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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科学就是爆炸

作者:璀璨恒星 当前章节:7970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7:30

崇祯十年八月十五,京城西郊。

大明皇家科学院。

今天是中秋,城里到处张灯结彩,但科学院里还是老样子。机械馆的烟囱冒着黑烟,丹房的炉火日夜不熄,算学馆的灯火通明到三更。这些格物博士们,早就忘了什么节日不节日。

宋应星站在机械馆的院子里,看着刚送来的二十大桶原油,眉头紧皱。

这是延长那边新一批的实验用油,比以前的纯度更高,轻油含量更大。他用玻璃瓶接了一点,对着阳光照了照——清亮透明,微微泛黄,晃动的时候能看到轻飘飘的雾气从液面升起。

“好东西。”他喃喃道,“就是太容易挥发了。”

旁边站着几个年轻人,都是机械馆的格物博士。最前面那个叫孙和鼎,三十出头,是孙元化的族弟,专攻热力学。他身后站着王徵的徒弟李之藻,还有两个从福建来的年轻人,一个叫陈潢,一个叫陈一甫,都是蒸汽机狂热爱好者。

“宋先生。”孙和鼎凑过来,“这批油比以前的轻,我们想试试新的燃烧法。”

宋应星看着他。

“什么新法?”

孙和鼎兴奋地说:

“以前咱们烧油,都是直接倒进炉膛里烧。可这油太轻了,烧起来烟大,还容易积碳。学生琢磨着,能不能把油雾化,喷进炉膛里烧?就像风吹水面起波纹那样,油变成雾,烧得更透。”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草图,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装置——油嘴、风管、炉膛,连在一起。

“您看,油从油嘴滴出来,风一吹就散成雾。雾比油滴表面积大几十倍,烧起来温度更高,更省油。”

宋应星盯着那张图看了半天。

“有道理。”他点了点头,“但小心点,这东西轻,容易挥发。先在院子里试,离房子远点。”

孙和鼎连连点头:

“学生晓得。先用小炉试,一点点加。”

三天后,机械馆后院。

孙和鼎几个人围着一个改装过的蒸汽锅炉,满脸兴奋。

锅炉旁边架着一台风车——就是那种磨坊里用的风车,用帆布做的扇叶,转起来能吹风。他们把风车的出风口接了一根铜管,铜管伸进炉膛里,管口正对着油嘴。

“孙兄,”陈潢有些紧张,“这能行吗?”

孙和鼎信心满满:

“怎么不行?我算过了,油雾表面积比油滴大三十七倍。同样多的油,烧起来温度能提高四成。”

陈一甫在旁边补充:

“而且这样烧,不会积碳。油雾烧得干净,炉膛干干净净。”

陈潢还是有些担心:

“可万一……万一烧得太猛……”

孙和鼎摆了摆手:

“怕什么?阀门在手上,随时能关。”

他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

“点火!”

炉膛里本来就有小火。他打开油阀,清油顺着油嘴滴下来——

风车呼呼地转着,风吹进炉膛。

那一瞬间,炉膛里的火焰猛地变了颜色。不是普通的红黄色,而是一种惨白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孙和鼎愣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炉膛里的火焰猛地窜高,从炉门里喷出来,烧焦了他的眉毛。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皮发疼。

“快关油阀!”

陈潢扑过去关油阀,手刚碰到阀门——

“轰!!!”

一声巨响,整个锅炉炸开了。

铁片横飞,火球冲天。爆炸的气浪把周围的器械掀飞,把院墙炸出一个大洞。浓烟裹着火舌冲天而起,几十丈外都能看见。

孙和鼎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五丈外的地上,左手两根手指已经不翼而飞,鲜血喷涌而出。陈潢和陈一甫趴在地上,浑身是血,衣服烧得破破烂烂。旁边几个工匠躲闪不及,被飞溅的铁片击中,当场就没了声息。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半个机械馆都震动了。

宋应星正在屋里整理数据,忽然听见一声巨响,整个屋子都晃了晃,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冲出门去。

院子里,已经乱成一团。

机械馆后院的房子塌了一半,火焰还在燃烧,浓烟遮天蔽日。几个跑得快的工匠瘫坐在地上,满脸漆黑,浑身发抖。地上躺着几个人,一动不动。

“救人!快救人!”宋应星大喊着冲过去。

太医院的人正在往这边赶。陈实功带着几个太医,抬着担架跑过来。他们扑进火场,把受伤的人一个个拖出来。

清点完了。

死四人,伤三人。

死者中有两个是格物博士,一个是孙和鼎的助手,一个是陈潢带来的徒弟。他们躺在那里,脸已经被烧得辨认不清。

伤者中,孙和鼎被炸断了两根手指,浑身烧伤;陈潢身上多处烧伤,半边脸都是血;陈一甫昏迷不醒,呼吸微弱。

宋应星站在废墟前,看着那具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手在发抖。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沙哑,“怎么回事?”

一个幸存的工匠瘫在地上,声音发颤:

“孙博士说……说要雾化……风车吹进去……然后……然后就炸了……”

宋应星愣住了。

雾化?

风车吹进去?

他猛地蹲下来,在废墟里翻找。找到了那根被炸断的铜管,找到了被烧焦的风车扇叶,找到了那个扭曲变形的油阀。

他明白了。

清油太轻了。风一吹,油滴变成油雾,油雾和空气混合,变成了爆炸性的气体。炉膛里的火星点燃了那团气体——

不是燃烧,是爆燃。

一瞬间,整个炉膛里的混合气体全部爆炸。

他想起古籍里记载的那些“火药”的配方,想起那些炼丹道士们说的“伏火之法”——硫磺、硝石、木炭,磨成粉,混合起来,一点就炸。

可那是火药。

他们烧的是油。

油怎么能炸?

他不知道,他那时候还不知道,那些轻质的油雾,和火药一样,也是一种爆炸物。

太医院的人正在抢救伤员。

陈实功满头大汗,指挥着太医们包扎、止血、上药。孙和鼎被抬上担架的时候,忽然睁开眼睛,一把抓住宋应星的袖子。

“宋……宋先生……”

宋应星蹲下来,握住他的手。

“别说话。先养伤。”

孙和鼎摇了摇头,艰难地从怀里掏出一本烧焦了一半的笔记本。

“数据……数据记下来了……都在里面……”

宋应星愣住了。

他接过那本笔记本,翻开。

里面密密麻麻记着试验的每一个步骤——油量、风量、温度、压力、燃烧时间、火焰颜色、炉膛声音……一直记到爆炸前的那一刻。

最后一页,字迹潦草,是用最后一点时间写下的:

“油雾遇火则爆,威力百倍于常。压力瞬间暴增,炉膛无法承受。切记切记,油雾不可近火!”

宋应星的眼眶红了。

这几个年轻人,在爆炸前的那一刻,想的不是逃跑,是记下数据。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

死去的四个人,有三个是格物博士。他们年轻,聪明,有才华,本来可以造出更多的东西,改变更多的世界。

现在,他们躺在这里,永远闭上了眼睛。

孙和鼎被抬进太医院的时候,已经昏迷了。

太医们手忙脚乱地给他包扎,止血,上药。那两根断掉的手指,是接不回来了。浑身的烧伤,要养几个月才能好。

可就在包扎到一半的时候,孙和鼎忽然睁开眼睛。

他瞪着天花板,猛地坐起来。

“别动别动!”太医们赶紧按住他,“你伤得重,别乱动!”

孙和鼎根本不听。他一把抓住旁边的太医,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那东西……那东西能做锅炉!比蒸汽机还猛!”

太医愣住了。

“什么?”

孙和鼎激动得浑身发抖,伤口崩开了也不管:

“油雾!油雾烧起来,压力比蒸汽大几十倍!只要能控制住,就能做出比蒸汽机强十倍的机器!”

他挣扎着要下床:

“我要回去!我要记下来!不能忘!”

太医们拼命按住他。

“你疯了!伤成这样还想着试验?”

孙和鼎被按在床上,还在挣扎:

“你不懂!那是新东西!比蒸汽机厉害多了!比什么都厉害!”

门口,宋应星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久久无言。

这个疯子。

差点把自己炸死,醒来第一件事,还是想着试验。

他走过去,按住孙和鼎的肩膀。

“别动。数据我帮你记。”

孙和鼎看着他,眼睛里全是血丝:

“真的?”

宋应星点了点头:

“真的。你刚才说的,我记住了。油雾燃烧,高压,新机器。等你伤好了,咱们一起试。”

孙和鼎终于安静下来,躺回床上。

可嘴里还在念叨:

“油雾……压力……新锅炉……比蒸汽机猛……”

消息传到乾清宫,已经是傍晚了。

朱由检正在看孙传庭送来的战报,王承恩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

“皇上,不好了!科学院炸了!”

朱由检愣住了。

“什么?”

“机械馆那边,做试验的时候,锅炉炸了。死了四个人,伤了三个。孙和鼎重伤,陈潢和陈一甫也伤了。”

朱由检手里的奏折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来。

“怎么炸的?”

王承恩把打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清油、风车、雾化、爆燃。

朱由检听完,愣了半天。

然后,他的嘴角抽了抽。

油雾爆炸。

那是后世煤矿里最怕的东西——瓦斯爆炸。清油挥发出来的油气,和空气混合,遇火就炸。

他没想到,这帮疯子,居然用风车吹油雾,给自己造了一个炸弹。

“皇上,”王承恩小心翼翼地问,“锦衣卫那边已经把科学院的人控制住了,说要请罪……”

朱由检回过神来。

他想了想,忽然笑了。

“请罪?请什么罪?”

王承恩愣住了。

“皇上,他们炸了科学院,死了人……”

朱由检摆了摆手。

“科学嘛,不爆炸叫什么科学?”

王承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前。

“告诉锦衣卫,把人放了。再告诉科学院,这次的事,记下来,写清楚,为什么炸,怎么炸,以后怎么防。死的人,厚葬,抚恤加倍。伤的人,太医院全力治。”

他转过身,看着王承恩:

“还有,告诉宋应星,别自责。搞研究的,哪有不出事的?出了事,记下来,下次别犯,就行。”

科学院里,一片肃杀。

锦衣卫的人已经把机械馆围住了,那些格物博士一个个被看管起来,等着发落。宋应星站在废墟前,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几个锦衣卫走过来,朝他拱了拱手。

“宋先生,皇上有旨。”

宋应星抬起头。

锦衣卫朗声道:

“皇上口谕:科学嘛,不爆炸叫什么科学?把人放了。以后这种事,记下来就行。死的人厚葬,伤的人好治。继续搞。”

宋应星愣住了。

周围的格物博士们也愣住了。

然后,有人哭了。

“皇上……皇上圣明……”

宋应星站在那里,眼泪流了下来。

就在机械馆爆炸的同时,科学院丹房里,却是一片诡异的安静。

明月一个人蹲在角落里,面前摆着十几个瓶瓶罐罐。

他是张显庸的徒弟,清风明月的那个“明月”。二十出头,眉清目秀,看起来像个斯文书生。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家伙是个疯子。

从小跟着师傅学炼丹,学电学,学格物。师傅死后,他和师兄清风继续研究,搞出了雷霆瓶,搞出了电磁感应。可他对那些正经东西没什么兴趣,他喜欢的,是那些危险的、会炸的、别人不敢碰的东西。

“炼丹”这回事,从老祖宗传下来几千年,丹房里不知道炸死过多少道士。可明月偏偏喜欢这个。

今天,他在偷偷搞一种新东西。

起因是前几天,他在整理师傅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本手札。里面记载了一种奇怪的配方——硝石、硫磺、某种草药粉末,再加上一点从石油里提炼出来的轻油,调和之后晾干,会变成一种薄薄的纸。

师傅在旁边批了一行字:“此物极暴,慎之慎之。”

明月好奇了。

什么叫“极暴”?

他把配方记下来,偷偷摸摸地在丹房里试。

第一次,比例不对,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次,比例对了,晾出来的纸脆脆的,摸起来有点发烫。

第三次,他把纸拿起来,想放进抽屉里。手一抖,纸掉在地上——

“啪!”

一声闷响,纸炸了。

威力不大,但声音吓人。桌子被炸了个窟窿,他的脸被熏黑,头发烧焦了半边。

明月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那片被炸烂的桌子。

然后,他笑了。

“师兄!师兄!”

清风从隔壁冲过来,看见他那副模样,愣住了。

“明月!你又搞什么?!”

明月爬起来,指着地上的碎屑:

“你看!这玩意儿,摔一下就炸!”

清风蹲下来,看了看那些残留的碎屑。闻了闻,有股硝石和硫磺的味道。

“什么东西?”

明月从桌子上拿起另一张还没炸的纸,小心翼翼地递给清风。

“你试试……轻点……”

清风接过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

纸很薄,半透明,摸起来有点脆,边缘微微泛黄。他闻了闻,有股刺鼻的味道。

“这玩意儿,能炸?”

明月点了点头,指了指地上:

“我刚才就是手抖掉地上了。一落地就炸了。你看这桌子,都被炸了个窟窿。”

清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张纸。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火枪用的火药,是颗粒的,要用火点燃才能炸。这东西,不用火,摔一下就炸?

他把那张纸放在桌上,找了一根小铁棍,轻轻敲了一下。

“啪!”

纸炸了。声音不大,但炸开了花,桌面上留下一片焦痕。

清风愣住了。

“这……这要是做成子弹……”

明月眼睛亮了。

“对!以后开枪,不用火,不用燧石,直接一扣扳机,撞针一撞这纸,就炸了!”

他越说越兴奋:

“而且这东西不用点火,不受潮,能放很久。燧发枪最怕的就是潮湿天气,火石打不着火。有了这个,什么时候都能打!”

清风盯着那张纸,久久无言。

他忽然想起师傅生前说过的一句话:“天下的理,越挖越多。挖到一个,就能变出十个来。”

现在,他们挖到了一个。

接下来几天,明月把自己关在丹房里,日夜不停地试验。

他试了各种配比——硝石多一点,少一点;硫磺多一点,少一点;那种草药粉末,换了几种不同的。每次试出一张纸,就摔一下,听响声。

响声越大的,就是越好的。

第三天,他试出了一种配方,摔下去的时候,“轰”的一声,把整个丹房都震了。

清风冲进来,看见他满脸漆黑地坐在地上,咧嘴笑着。

“成了。”他说。

那张纸,薄如蝉翼,颜色发黄,轻轻一摔就炸,威力比前几次大了好几倍。

更神奇的是,他把纸放在火上烤,不炸;放在水里泡,捞出来晾干,还能炸。这东西,水火不侵,就吃“摔”这一下。

“这玩意儿,怎么用?”清风问。

明月想了想,从丹房里翻出一颗子弹——那是科学院给火枪配的,铅弹头,后面是竹制药筒,装火药。

他把竹筒里的火药倒掉,把那张纸撕成小块,塞进竹筒底部。然后用蜡封好,把铅弹头装上。

“试试这个。”

清风接过那颗改装的子弹,翻来覆去地看。

“这能行?”

明月耸了耸肩:

“不知道。试试呗。”

他们找了一杆燧发枪,把那颗子弹从后膛装进去。明月举起枪,对准院子里的一块木板,扣动扳机——

“砰!”

枪响了。

子弹射出去,打穿了木板。

清风愣住了。

“没用燧石?”

明月摇了摇头。

“没用。撞针撞到竹筒底部,把那张纸撞炸了。纸炸的火,点燃了火药。”

清风盯着那杆枪,盯着那颗被打穿的木板,久久无言。

“这……这是新东西。”

明月笑了。

“对。新东西。以后开枪,不用燧石,不用火绳,一扣就响。”

消息传到乾清宫,已经是第五天了。

朱由检刚处理完机械馆爆炸的事,正准备歇口气,王承恩又跑进来了。

“皇上,丹房那边也炸了!”

朱由检愣住了。

“又炸了?”

王承恩点了点头:

“明月搞出来一种纸,扔地上就炸。把自己炸伤了,头发烧焦了半边。后来他又用那纸做了子弹,不用燧石就能打响。”

朱由检的嘴角抽了抽。

他忽然想起一个词——雷汞。

后世的雷汞,就是那种摔一下就能引爆的起爆药。用雷汞做的底火,装在子弹屁股上,撞针一撞就炸,根本不用燧石。

那玩意儿,是怎么发明的来着?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明月搞出来的那张“爆炸纸”,很可能就是底火的雏形。

“皇上,”王承恩小心翼翼地问,“明月那边,怎么处置?”

朱由检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处置?处置什么?告诉他们,继续搞。搞成了,朕重赏。”

王承恩愣住了。

“皇上,那玩意儿太危险了……”

朱由检摆了摆手:

“危险?机械馆炸了,丹房也炸了,这叫双喜临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

他想起那些在爆炸中死去的人,想起那些被炸伤的博士,想起孙和鼎醒来就嚷嚷着“新锅炉比蒸汽机猛”的疯样,想起明月摔纸把自己炸得满脸漆黑的傻笑。

科学,从来都是用命填出来的。

后世的那些辉煌成就,哪一项背后没有累累白骨?

可正因为有人愿意用命填,才填出了那条路。

“告诉明月,”他说,“他那张纸,以后就叫‘惊雷纸’。让科学院全力支持他试,要什么给什么。试成了,火枪就不用燧石了。”

他转过身,看着王承恩:

“还有,告诉孙和鼎,他那油雾锅炉,也继续试。试的时候小心点,别再炸死人了。”

王承恩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朱由检站在窗前,看着那片蔚蓝的天空。

孙和鼎,明月,还有那些在科学院里日夜奋战的人。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创造什么。

但他们在创造。

他轻声说:

“炸着炸着,就炸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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