,曾大爷和楚大爷便打算祸水东引,引到柴家那边。
“柴家真的有大量的粮食和肉?你们确定没有骗我们!”
一个脸上和手上都留有脓包的患瘟流民,狐疑地瞥了一眼曾大爷和楚大爷。
“放心,柴家绝对有,只求你们抢了柴家的东西之后,就别祸害……不,就别对付我们了!”
楚大爷打包票地点了点头,向着眼前的患瘟流民卑微恳求。
差一点说错话,便连忙改口,生怕会激怒这些已经染上瘟疫的流民。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要不然话,有你们青山村人好果子吃的!”
另外一名患瘟青壮瞅了一眼楚大爷,话中满是威胁,旋即眼中涌现出贪婪的目光。
在场的四百多名患瘟流民也是如此,眼中流露出对粮食和肉的渴望。
他们知道染上瘟疫的自己,已必死无疑,便都想在死之前,多吃几顿饱饭再上路。
谁若阻拦他们,他们就与谁同归于尽。
哪怕对方是朝廷之人,他们此刻也都敢与之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