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楚山还有用,在其身上有利可图,老楚家的人方才对楚山好。
但现在,手筋脚筋都被挑断的楚山,再加上手下都被他给作死,楚山跟个废物没有多大的区别。
而事情正如楚休的预料那般。
楚山回去的第一天,就受到了楚老爷子和楚老太的苛待。
躺在床上,四肢无法动弹的楚山,口渴地唇干舌燥,虚弱地向着面前的楚老爷子喊道:“阿爷,我口渴,我要喝水!”
“我们家哪还有饮水,你忍忍,明日或许我们村的人就找到水源了!”
楚老爷子一本正经地谎称道。
实则在楚老爷子的屋子内,藏了好几大罐的饮水。
都是楚山在青山村的这段时间,所找到的饮水。
楚山信以为真,还以为真的没有饮水了。
然而,待到楚老爷子回自己的屋子之后,他从窗户缝隙上看到,楚老爷子正咕噜咕噜地大口喝水。
“阿爷,你骗我,家里明明有饮水,我都看到你喝了!”
楚山瞪大了双眼,隔着墙向着对面的楚老爷子大声叫喊。
“你渴得都出现幻觉了吗?我们家哪里还有饮水,要是还觉得口渴,你就闭上眼睛好好休息,睡一觉就不渴了!”
墙壁对面传来了楚老爷子的胡诌声。
幻觉?
难道真是口渴得出现幻觉?
楚山半信半疑了起来。
心中迟迟不愿相信阿爷会苛待他。
第二日,全家吃早饭的时候。
楚老爷子和楚老太偷偷地吃着私藏下来的马肉。
而给楚山吃的,却是苦涩坚硬的树皮草根。
但此事,楚山并不知情。
还以为老楚家的所有人吃的都是一样的。
早饭过去没过多久,青山村里正曾大爷来了。
他过来是想要看看楚山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了。
要是楚山伤势能恢复好,就继续与楚山虚以委蛇,讨好楚山,好让楚山卖命。
但要是楚山的伤势永远无法恢复好,那就得重新处理与楚山的关系。
一进来,曾大爷虚伪得嘘寒问暖了一番之后,得知楚山将永远无法恢复伤势,顿时看向楚山时的眼神都变了。
“曾大爷,你那还有水喝吗?我一日未进水了,好渴!”
楚山看向曾大爷,投去求助的目光。
在他看来,自己照顾青山村人一个月之久。
身为青山村里正的曾大爷,定然会好好优待他。
“没有!”曾大爷摇了摇头,随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向楚山摊了摊手道:“家里还有事,我就回去了!”
一副生怕被黏上的样子,与之前对楚山的态度相比,简直大相径庭。
但曾大爷的家中,却是有着十几桶的饮水。
见楚山再也无法东山再起了,使得他一滴水都不愿意施舍给楚山。
至于之前受到的楚山恩惠,在他看来,凭本事得到的,哪里算是恩惠。
“曾大爷,你先别走……”
楚山竭力叫喊,想要留下曾大爷。
可无论如何呼喊,曾大爷始终是头也不回地离去。
也就是在这一刻,楚山发现身边的一切仿佛都变了。
楚山被废的第二天,老楚家人还会敷衍一下楚山。
但随着一天一天过去,老楚家之人看向楚山的时候,眼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解手,就让楚山直接在床上解。
也不换楚山的被子,就这么让楚山与屎尿同床。
以至于楚山所住的茅草屋,很快就变得臭不可闻。
吃喝方面,老楚家的人偶尔会给楚山扔点观音土或者树皮草根,口渴的话,就让楚山自产自销。
楚山被废的第四天。
当楚老太进屋之后。
楚山看着捂住口鼻,满脸嫌弃之色的楚老太,立即卑微恳求:“阿奶,求求你,给我点水喝吧!”
这期间,他怒骂过老楚家的人,说他们没良心,可得来的不是老楚家之人的愧疚,而是一顿毒打。
被打老实之后,楚山再也不敢在老楚家之人的面前发怒,明白即便大怒,老楚家的人也不会可怜他半分。
每当想到这里,楚山心中都悔不当初。
一腔真心喂了狗,同时也对楚休家心生愧疚。
“讨债鬼,就知道喝!”
楚老太唾骂了一句,随即破天荒的给了楚山一口饮水。
不仅如此,还将楚山搬下床,并用木刷和泥土,清洗楚山身上的脏东西。
“老婆子,你弄好了没有!”
不多时,屋外传出了楚老爷子的声音。
“就快了!”
楚老太回应了一声。
这一刻,楚山隐隐约约之间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待到楚山身上的脏东西都清理好之后,楚老爷子走了进来,和楚老太一起,将楚山扛到了板车上。
“阿爷,阿奶,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楚山愈加感觉不对劲,骇然问道。
“带你去能让你过好日子的地方!”楚老爷子卖着关子,随即继续道:“路上颠簸,为了避免你从板车上摔下来,我用绳子把你给固定住!”
楚山:“……”
带自己过好日子?
还担心他会从板车上摔下来?
楚老爷子,竟然会这么好心?
要不是亲耳所听,亲眼所见,否则的话,他都会以为是不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但越是如此,楚山心中越是感到不安。
三个时辰之后,待到楚老爷子推着板车来到县城外的菜人市场时,楚山听到里面传来的惨叫声,以及被挂起来售卖的肉块时,楚山当即吓得六神无主。
老楚家的人,居然要把他当作菜人卖给人牙子。
怪不得刚才楚老太会给他喂水。
怪不得刚才楚老太会给他清理身体。
怪不得楚老爷子刚才会好心的用绳子固定住他。
原来,这一切都是有目的的。
好把他卖个好价钱。
也为了避免会在半路上出现幺蛾子。
“阿爷,别卖我,我不想死,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
楚山吓得瑟瑟发抖,身体抖如筛糠,连忙向楚老爷子求饶。
“你要是不死,我和你阿奶可就要饿死了!”
楚老爷子凶神恶煞地瞪了一眼楚山,随即继续推着板车进入菜人市场里面。
他嫌楚山聒噪,便用一块脏布堵住楚山的嘴,使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呜呜呜地无助叫着。
半炷香不到的时间,楚老爷子就和菜人铺的人商量好了,换到了一些食物和饮水。
而楚山只能眼睁睁看着,最后被人扛入到菜人铺的后厨,放到那门板大小的特制砧板上。
当看到一个大腹便便,手拿菜刀的大汉,正不怀好意地走过来时,楚山吓到直接尿了。
疯狂地剧烈挣扎,想要挣脱身上的绳索,但无论如何做,都无法挣脱。
这一刻,楚山明白自己今日必死无疑。
他想过自己的无数种结局,可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楚老爷子给当作菜人卖掉。
一时之间,他的眼中充斥着浓浓的恨意。
他恨老楚家的人。
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大卸八块。
也恨自己,为什么直到这几日才看清老楚家的人。
忽然,他想到了三房。
要是自己当初没有维护老楚家的人,没有恩将仇报。
或许,自己现在还安然无恙地待在土楼内,与弟弟妹妹们兄友弟恭,和和睦睦。
念及于此,楚山的眼角流露出了悔恨的泪水。
要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再帮老楚家的人,而是会好好对待三房的每一个人。
更会好好报答阿娘,报答阿娘的养育之恩。
但此举在屠夫看来,还以为楚山是被吓哭了。
随着土匪手起刀落,寒光闪烁,结束了楚山那短暂的一生。
不多时,这家菜人铺的小二,拿起装满一堆肉的木桶,放到外面的摊子上挂起售卖。
“新鲜的,大家走过路过别错过!”
小二看向来来往往的路人,卖力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