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柴家堡垒的城墙上,响起了一道道敲锣打鼓声。
宛如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块巨石,掀起千层浪,使得柴家堡垒内的一个个屋子,相继亮起火光。
“出大事了,外敌夜袭!”
城墙上的一名持矛护院,转过身向着堡垒内下方喊道。
听到动静的柴家父子和柴家护院们,迅速奔赴到堡垒城墙上。
就连柴家的下人也是如此,无论男女,只要能拿得动家伙的,全都来到了堡垒城墙上御敌。
身为柴家家主的柴有金,他来到三米高的堡垒城墙上之后,便看到下方乌泱泱一片,举起火把的人。
目测之下,起码有四百之数。
反观柴家堡垒城墙上的人,满打满算,也就七十之数,人数上相差巨大。
“柴老爷,大家这么晚过来,想要向你借点粮食和肉,想必你不会为富不仁吧?还请你速速打开门,让我们进入!”
为首的流民,是个鹰钩鼻汉子。
身上散发出一股高手的气势,不卑不亢地抬起头看向堡垒城墙上的柴有金。
但他和这些患瘟流民一样,都感染上瘟疫,脸上和身上都长了大片的脓包。
此话一出,柴有金和柴万贯都心中咯噔了一下,不禁皱了皱眉头。
外面的鹰钩鼻汉子,口口声声地说借粮,但他们一个字都不信。
真要是把门打开,真要是把粮食借给他们,不但休想拿回来,整个柴家堡垒都还会因此沦陷。
“我乃是京都柴家的旁系,尔等若不想死,就速速退去,我就当此事没有发生过!”
柴有金挺起脊梁,俯视着下方的患瘟流民。
要是下方的人是寻常流民,直接放箭驱赶就行。
可下方的流民并非寻常流民,都是染上瘟疫的人,一旦开战,柴家堡垒的人有可能会全部感染。
正如此,此事让柴有金感到万分棘手。
希望能够靠着背后的靠山之名,好吓走外面的这些患瘟流民。
京都柴家?
鹰钩鼻汉子一听,当即愣住了一下。
像是没有想到,小小的青山村,竟然有京都柴家的旁系。
京都柴家,那可是一个百年世家。
无论是在朝廷内,还是在江湖上,都有不俗的实力。
就算是武郡郡守,看到柴家的人也得毕恭毕敬,可见京都柴家这四个字是有多么重的份量。
但鹰钩鼻汉子很快便反应过来,他已经染上瘟疫,等京都柴家的人追来杀他,他怕是早就死在瘟疫下了。
既然如此,那还怕个锤子。
“京都柴家,那又如何!”
“别说你们只是旁系,就算是京都柴家主家来了,我们这些快要死的人,也不怕!”
“识相点赶紧打开门,如若不然,等我们攻下你们柴家,凡是里面的人,都得死!”
鹰钩鼻汉子一脸戾气,冷冷地盯着上方的柴有金看去,这次直接撕破脸皮了,话中满是威胁之意。
柴有金见此,知道此事难以事了了。
心底忽然浮现出楚休的身影,明白当下的情况,唯有楚休能帮助他们柴家破局。
只因他先前听儿子柴万贯说过,楚休吃了世外高人赐下的灵丹妙药,免受瘟疫的感染,先前楚休斩杀大批索要粮食的患瘟流民,这点就足以证明。
但为了稳住下方的流民,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柴有金沉住气,沉稳喊道:“还请给我一些时间考虑!”
“好,就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鹰钩鼻汉子点了点头,掷地有声地回应了一声。
还以为能够兵不见血刃的,拿下宛如大肥肉的柴家。
这时。
柴有金带着儿子柴万贯从堡垒城墙上走下来,来到堡垒内的下方地面上之后,拍了拍柴万贯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万贯,待会儿开战之后,趁混乱,你立马从暗道离开……”
只是还未等到柴万贯把话说完,就被柴万贯给出声打断,眼眶湿润地哽咽道:“爹,我不走,我要与你共进退!”
“退你个锤子,我让你从地道离开,是为了让你将此事,尽快告知后山的休哥儿。一场恶战,在所难免,唯有休哥儿前来相助,我们柴家才能化险为夷!”
柴有金不好气地瞥了一眼儿子柴万贯,随即将心中的想法,如数告知。
而他之所以派柴万贯去,心想着即便到时候柴家沦陷,儿子柴万贯还能因此幸免于难。
“好,我这就从暗道离开,向后山的休哥儿求助!”
柴万贯捣蒜似的点了点头。
一炷香的时间,柴家做了诸多准备。
堡垒城墙上,放着大量的箭矢和石块。
堡垒内的粮仓,则放置了不少火油,一旦柴家堡垒沦陷,柴有金就会立即下令,焚烧所有粮食,一粒粮食都不给外面的患瘟流民,让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柴老爷,一炷香时间已到,你考虑得如何了?”
站在下方三十步外的鹰钩鼻汉子,戏谑地向着堡垒城墙上的柴有金问道。
但迎来的,不是柴有金的回复。
而是一支破空而出的箭矢,向着鹰钩鼻汉子的胸口射去。
就当箭矢要射中鹰钩鼻汉子的时候,鹰钩鼻汉子眸中绽放出阵阵寒芒,立即拔刀挥砍,将飞在半空中的那一支箭矢给当场斩断。
这一幕,让柴有金和柴家护院们大惊失色。
没有想到,下方的鹰钩鼻汉子竟然是个高手。
单单刚才展露的那一手,实力恐怕就不亚于武西十大高手。
“敬酒不吃吃罚酒,找死!”
“给我上,杀了他们!”
“只要他们一死,他们的堡垒和粮食,就都是我们的!”
鹰钩鼻汉子目露凶光,大手一挥地向着身后众人下令道。
此话一出,四百多名患瘟流民全都跟打起了鸡血一样。
病情较轻的患瘟流民,立即扛起木梯冲在了最前面。
而病情中等的患瘟流民,紧紧跟在后面。
至于病情严重的患瘟流民,在场一个都没有,只因这部分人,早就躺在某个犄角旮旯里面等死了。
“放箭!”
柴有金咬了咬牙,震喝下令。
话落,堡垒城墙上的柴家护院便迅速张弓搭箭。
“咻咻咻……”
一支支箭矢破口而出,向着下方的四百多名患瘟流民射去。
而柴家的下人,则是扛起石块,等患瘟流民来到堡垒城墙下,他们就会用力砸下去。
一时之间,现场惨叫声连连。
趁着这混乱之际,柴万贯迅速从暗道离开。
但走了没有多久,还是被十几名流民给发现,疯了似的,向着柴万贯追赶而去。
柴万贯见此,眼中浮现出阵阵杀意。
取出随身携带的一石轻弓,边跑边向着那些追来的流民放箭。
可在这漆黑的夜晚,再加上他箭术水平有限,以至于他发射出了带来的所有箭矢,也才射杀了五个人。
还有七个患瘟流民,就如同狗皮膏药般,死死地追在他的身后,口中还不断传出骂骂咧咧的话。
一逃七追,就此追到了天亮。
累得柴万贯都快要跑断腿了,所幸赶赴到了后山的土楼附近。
早在前几日,他就来过这里一次,因此知道土楼的位置,也知道这里是师傅楚休住的地方。
“我是柴万贯,后面有人在追杀我!”
柴万贯声嘶力竭地向着眼前的土楼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