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村,老楚家。
一大家子已经做好今晚的晚饭,正聚在一起吃饭。
只是在老楚家,女人是没有资格上桌吃饭的,即便向来狠辣的楚老太也没有例外。
男人们坐在主桌上,楚老爷子,楚家大房楚中举,楚家大房长子楚光宗,楚家大房次子坐在一起。
老楚家的女人,则是和楚老太一样,坐在墙边的凳子上,吃着只有男人一半分量的食物。
这时,楚老太从厨房里面拿着一个碗走出来,众人看到碗里的三个已经煮熟的鸟蛋,眼睛顿时直了,馋得哈喇子都快要流出来。
“鸟蛋煮好了,老大,光宗,耀祖,你们一人一个!”
楚老太走了过来,将三个鸟蛋依次分给三人,放入到他们的碗筷中。
而这三个鸟蛋,还是楚老爷子之前侥幸在外面捡到的。
“谢谢娘!”
楚家大房楚中举笑眯眯接过。
而他,也是楚光宗和楚耀祖两兄弟的亲爹。
这几十年来,老楚家把希望都寄托在楚中举的身上,就盼望着楚中举能够靠科举成为举人。
只是考了许久,到现在还只是一个童生,连秀才都没有考到。
但楚老太和楚老爷子依旧认为,楚中举现在只是时运不济,等旱灾和饥荒年结束之后,楚中举定然能够科举入仕。
“谢谢奶!”
楚光宗和楚耀祖赶忙接过楚老太递过来的鸟蛋,激动得合不拢嘴。
身为大房长子的楚光宗,比楚休大五岁,今年都已二十三,但却长着一脸凶相。
还没有被老楚家赶出家门之前,楚休一家没少被这家伙欺负。
老楚家的女眷们见此,脸上一个个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只是她们也清楚,在这灾荒年里,鸟蛋这样的营养品珍贵无比,肯定轮不到她们,而是紧着楚中举和光宗耀祖两兄弟。
“三房的人就是没有福气,要是他们识趣点,应下之前的要求,他们现在或许还能闻闻鸟蛋味!”
楚老太冷笑了一声,小人得志的表情毫不掩饰。
但即便三房的人没有被赶出去,她也不会把鸟蛋分给三房的人。
“行了,少说两句!”楚老爷子拍了拍桌子,而后意味深长道:“他们没有吃的,肯定扛不住几天,等他们回来,我有的是法子让他们主动发卖那三个赔钱货!”
在老楚家,一家之主并不是楚老太,而是暗地里心狠手辣,擅长出谋划策的楚老爷子。
与楚老爷子相比,楚老太最多只是明面上狠辣。
只是就在这时,老楚家的栅栏门外,响起了赵狗的急迫声。
赵狗高声呼喊:“楚老爷子,楚老太,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说!”
重要的事情?
楚老爷子一听,顿时打起精神,严肃了起来,还以为楚休一家没食物快坚持不住了,便朝着楚光宗吩咐道:“光宗,你出去一趟,把赵狗带进来!”
不单单他是这么想的,老楚家的其他人也是这么认为。
“好!”
楚光宗微微颔首,只是在出去之前,将碗中的鸟蛋给收了起来,生怕弟弟楚耀祖趁此机会吃了留给他的鸟蛋。
不多时,楚光宗就去而复返,一同而来的,还有楚耀祖的发小赵狗。
“小赵啊,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着急忙慌的?”
楚老爷子看着眼前的赵狗,也没有让人给他搬个凳子坐,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好事,天大的好事!”赵狗想到待会儿能害到楚休,不禁面露喜色,随即继续道:“楚休回来了,我亲眼所见,他带回不少猎物,我想着他还是你们老楚家的人,那他打到的猎物,理当是你们老楚家的!”
此话一出,世界突然静音了一般。
在场的老楚家人,瞳孔全都缩成针尖,耳畔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尤其是楚耀祖,最为震惊。
装着一个鸟蛋的碗从他手中滑落,摔成碎片,他却浑然未觉,只是死死盯着赵狗,嘴唇颤抖着发不出声。
什么。
楚休那家伙,竟然真的打到猎物了。
要不是赵狗说亲眼所见,打死他也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这一刻,他顿时觉得刚才楚老太分给他的鸟蛋都不香了。
有肉吃,谁还吃这鸟蛋和桌子上的草根野菜汤。
“真的假的?”
楚老太半信半疑。
楚休双腿恢复的事情,她是知道。
但从未听闻,楚休那个小畜生有打猎的本领。
再说了,现在山里的猎物也紧缺,就算是村里面的资深猎户,都未必能打到猎物。
“是真的!”赵狗信誓旦旦地点头,而后想到一事,撺掇道:“你们还是赶紧去吧,楚休他们正在吃烤肉,要是你们来晚了,怕是什么都分不到了!”
这一番话,顿时让老楚家的人都心中一紧。
眸中泛出的贪婪之色,呼之欲出。
是啊。
要是去晚了。
可就什么好东西都捞不着了。
楚老爷子迅速思忖,随即站起身,扫视在场的众人,吩咐道:“老婆子,老大,光宗,耀祖,你们四个跟我去楚休那!”
“好!”
四人没有半点犹豫,点头回应。
一个个都恨不得现在就到楚休所在的山洞,将他们的猎物都给抢走。
忽然,赵狗注意到了掉落在地上的鸟蛋,便向楚老爷子似笑非笑道:“我第一时间将这好事告诉你们,想必楚老爷子应该不会让我白帮忙的吧?”
话落,他目光下垂,注视那枚落在地上的鸟蛋。
要是放在平时,楚老爷子肯定不舍得给。
但想到待会儿就能吃到肉了,这一枚鸟蛋也就算不了什么。
不单单是他这么想的,就连在场的老楚家人也是这么想的。
更是嫌弃起鸟蛋,觉得待会儿能吃到肉,谁还稀罕这鸟蛋。
结果让赵喜大喜的事情发生了,老楚家的人,不但把地上的那枚鸟蛋给了赵狗。
就连楚中举和楚光宗的那一枚鸟蛋,也都给了赵狗。
好为了能快点打发走赵狗,他们老楚家才好赶快出发,前往楚休的落脚点。
“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们赶紧去吧,越早到,得到的食物或许就越多!”
赵狗笑容满面,没有想到,这次过来还有这等意外之喜。
对此,楚老爷子点了点头,迅速带上四人,风尘仆仆地向着楚休所在的地方赶去。
而赵狗这人到了外面,拿着三枚鸟蛋当众招摇。
结果就是,他还没有吃上一口,就被人给盯上,绕后敲晕,将其手中的三枚鸟蛋给全部抢走。
……
山洞内。
吃饱的楚休一家,正舒服地坐在石头上消食。
忽然,早慧的小五想到背篓里面剩下的六只鸿雁,以及想到先前在山洞外被三哥驱赶走的赵狗。
直觉告诉她,睚眦必报的赵狗,十之八九会将这事告诉老楚家。
而以老楚家人的秉性,若得知此事,肯定会过来抢走背篓里的全部鸿雁,一只都不会给她们留下。
“三哥!”
小五满面愁容地看向楚休。
“怎么了?”
楚休转过头,疑惑问道。
对于自己的这个亲妹妹,他知根知底。
明白五妹小五聪明伶俐,肯定不会无的放矢。
“我有点担心,要是老楚家的人知道我们有这么多的食物,怕他们会直接出手夺取三哥你辛苦打到的猎物!”
小五眉梢微微皱起,将心中的担忧直接吐露出来。
此话一出,方柔,小六和小七,不禁神情紧绷起来。
还未等到楚休开口,小六就跟个小大人一样,攥紧小拳拳,愤喝道:“他们要是敢抢我们的食物,我就跟他们拼了!”
七妹小七点了点小脑袋瓜子,支支吾吾,鼓足勇气道:“小七……小七也一样~”
阿娘方柔闻言,顿时紧张兮兮:“休哥儿,你五妹说的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你是我们三房的顶梁柱,你说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放宽心,我们的食物,谁也抢不走!”楚休安慰道,随即嘴角微微扬起,道出心中的想法:“他们要是来了最好,免得我去主动找他们!”
话落,小五当即恍然大悟,看着三哥楚休问道:“三哥,你莫非想要让我们三房,与他们老楚家断亲?”
“知我者,五妹也!”
楚休微微一笑,揉了揉小五的额头。
而说曹操,曹操到。
就在此时,外面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同而来的,还有熟悉的楚老太声音。
“三房的!都给我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